Monday

文章汇总戳tag“Monday的胡言乱语”基本全在,产出只能老福特内转载谢谢谅解
希望戳进来的每一个你都能在这里得到开心
说万字就万字,说失踪就失踪
从来不是什么正经写手,相逢即是缘特别好勾搭
最讨厌星期一了

【家长指导番外】——关于戒烟这件小事

(已经成为忙到一天吐血三回的废鹅了,长篇都暂时没有集中的时间更新,请等失踪人口回归)
(特别雷特别ooc,作者脑子持续有病且缺乏求生欲产物)

“我的家里有四口人,我,pan姐姐,我爸爸,和我爸爸。”
“我最喜欢弹吉他的爸爸,因为他会给我做特别好吃的蛋糕,带我去听音乐会,给我买好看的小裙子,还帮我画美术课的作业……”
流畅书写着的铅笔尖忽然卡顿住,捏着的手指犹豫了那么一两秒然后果断抄起手边上的小兔子橡皮把后面一句给擦干净。
“——还会帮我稍微润色美术课作业。我爸爸长得特别好看,我特别想长一双他那样漂亮的眼睛,但是可惜姑姑说我不仅不像他,还不对称,奶奶就安慰我说可能以后长大了就能恢复正常……而且我爸爸脾气温柔从来不发火,说话声音超好听,但是我要一旦犯错误了他板下脸的样子就有一点吓人。
“我们全家人的事都要听他的,pan姐姐一顿吃多少都是他管。但是我还是最最喜欢他了,他还说放寒假了就带我去爷爷奶奶家看小鹿。”
“我另一个不喜欢出门的爸爸,他……嗯,他……喜欢打游戏……”
“喜欢打游戏……”
“游戏……”
秀气的眉毛不自觉纠结地拧起,眼睛也盯着作业本上那几个格子。
得,卡住了。
时年七岁的一年级小学生迎来了这个年纪应当承担的压力——所谓假期结束补作业。一张大桌子,原本干净又整洁,现在堆满了算数国文美术科学等花里胡哨教科书,几只盖子都没盖上的水彩笔在桌沿胡乱打转,用一种技巧性极高的体操姿势勉强贴在悬崖边不掉下去。
然后堂本佳茉同学就挤在有限的整洁空间里开始补今天的第四篇日记。
思路进行不下去有很多原因,比如一次性写得太多大脑早就无法思考,比如不是在家里补作业换了环境不适应,比如坐在旁边喝奶茶的叔叔眼神太炽热吸珍珠的声音太吵。
“……他喜欢打游戏……还喜欢……打游戏……而且打游戏特别厉害……”
笔尖重新艰难沿着幼稚的笔迹行走,并且明显开始说废话凑字数了。
身边唆着吸管没良心围观补作业现场的叔叔夸张地发出奇怪的漏气一般的噗笑。
补作业关头的小学生最是处于情绪敏感的时刻,本来就没什么句子好编的,这会儿听见嘲笑思路被彻底打断不说还立刻自尊心受受挫,啪地盖上作业本防备同桌男孩子般扭过头瞪着眼睛不给瞧。
可是长腿叔叔笑得更夸张了,前仰后合还直晃荡,连带上桌沿边的水彩笔都总算一齐维持不住高难度动作倒栽葱掉落下来,落在榻榻米上就是一个俏皮的粉红色点点。
论在帝国剧院乐屋孤独地补作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堂本佳茉曾经也是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享受假期的普普通通的孩子,只管吃了睡睡了吃维持基本生理运作奉行存在即运动真理,爷爷奶奶娇纵着更是过着神仙日子。然而十天前临到开学堂本刚想起来要查她作业,看见一大片一大片空白后差点气得背过去,直接把还蹲在客厅抱着冰淇淋看动漫的闺女提回书房盯着人补功课。小佳茉一脸懵,拿起笔时连自个的姓有几笔画都不晓得了。欠的债那是要还的,堂本家紧急召开家庭高层会议两位家长拍板决定轮流盯人,于是造成了眼下小家伙被光一爸爸带到工作地点却摁在乐屋补作业的悲伤局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又不是没补过作业,而且你爸也这么过来的啊。”长濑没什么同情心地笑够了之后还给点安慰。他本来今天来看舞台剧,结果发现这边补作业的画面更有意思,自告奋勇接下活计叫光一只管忙去。这话可真不假,当年还是中学年纪的他们被Johnny桑捉住压到一块补文化课时的狼狈样子一点没比小佳茉好到哪里去。可好在人多力量大分工见效率,光一负担起所有人的理科希望,一个本子甩过去分享答案还顺带帮低年级的刚算题。刚凭借出色的跑火车能力帮大家洋洋洒洒补完好几篇作文还犹有不满足。国分太一跑来围观,看完长濑本子上的“暑期东大见学实录”怀疑的眼神几乎将傻乐呵的大高个看到心发慌。
所以长濑在听光一说刚在家里批评教育闺女不能拖欠功课时发出了久久回荡在走廊的嘲笑——“这家伙到底哪来的底气说别人啊!”
一码归一码,而且现在的小学生可不像他们那时候随心所欲,一字一句都是写实考据派。亲眼目睹三篇作文诞生过程的长濑早把“随便编几个糊弄上去不就得了”的句子咽回肚子里面,毕竟人家会振振有词反问自己为什么要说假话,成熟的大人挺丢不起这老脸。
所以就更显得亲友可怜了吧?他自己亲生闺女实诚地表示编都没法给他编句好话出来,跟另一位家长的高贵不可撼动的内心地位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长濑再三表示没有丝毫幸灾乐祸的意思,连哄带骗安慰小侄女说叔叔有经验我来帮你边把皱巴巴的作文本抽出来翻看。小丫头前后几篇明显透露出认真到烦躁的心理路程,最开始还能耐心轻松地记述暑假在神社玩,美味的晚餐跟有趣的动画片,到最后这一篇就开始不耐烦,绞尽脑汁想不出光一爸爸的优点写不下去就更着急了。
今天回家刚爹爹可是要检查作业的,要是没写完……那饭后甜点还没有pan姐姐多。
就根本没资格嘲笑。
长腿伯伯没那么不心疼侄女,他捏着字迹纠结涂抹好几遍的一页纸,帮还在工作的光一问:“前边不写得挺棒?怎么不接着写呢?”
丫头是刚生的,自然跟他亲。可另一边光一也是个实打实的亲爹啊凭什么就落得个这般差别对待的下场?长濑试图纠正侄女的错误观念,而半边脸枕着胳膊的佳茉扭着脑袋小声——
“那后边怎么写?他还喜欢什么呀?”
“那不就多——”长濑张口就要枚举,可音节吐到一半尴尬地停住,跟身边的大眼睛小妹妹静默中对视。
“……要不你写赛车……?”
十几秒后长腿叔叔真诚提议。
他的确没办法帮亲友说什么挽尊的话了,因为光一好像真的没什么丰富的人设素材供闺女创作。又不爱出门又闷又无趣偶尔还会抢游戏机,分分钟都能投稿吐槽。作文是让表现父母亲情,人家刚爹爹在女儿心中地位俨然无可替代,另一位家长便相形见绌起来。虽说小时候是光一带的多吧,可那会子小孩子本来就没什么记忆,长大以后出门又全是刚陪同,共同回忆真没多少。
叔叔靠不住,佳茉抓起算数题打算暂时搁下这茬,还嘴里嘟囔着反正每次光一爸爸也就只会在写作业的时候看着她,平时也没见着做了什么值得归类于父母爱指之间的事情。
甭指望七岁儿童去理解什么深刻的父母爱,能不能陪着一块玩能不能满足各项要求才是这个年龄段的判断标准。长濑看着她唉声叹气算数学的样子发了一会儿呆,好半天捡起滚落在自己腿边的粉色水彩笔,一手撑在桌面托脸,一边用笔头点了点算数本上一朵五瓣小花。

“你知道你光一爸爸以前抽烟抽得很凶吗?”



堂本光一的吸烟史追溯起来的话很早——跟小混混没法比,但最起码比相方早许多。
偶像喝酒抽烟飙车可能不大能拿到台面说怕影响营业,但堂本光一挨个儿占了个齐全。要是让佳茉知道被自己嫌弃土气的光一爸爸曾经也是嚣张的少年过她怕不得把睡前牛奶全喷出去。也不能归类为不良,座长年纪轻轻工作压力却比山大,平时也没有消遣途径,只能借这点东西发泄发泄。食量不大,烟瘾倒上了头,没个注意一天下来小大半包烟就见底,后来香烟居然成为了助理采买清单上必不可少的一项。原本都还说堂本光一省心,不知不觉他却成了同龄人里边抽烟最凶的人。
我管得住他?被经纪人拜托时堂本刚没有一口担下去劝谏的任务,也没自以为是地去苦口婆心讲道理。他自己没烟瘾,为了保护嗓子丢得干脆。光一难得有一个缓解压力的渠道他根本不忍心多说几句怕人憋坏了索性由人去,就连光一穿个靴子都要批评半天作风问题的社长都难得不对此插手。
抽烟者却自觉,自一回见到刚皱了皱鼻子之后就懂事地揣着打火机跑别地儿去不熏着他。堂本刚不算有洁癖,但的确说不上喜欢抽完烟后嘴里那股味,因此堂本光一也从来不在这种情况下凑过去跟人亲近。
但戒是不可能的,从年轻开始烟草就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说句不大贴切的类比,他无法想像没有刚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也同样无法想像没了烟工作该怎么进行下去。或许即便是最强大的人也需要个心理寄托来获得平衡。
所以长濑跟他在事务所角落说着话习惯性递过去根烟等不到对方接应却听见一句轻描淡写的“戒了”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真戒??

你不是吧?!

要戒烟,突如其来,不是经纪人持之以恒的健康宣传起了作用,也不是堂本刚提出硬性要求,石原医生不紧不慢一声交代后吸烟史近十年也不曾改变的堂本光一出了办公室门就默不作声把上衣口袋里面的烟和打火机掏出来丢到垃圾桶里头了。不怪长濑大惊小怪,就是当时在旁边低头看化验单的堂本刚听见重物落地的动静扭头瞧见光荣牺牲的“老友”都诧异地盯着光一好半天。
“你不至于吧?我真不介意啊!”堂本刚哭笑不得地接受对方突如其来的戒烟计划,再三表示自己不限制他自由,非要在意的话出去抽就行没必要非得戒了给自己找不快活。可堂本光一硬邦邦挪开黏在打火机上的眼神,生硬又强撑颜面地说不就戒个烟算什么大事?
不算大事,刚跟孩子的健康比烟瘾重要一百倍一万倍。石原医生存了恶作剧的捉弄心思,在交代不要在家抽烟影响孕夫时趣味低俗地补一句“父母烟瘾会遗传"的玩笑。堂本刚知道他在说笑,身边的堂本光一却认了真,当即脸色就非常难看,大概脑子里已经浮现了个混混的欠揍的臭小子模样来。
原本堂本刚没当回事,也不打算刻意监督。可家里的烟全都原封不动堆在橱柜角落,光一身上的烟味亦渐淡不可闻,他才恍然发现这家伙没在开玩笑。不只是长濑察觉不对头,舞台剧共演者与后辈也都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骤然转性子养起生了的座长——不仅自己不抽烟,还不许别人在自己面前抽烟,要是沾上点烟味,就一定得换件衣服才开车回家。
目标性与执行力都强的人或许没有做不成的事,堂本光一就是这一类型,而且对自己下得了狠手。可这不代表就没有戒烟的痛苦,肉身凡胎该受得罪一点不会少。若是十年前有人跟20岁的堂本光一啰嗦吸烟有害健康早戒早好,他估计会脸上笑吟吟感谢关心内里却不屑一顾依旧我从我素。但若让现在的堂本光一跟20岁的自己说句话,他会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赶紧把手里烟给掐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抓心挠肺。
堂本刚没上瘾过,因此不大清楚会有什么感受,跟森山他们打听一下后得知大概是焦躁不安的反应。可眼前光一却只是脸色略微阴沉地坐在沙发里,腿也是按照往常一样的频率抖,看不出来有没有焦躁,问他句话时反应还很平静。
你……没有难受?
没啊。
……别硬撑啊坚持不住了也没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了没事啊不就是个烟?
光一干脆利落否决了自己的提议,很是不满被怀疑决心与能力,停下来抖着的腿欠身去倒水,然后优雅地把三块方糖丢在了垃圾桶,顺便把咖啡袋子丢在了装热水的茶杯里。
一孕傻三年。
但堂本刚深刻地觉得,光一因为戒烟而变傻的时间一定会比自己长。

一天两天还能忍,时间越到后面越不好受。别人都是循序渐进按量减,堂本光一直接从源头断干净,因而作用反噬回来难受程度得翻倍。不少家庭因为一根烟的事闹得鸡飞狗跳,堂本光一的负面情绪却一次都没在家里撒过。但堂本刚跟他认识太多年深知此人一丝一毫的心理波动,瞧上一眼就知道哪里不舒服。比如今天打游戏时就差把键盘敲碎了,比如今天后辈打电话过来时他就哼了几声鼻音表示知道,比如晚上入睡困难在枕头上乱蹭一起头发全炸开,比如一起看电视时他把男女主横挑鼻子竖挑眼哪哪儿都合不了小王子心性。
不爱看别看,吵死人了。
堂本刚总算忍无可忍嫌他聒噪,摁着遥控器音量键把电视里的深情对白调大,啧了一声扭头叫他闭嘴。堂本光一一秒恢复安静,虽然气性一点没消。他抿着嘴唇把话憋回去,身上难受转移不了注意力,就抬起刚的一条腿搭在自己腿上给按摩,讨好地观察人有没有消气。
自己的孩子摊上个这样的看上去一点不靠谱的爹真的可以吗?堂本刚余光看着光一认真的侧脸线条,没由冒出问题又遂即心软。他也很努力了,都是头一回当父母没经验,所以但凡给一条指导意见都近乎死板地贯彻执行。世界上能让堂本光一言听计从的人不多,石原医生却轻轻松松跻身行列。他肉眼可见得有些不安稳,连游戏都不知何时忽然丢在一边不玩了,在鱼缸跟前一蹲就是好长时间,下眼圈也流露青黑。堂本刚眼瞧着心疼,还特意摸了包烟放在床头柜子上表示自己没拘束人。可堂本光一睁眼起床瞥见后便把烟放回原处还斜着眼语带炫耀说你考验我也没有用。
谁要考验你了??
所谓一物降一物,威名远扬的老烟枪在人生的第三十个年头被一个性别姓名皆未知的小生命吃得死死的。松崎呆愣愣地眼瞧着堂本光一捧着个大缸子一杯接一杯灌水洗身体残余的尼古丁成分,并且以一小时三趟的频率跑洗手间,连可乐类碳酸饮料也丢开,助理来统计时只说要果汁和牛奶。口香糖的消耗速度追平抽烟速度,一天空半瓶纯属正常操作。可习惯却难以一时纠正,开会时一只水笔夹在指尖,思绪放空时条件反射就对着笔屁股咬了下去,堂本光一被硌疼牙龈回过神来还被自己的举止吓一跳。
好吧,就算什么所谓烟瘾会遗传,您这也戒得晚了点吧?
松崎代表最广大人民提出质问和心声。
……等你当爹,你就懂了。
座长拍着后辈的肩膀,发出了过来人的感慨与经验。
堂本刚其实一开始挺提防光一戒烟这件事的,因为听说的悲惨家庭案例实在太多,而光一脾气也没有别人想像的温和,即便是自己也没法完全绝对保证烟瘾上头时的对方不会发脾气。他用一种观察稀有动物的眼神防范小心无比警惕,生怕光一不快活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连小惠姐姐知道这事后都小声建议还是少在这关头招惹魔王比较好。
堂本光一怪他姐姐胡乱编排自己,他明明就很有条不紊地在推进戒烟工作而且什么毛病都没有,而小惠翻了个白眼嗤笑你先把手里举着的铁放下再说话。
犯烟瘾一事因人而异,表现在光一身上就成了精力过剩。烟草一开始本便是为了疏解压力才捡起来的,一旦失去发泄对象健身运动就成了替代品。堂本刚时至今日依旧感慨光一身上果然还是流淌着S因子,尤其是对自己更甚——毕竟也没听说过有谁边对着橱柜边举哑铃美其名曰锻炼意志力的。
一次戒烟带来的连锁反应大大出乎堂本刚意料,居然连带着宅男性格都纠正不少。原本每天晚上的饭后散步是为了自己身体,可现在主旨好像莫名其妙变成陪戒烟人士转移注意力了。纵使觉得奇怪堂本刚却不好多抱怨,反正又不是坏事。两个人一起去超市采购时他还故意指了指烟酒区说:“真的不看一眼?”
堂本光一正一股脑儿往推车里堆奶粉保健品,眼睛也不转一下地说垃圾食品少看。
堂本刚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曾几何时,面前这个男人还是深爱着可乐的。
堂本刚空着手跟在后边去结账,望着光一的后背心里直犯嘀咕。虽说对有了孩子之后人会产生变化有心理准备,可骤然脾性变这么大正常吗?光一在他印象里是个挺固执的人,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东西都会持续很久,以至于他的世界构成都很单一,稍微少了哪一个就跟天塌了般。但扳着手指头数一数……戒烟的日子里被他丢掉的陪伴十余年的东西林林总总不下十件,面前的人还是自己认识的堂本光一?
喏。
……这是什么?
礼物啊。
到家后玄关大门关上,鞋还没来得及换下堂本刚就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小袋子。他颇为懵懂地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光一,送礼人此时却颇为别扭地摆摆手。
“省下来的烟钱……总得用一下吧?”
助理做月末结账时归还了数目不小的金额回来,解释说因为光一桑都没有要买烟了所以省下来很多。后辈嚷嚷着要当成奖励请客吃烤肉,堂本光一留了一张大钞下来其他的都用来给刚买礼物了。
手里的东西不重,之前混在大袋子里一点痕迹也没有。堂本刚丝毫没有印象,猜测或许是自己在发呆的时候光一买的。他对着手里的袋子颇为哭笑不得,而心里却暖丝丝地泛着甜。

草莓蛋糕……布丁……甜甜圈……你想把我喂成猪吗?
我觉得你喜欢啊。
还有这……话梅糖?
我觉得你喜欢啊。
…………那这又是什么?
我觉得你喜——

后面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的机会,因为扒袋子的人咬牙切齿捏着那盒安全套丢过去直中堂本光一面门。

没什么好纠结的了,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堂本光一。



堂本光一的戒烟大业开始得快完成得更快,身边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成功,好像这场运动根本没召开般。喜代子连声感叹今年好事多,孙孙要出世了还能顺带把它爸爸的坏毛病给治掉。对于如此高效率的成功案例周围人都惊叹不已,只有堂本刚一人晚上关了灯之后忍无可忍对黏在自己身上的“意志坚定”“自制力强悍”的人说:“得,你开始磨我了是么?”
不存在意志坚定,也不存在执行力高效,堂本光一戒烟如此迅速精髓就在于找寻了其他的替代品。咬脖子比抽烟爽,搂着人睡觉是最解压的方式,而刚身上的味道也比烟草迷人。

刚是比烟草更难且一辈子都不会戒掉的瘾。

堂本刚曾经奇怪,说非戒不可吗?我真的不会在意的。
当时的光一正日常对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进行所谓碎碎念式情感交流胎教,听见问题后头也没有抬,淡淡说——“我得健健康康的才能好好照顾你们啊。”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晚床头灯光线照在光一侧脸轮廓的样子,柔和而温暖。而光一的手指轻轻地点在腹部肌肤上,有点痒。
这才是有了家有了孩子之后给一个人带来的最大变化吧,单身的时候体会不到责任感,一天天囫囵过去,疲惫与压力都寄托于外物。可他有了家和要守护的人,就主动懂得了珍惜自己对于一个家的重要意义,懂得了自己好好的才能去照顾孩子与爱人。
所以光一开始戒烟,开始早睡早起,开始健身运动,开始努力吃饭。
搂着的胳膊没放松还收紧,但小心翼翼避开了肚子的附近。堂本光一梦喃出几个无意义音节,头往刚的脖子边又偎进些许,继而沉浸梦境,大猫似的。
没有烟味,清清爽爽的,呼吸间带着牙膏的薄荷味道。
所以自己根本不用担心啊,他的孩子有一个全世界最爱它最器用的爸爸。
“好好睡吧。”堂本刚轻轻拨开对方散在额前的碎发,在光一唇角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啊……那么多年都抽烟吗?好讨厌啊……”
算数学题的小姑娘最烦思路被打断,长腿叔叔的话没听几句就开始表达负面情绪了。长濑微微卡壳,忽然开始纠结要不要继续往下帮亲友举例论证他还算做了点能拿的出手的事情的。
二十岁就抽烟的“不良”大男生对于现在的小女孩而言好像的确不怎么受欢迎。
而且她们都喜欢年轻漂亮的jr类型,哪里有心思听昭和大叔讲过去的故事。
起了反作用的长濑在光一回来时果断闭上嘴巴,假装并没有做过猪队友。打了个哈哈就跑路走人。堂本光一才下舞台浑身是汗,没在意亲友异常自己去冲了个澡,半小时后换了干净衣服出来便看见闺女已经收拾好小书包端坐在桌边准备跟自己回家了。
也亏得她生在略有洁癖的家庭里整理能力彪悍,那么一大桌子的东西收拾起来还真不是小活。
“作业都写完了?”
“嗯!”
堂本光一不大放心地跟她确认好多遍,并且跟她说要是没写完可以补上迟一点再回去,免得回家之后被刚查作业时抓到空子又落得一顿批评教育自己可护不了她。小姑娘急着回去,点头如捣蒜再三保证没问题,堂本光一方将信将疑接过她书包带她回家。

——“我的另一个不喜欢出门的爸爸喜欢打游戏,还喜欢打游戏,而且打游戏特别厉害……我跟他打了好几次游戏,他基本不让我赢,还说要多体验失败,我就不喜欢跟他玩了。但是爸爸跟他打游戏他就输,而且爸爸跟我打游戏就让我赢,所以我为什么会输呢?”

堂本刚绷着嘴角一字一句念,中间间隙有好几次要呛笑的危险,等最后一句问话念完总算撑不住,直接喷笑出来拍着闺女的小课桌岔了气。
“哈哈哈来来来你拿好,宝贵意见好好记住吧人家不想跟你玩!”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前边的赞美愈发显得这一段生搬硬凑可怜且弱小。堂本光一本该感到内心复杂,此刻却被小茉童真稚气又犀利的言语评价逗乐了,拿出手机把这一段拍了下来有永久珍藏的架势。洗完澡回来的小佳茉发现家长都站在自己卧室里笑,脸上也懵了,小心翼翼问你们在笑什么啊。
啊,没什么,作业写得很棒。刚爹爹强行压下翘起的嘴角一本正经揉了揉她脑门。明天做草莓派给你吃,早点睡吧。
说完就拉着光一爸爸出门,还体贴地带上房门。小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跟缩在窝里睡觉却被惊动的pan四目相对莫名其妙。
-我不冤枉?
-谁叫你天天跟她对着干来着。
房间外家长的说话声与笑声隐约传来,佳茉摸不着头脑地坐到书之前翻开作文本,还拧亮台灯,打开文具盒摸出铅笔。
奇怪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呢,为什么忽然就放我过了?
她捏着笔尖,把本子摊开到最后那一篇结尾。

“我爸爸很闷,还容易害羞,但他很爱我,也很爱我爸爸。他开赛车很厉害,而且打棒球超棒。上次爹爹没时间陪我出去玩,他怕我难受就带我开车兜风,但是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而且买了超级难吃的蛋糕。”

“我不喜欢他买的蛋糕,但我喜欢跟他出门,下次也带上爹爹一起就好了。”

“我也超爱他哦。”





































【人间】病名为爱


黑道影山留加x画家大场诚

原剧续写,小诚坠楼后重伤但是没死的成人后人生设定,HE,以个人对原剧的解读视角猜测剧中各人物的未来人生发展轨迹
一篇写于去年却被金鱼记忆的作者遗忘了的旧坑,今天整理旧稿才发现,姑且先发,怕霉了


请你锁住我,鞭打我,被杀死也没有关系。


如果死神把他的命脉亲自交到你手里该怎么办?
赤裸火热的缠绵在黑暗中溢出来恶魔一般的低语,气息撩拨在耳际那么近。清冷的月色描摹出死神曲线分明的颈项。他也是个凡人模样,微微跳动的血管透过纤薄的皮肤,混合着咸涩的汗水,牙齿噬咬上去仿佛只要轻轻一磨就能品尝到极致鲜美的血液。
只要这么一点力度。
恶魔也就这么坦然地将脆弱的地方暴露在他面前——虽然他已经察觉到这股杀意向自己的死穴倾袭——甚至昂起脖子往爱人的齿间迎合着送了几厘米的距离,像极了纵容与挑衅。牙齿的松垮的咬合力对他而言宛如猫爪子挠痒痒。兴奋席卷着躯体,当爱人摸索着展现出危险的杀意时他也丝毫不躲闪。
而这股寒意停驻。
转而不轻不痒像是羽毛滑过那样浅浅地用舌尖舔了一下这个人的喉结,留下银色的唾液,慢条斯理标记着自己的符号,继而手臂沉默攀上了面前人的肩膀,随着他的顶弄如同抱着海上唯一的那一块悬木。
我要把你藏起来,疯子。
声音很沙哑,语调也生涩,就像是与世隔绝了很久的古人骤然跟外界取得联系不甚熟练地使用起现代社会人类文明的语言。身上律动的男人听到这一句,眸色微黯,不言语低头亲吻爱人湿软的嘴唇,单手勾住光裸的腰身,再次将人送入沉沉荡荡的欲海。

你只需看着我。


大雪天总是很安静,能把城市的喧嚣都过滤干净。适合圣诞也适合做爱。
性交之后残留的腥膻味道未免有些呛人。粗重的喘息完全平静过后除了浅浅的呼吸声只有无言的沉默,也只能偶尔听见窗外沙沙的雪粒无节奏在窗上敲击。
漆黑的房间被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摸索着点亮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别抽了,难闻。
长发男子的声音已经沙哑,像是半睡半醒朦胧不清。他没有回头,只是皱眉说了一句,回手裹紧了身上的被子遮住布满吻痕的肩头,依旧背对着方才还火热缠绵的床伴当做陌生人。他半靠在枕头往床头灯方向偎近些许,有种凑近篝火能温暖一点的错觉。
他最为讨厌傍晚六点钟之后坠入黑夜的这一瞬间,仿佛整个人被迫浸湿在肮脏崎岖的城市下水道,哪里都看不见光亮摸不到出口,走进了老鼠的视角。
也不知道身边的人独自靠坐着抽了多久了,半敞着单薄的衬衫在半边的暗夜里仿佛凝固。再强悍的男人也抵不过温柔乡与事后烟两大乐事,被抱怨后才动了一下让人知道这不是雕塑。低低笑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盯着指间明灭的烟头看了半晌,依着话掐灭在烟灰缸里。
“小诚……”窸窸窣窣的翻身的动静传来,身边的柔软床榻微微陷下去,火热的躯体重新贴覆着光裸的脊背过来,薄唇细细啄吻撕咬面前白嫩的后颈。有独特的香烟的味道。
又来了,又是这个恶魔一样的呢喃声音,甚至恍惚间带着少年般撒娇的意味。他皱起眉心,本昏昏沉沉快要坠入梦境却又被拉回清醒的感觉很难受,被打扰到休息烦躁地要推开这个男人。而这样的不耐烦仿佛正中了魔鬼某种奇特的乐趣,肌肉纹理分明的臂膀从后面拥过来把人死死箍住在自己怀里,凑过去含吮舔舐耳垂。
“很美,”恶魔这么说,一只手绕过来在纤细的下巴脖颈处摩挲,“美到想要把你毁了。”
指尖滑动在喉结上并停驻,指甲微微陷进肌肤,像是脖颈间横亘着利刃。
昏黄的灯光不甚均匀地撒在侧脸,怀里人褪去少年时的青涩英气,现如今显得线条魅惑妖娆起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恐怖的句子没有引发他一点儿波动,只是懒散地回应一声嗤笑。
“没人拦着你。”大场诚嗓音平静无波澜,好像只在应付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从来不都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摩挲的手指停住,男人忽而被取悦到了一般展颜。耳垂被刺痛的力度含咬在熟悉的唇齿间,烟味,香水味,血气,都与散不尽的烟雾席卷包围在周围。

“我舍不得。”

他满意地看着怀中光裸的躯体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向后偎向自己胸膛而不是那除了颜色什么温暖也散发不出的灯。




留加。
一直坐在阳台边上挽起袖子画画的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头也没有回一下,好像知道那个人正在用余光观察自己,并且时刻把握动向。
偌大的客厅里并不是只有两个人。大场诚穿着休闲的睡衣裹着件米色披肩独自窝在楼梯拐角的落地窗前,半长发也是随意一扎露出半边白嫩的脖颈,阳光穿过玻璃撒在身上暖洋洋。另一边或西装革履,或坐在沙发上背部挺得笔直,或抄手站在一边保镖模样的下属乌压压盘踞在那个人身边,且荷枪实弹。
光亮与黑暗划分得界限清晰。要是随便哪个人走进来怕是会被吓懵以为走进了什么黑社会基地与美术教室合办的诡异地盘。
倒也没说错,的确算是半个黑社会基地,尽管猫在另一头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模样家浑身居气息浓厚和这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正在汇报工作的岩崎纯一郎嘴里吐出来的流畅数字被这一声不浅不淡的呼唤打断,他尴尬地扶了扶鼻梁下的眼镜闭嘴暂停,意料之中地看见面前方才还面无表情搭着沙发扶手敲手指的影山先生二话没说起身拿起面前的水杯倒了一杯温水,众目睽睽之下穿过爪牙端着杯子步向了一点没停下画笔的背影。
烫?
温的,正喝。
……想要蜂蜜……
会蛀牙,少吃甜。
小小的嘟囔抱怨声些微地传到乌鸦们的耳朵里面。送水过去的人没急着回来,递过去杯子还站在身边悠然自在地陪着说几句话。岩崎纯一郎抬起眼睛,跟站在沙发后面没什么表情的贴身保镖役所大介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寡言的大块头抿了抿唇,示意自己少管闲事。
他们追随的主子姓影山,这是一个在哪里都能叫得响当当的名头。主子半涉黑,高中毕业就果断结束学业白手起家。明明头脑聪明却放弃精英的发展道路,能敲开最高学府大门的成绩单被压在了抽屉底,自学课程一点不输给正规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他狠,对手下狠对自己更狠,周旋在各大老牌帮派之间划分出来自己的领地不说还自成势力。老狐狸们回过神时影山组这个新势力名头已经站稳了脚跟,领着一帮死忠用骄傲的年轻姿态俯视着食物链条。
-我反社会啊。
役所大介作为陪老大刀头舔血过距离最近的贴身护卫曾经被底下人起哄逼着去问老大为什么当年辍学。他硬着头皮支支吾吾说出口都准备好被老大骂一通了,结果坐在皮椅上敲电脑的影山抬起眼睛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根本没当回事开玩笑随便应付小孩子一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这句话。
却又噎得役所和上上下下的人反驳不了。
天生就是有这样的人的,擅长社会规则敢把人生当豪赌。自己的价值从来不是传统评判体系赋予而是自我定义哪怕走上世俗眼中的歧途。生来就是领导者,外表漂亮招摇得像是孔雀,内心毒起来鸩酒莫能及。
聪明人做坏事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涉黑洗钱玩得跟游戏似的。
“我母亲还是做这个的呢,怎么不说我天生属于这里呢?”影山对自己的事情浑不在意,顶着精英的外貌做着不堪入目的脏活,却理所应当。“连爹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披什么人皮。”他甚至可以拿自己开近乎残忍的玩笑,可除了他以外没有人敢发出一声嘲弄。
头儿名字叫留加,这是他们从那个男人口中听见才得知的。影山这一姓氏后面跟着哪两个字别说道上就是自己组里都没人知晓。就是最元老的那一帮手下当年追随这个男人打拼是也只听他自我介绍一句我姓影山罢了。唯有前些年跟着头儿去机场接机时,留学回国的浑身透着混混无法接近的艺术家气息的青年开口,陪在身边充当司机与搬运工的的役所和岩崎才得知这一事实。
青年不怕他,绕过围栏走过来围栏浅浅笑着,一声留加唤得无比自然。向来不苟言笑气息冰冷如毒蛇的头儿笑弯了眉眼,拉着青年的那只玩过枪沾过血的手仿佛正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而这也是他们世界上唯一一个听过的敢如此称呼头儿的人。


“派个人盯着就行,不用管太多。”绕过回廊时岩崎抱着文件夹听见沉思许久的影山缓缓开口,“又不是第一次动歪心思了放轻松。”他指尖还夹着一只明灭的烟头,只是许久不曾入口,燃烧的灰烬逐渐积多,说不出名的藤草被狼狈地淋一身。
“可现在在议员选举的档口,上杉家几只老狐狸精着呢。”回廊是个僻静的说话地方,乌压压的保安被遣散在宅院各处,那位先生也不在耳力所及范围内,岩崎不得不多提醒一句:“他们可一直盯着咱们,前段时间弄出来诚先生画廊的爆炸案不就是想来威慑?上杉家这次铁了心要把自己人往前推,川崎先生也给弄得焦头烂额……您当年都敢绑了人家大小姐,难道他们会放过诚先生?”
他说的语无伦次,甚至情绪都有点急躁上头了。不光是自己,组里上下都不明白影山先生在想些什么,底下人只能依照吩咐办事。明明最近情势都如此紧迫,头儿却一副云淡风轻模样还能闲出空在庭院养起花草,外边事情还是全权交给川崎代理主持。
要是按岩崎纯一郎跟同事们私下讨论的结果来看,诚先生就不应该在这几年回国。意大利好歹是影山组起家的地方,扎根势力可观又远离争斗,国内形势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影山组作为新生力量纵然鲜活强势但毕竟根基不深,比不得世家大族上百年积淀。树大招风,头儿就算再低调别家探子也早摸清楚那位回国的诚先生是影山的软肋。
多精彩,这么多年都没人能搞清楚这位新生家主在乎什么重视什么毁掉他的什么东西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但影山不仅把人接回身边,事无巨细地呵护照料宛如换了个人样,还一反常态地让代理人川崎出面涉足影山组从未进驻的艺术品投资领域。
黑道头子自掏腰包斥巨资给开画廊……任谁都猜的出来这位先生怕就是答案。
与树立了标靶无异。
影山留加转眸,狭长的凤眼里透着股诡异的味道,让岩崎纯一郎摸不着头脑却又莫名心虚起来,局促地用手指抠着文件夹的金属制背脊。
“他当然要回来,这里是他的家。”影山留加最后吸了一口烟草,长长地吐出一口白雾,笼在面前神色也有些许晦暗不明。
岩崎张了张嘴,复又有些委屈地闭嘴。
头儿就是头儿,把底下人那些心思摸得门儿清。归根到底还是不服气吧,混道上的最看中义气和能力。跟在影山后面滚着刀尖枪口活过来的人对组长自是没什么好说的,可那位先生不过就是赋闲在家,对组长也是热一阵冷一阵,却要弟兄们豁着命看卫安全。道上的人文化素质都不高,床伴换起来玩似的,对大场诚自然也就说不上抱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尊重。底下人自有对影山先生的认知与期许,一时半会无法接受带领着自己的各方面都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人骤然展露出如此致命显眼的弱点来。
面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面庞染着不情愿的神色却又老老实实低着头听训,算起来这孩子也跟着自己不短时间了。影山留加把烟头丢掷在前段时间还细心看护宛如心肝子的花盆里,未完全熄灭的火星灼烧在脆弱的根茎部,也不知道到底是喜欢还是厌恶。他抬头,看见玻璃窗那头画画的人已经站起来,还捶腰懒懒打了个哈欠,披上大衣准备出门的模样。

“你们欠我一条命,可我欠他一条命,算清楚了?”

岩崎正对着因靠近火热而蜷缩起来的植物纤维发呆,骤然听见耳边传来声音,呆滞着神色抬头,组长嘴角噙着温和却威胁意味十足的弧度看着自己。





他是天使。
不管是年少在教师办外初见那一眼,亦或是捂着伤口拖着从死人堆捡回来的命站在画室外探头确认平安,还是此刻那人摩挲着画框低头和负责人说着什么,影山留加都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十代二十代三十代的小诚都总有一种能够净化人心灵的能力,看见他那些污浊的念头也仿佛能被荡涤了。可如此美好的人如今却也和他这样地沟里生存的污垢的老鼠般的人混在一起。
负责人明显有些紧张过度,一双手端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僵硬地挪动上下嘴唇唯恐哪句话说错。倒不是因为正和自己说话的大场先生有多气势逼人,相反对面的绅士还眉眼舒展语气温和;也不是因为大门口一如既往在他到来时会有高大的黑衣保镖持枪把门,而是坐在另一头沙发上端着杯咖啡不言不语盯着大场先生背影的这家店实际拥有者的存在感太过强大突兀。
这本不应该是黑道混混来的地方吧?可是现实里的艺术永远比想象中市侩得多。影山留加品味的确不俗,但也万不到费心热爱这些只能看不能用的东西。
军火药品原油比远这些有吸引力的多。
可所谓千金难买美人笑——组里上下知道头儿阔气包画廊的事迹后分分钟想举枪崩了自己脑门弄清楚有没有跟错人。别的死对家更是派人把这家画廊背景翻了个底朝天试图弄清楚这是不是影山用来洗钱的工具。
但事实证明,这真的不过就是一家画廊而已。挂着些混混们眼中无法理解的所谓名品和大场先生自己的作品,出入手的买卖也从来不是天价,更别说是用来洗钱之类。要是稍微查个账本只怕会得个入不敷出的惨淡结果。
那也无所谓,盈利归诚先生,亏损让影山先生自掏腰包垫付。画廊的负责经理是影山组产业下最为轻松自在的经理人了,每旬去总会社报告季度营业状况时都是全场最无压力的一个。身边拿着厚厚文件夹还时不时被川崎先生劈头盖脸一通训斥的同事们总对他投来嫉妒又艳羡的目光。
可这当真说不上是什么美差……尤其是诚先生来视察时素日最难得一见的影山组长必定要陪同,躲都躲不掉。统共算下来他这个闲差负责人见头儿的次数比一些分堂主都要多。负责人暗暗叫苦,好在名义店主宫泽小姐赶来得快,踩着高跟鞋穿着职业裙装及时接过来经理人的活,跟在大场先生身后闻言细语,解救了店内十几个工作人员几乎要断掉的神经。
大场诚听完宫泽小姐超高速吐字的报告后没有立即给予反馈,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浓妆艳抹的女性,微微笑着说:“他面前装装样子也就算了……你这又从那个场子回来的?”
影山留加就坐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喝着咖啡。画廊本就僻静,可大场诚说话也懒得避着他,音量都不曾减少半分。宫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有点僵硬,咬着牙齿背对着头儿跟面前的诚先生小声说:“您故意拆穿我做什么?!”
专业经理人那套自己过把瘾也就算了,连身上不合身的套装都不知道是从哪个人身上抢来凑数的。宫泽本是影山手下一个赌场的老板娘,大场诚回国后就被头儿抽调过来顺带照看画廊。组里上下的精英头脑层也就高层圈的那几位,而且其中只有岩崎这孩子不走寻常路,当真是正儿八经名牌大学生出身的。高层往下普遍素质不高,大多是阴沟里翻泥滚打摸爬出来。宫泽性格自来熟,大场诚每次都养成了戳穿一下她不太精炼的演技的习惯。
“这幅我带走。”他没再费心逗人,勾起手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面前的画框。宫泽扮精英的技术够呛眼力见儿却好,转头点名了几个人过来包画。影山组的手下都没什么艺术鉴赏力,但却能察觉到诚先生一个明显的品味偏好——喜欢蓝色调。
深蓝,浅蓝,魅蓝,钻蓝,有如广袤无垠的大海,吞没又涤荡。画廊里挂的话也都是阴冷色调,虽然诚先生是看上去那么明媚的人。
就像向日葵,却跟在影山先生身边生活在最见不得光亮的世界里。
挑的画实际价格并不名贵,但被人送到画廊时却是花了高价当礼物赠送的。当时拍卖场上大场诚留意到了这件拍品,旁边知道他与影山组组长暧昧关系的有心人就多方竞拍得手转弯抹角送到了诚先生画廊。当时宫泽机灵,还特意询问了影山先生要不要收,毕竟面上虽然打着诚先生名号实地里是跟影山先生示好。但影山留加只淡淡说他喜欢就收下,不用管那么多。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换做诚先生没回来前,谁能想到严谨而自肃影山先生还会有昏君潜质。
身后传来脚步,腰上亦被轻轻搭上一只手,微微用力被揽住。宫泽看见来人默默向后退了点,大场诚却盯着工作人员打包画没把目光转开,亦没去在意勾在自己腰身上的手。可能是过于专注,也有可能是刻意忽视,影山留加不满意地收紧了点力气,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才让这人扭头看自己一眼。
-做什么?他有些无奈。
-你很久没理我了。
-是你非要跟来的。
影山先生总爱跟他发点小孩子脾气,可诚先生也总只用温和的三言两语就能摆平。他拿开锁在腰上的碍事的手,几步追上那几个工作人员交代细节。影山先生被丢在原地,他慢慢抬起被拿开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短暂接触间的手感,看着那人的背影,不经意地“啧”了一声。
宫泽凝神静气待在一边不敢做声。这位诚先生身份特殊,跟一般意义上的情人还有差别,而且他与影山先生的相处模式也有些诡异。跟在边上时间长了宫泽也见识过不少场面,诚先生有时候能大庭广众下主动与之肆意火辣拥吻,有时能冷冰冰翻脸跟影山先生呛声,有时候又温和性子体贴关怀,她都几乎产生有好几个诚先生同时存在着的错觉。
诚先生真的喜欢影山先生吗?宫泽偶尔会冒出莫名其妙的疑惑来。
但是影山先生毫无疑问在深爱着。
守在大门边的役所大介接到了什么消息匆匆走来,凑近影山的耳边说:“大场先生来了电话,说想要在家里聚个餐。”
大场先生?宫泽颇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向那头的诚先生,而后下一秒就飞快意识到役所口中的大场先生不是诚先生。
果然,影山留加微微皱起眉心,不大耐烦地说:“老规矩回他就是了。”才被诚先生忽略对待过一次,影山先生的心情不大爽快。役所大介也颇为难地补充说:“属下回过了,但是大场先生说,诚先生的弟弟考上了大学是难得的喜事,想让诚先生……”
他话说到一半就进行不下去。
因为影山留加转头看着自己,目光冷然。
主仆间忽而陷入沉默,宫泽站在一边张张口想要帮同事说句话却又吞了口水安静呆着。诚先生与家里好像有些许隔阂,一直以来都是个心照不宣的矛盾点。诚先生回国以后就一直与影山先生在本宅同居,鲜少回家探望。也就新年时分影山先生才会推掉许多预约专门抽空陪同回去。可回去的时候向来低调的影山先生也故意一般带上前前后后好些辆车,保镖随行更是众多,呆上不到一小时就离开,真不知道去过年拜贺还是掀场子的。
提大场家,就跟当面提影山先生的逆鳞一般。
役所大介不敢再多眼,点头表示自己去回绝,也不会将来电跟诚先生透露半分。那边大场诚回来时还拎了一盒颜料,箱子挺沉,走了几步就摇摇欲坠。果然三步以内就支撑不住,把手脱落掉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惊动了场馆里所有的安保,颜料也撒了一地乱转。影山留加反应最快,赶紧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蹲在地上帮忙捡。老大都过去了,手下哪有慢一步的道理?宫泽役所还有画廊经理人都急急忙忙一起捡。
本来也就没掉多少东西,人手又多没一会儿就齐全了。大场诚抹了把额上的汗珠跟宫泽道谢,将颜料挨个放回槽中。宫泽陪在旁边帮忙递,扫了眼箱子忽然顺口来了一句笑言:“还当诚先生是只钟爱蓝色调,原来其实是不喜欢红色吗?”


她本无心,混在道上观察力又强,扫了箱子里面层层叠叠缭乱什么都有唯独缺了红色系,就没忍住脱口而出。
而影山先生帮着收拾的手忽然有一瞬间的僵直。
说错话了?
宫泽很快就敏锐捕捉到空气中的不对劲,虽然老大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信息。她颇为忐忑地住了口,有点犯怯地小心翼翼地看了诚先生一眼。大场诚倒没有注意到什么似的面色如常,微微笑着说我用不惯而已。
哦哦,其他颜色也好呀,其他都……宫泽赶紧忙不迭顺杆点头转话题,虽然自己也不清楚具体哪里犯了忌讳。影山先生好像没被这插曲打搅到般很快恢复了往日脸色,平常地拿过诚先生手里的颜料放回箱子,然后自己提在手里,拉过诚先生的手,说回家吧。


他的手攥得死紧,甚至有点微微发抖。诚先生顺从地被影山先生带领着走出大门,与之比肩亲密如家人。水润的眼睛似有若无地在交握的手上划过,浅浅笑说,好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诚先生畏惧红色,所以很早以前开始就没法用红色画画了。】

而当天晚上宫泽实在耐不住猜测盘问了役所很久,才在深夜时分收到了一则似是而非看上去无比荒诞的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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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堂本组大队长谈起值夜时,他在谈些什么

黑道恋爱故事,突如其来的系列复活,不甜你找我

前篇:当堂本组小少爷谈起肌肉时,他在谈些什么
            当堂本组大少爷谈起保暖时,他在谈些什么

1. 
看到这个开头的是不是在期待一辆车?

没有的,因为作者当真没什么节操

2.
当然武藤大队长也是如此对自己头儿和头儿的领导腹诽的。
我不就是个被写文的强行拉来当第三叙述视角顺便担当起被闪瞎角色的路人甲?大队长抱着手机在群里声嘶力竭怒吼,却没有得到各堂主兄弟的温暖呵护。

因为他们都在忙着跟隔壁坂本组的几个小当家打赌今天小家主忽然气势汹汹闯入聚会是不是来教训大少爷意图篡权谋位的没空搭理自己。


3.
是不是傻?把钱拿回来跟着你哥我重新押!三宅堂主瞥了一眼身边跟着的闷头呆瓜似的不爱说话的弟弟,恨铁不成钢地抢了他钱包,阻止他傻乎乎地就要被对方坑骗往“堂本组高层内讧并且三月内夺位”的选项里面扔钱。小堂主懵里懵懂眼睁睁看着手里的零花钱被两个哥哥抓走还一窝蜂塞给三井大秘书边嚷嚷

——“我们买家主在下边!”


据说当晚坂本组饭桌上进行了严肃的高层内部训话,大当家与二当家把老四老五一通训斥说不要带小孩子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森田堂主不紧不慢挑着蔬菜丢一边轻飘飘扔一句“老小前几天把道场人打伤了人家到现在还没从床上爬下来呢”堵死了哥哥们抱怨护短的嘴。


医药费不得赔?精神损失费不得赔?打坏的家具不得赔?他那竹马还跟着闲不住地嘴不怂,挥着翻倍赌赢的票子在饭桌中间炫耀,表示自己是为组织的财政支出着想。

毕竟是讲道理懂礼貌的黑道分子。




4.
堂本组说起来在黑道上是个很奇特的存在,资历深,实力强,却低调。其他城岛组,坂本组,岚组的大盘口大多是靠兄弟组成,分堂口也是自家亲弟兄把关,往外说出去都是人多势众自带无法入侵的铜墙铁壁。可奈何堂本家家主是个独苗,唯一名义上的哥哥还是养子,泱泱世家大族到今天只留下两个人撑着,在人数上就少了别人一大截,全靠着大少爷的铁血手段才弥补上这一天生短板。
出席聚会,别家总是乌泱泱一大帮看着就嚇人,而大少爷每次独自护着小家主进来时就难免显得单薄,但是气场上从来不输。撇开两个明暗现任当家人不提,堂本组那些手下虽非亲缘但都是跟着一路大少爷从枪口刀尖上滚下来追随不弃的死忠,个个能力出众以一挑百。低调归低调,但绝对不容小觑。
武藤队长就是其中一个,掰着指头数起来已经追随堂本组大少爷将近十几年了。
我们老大才不凶,和蔼可亲福利待遇高包吃住外五险一金全到位年末还给奖金。大队长不止一次在聚会上倾情推销自己家的光老大,说跳槽来我们组里干活吧绝对不亏。可奈何别组同行一概不信权当他在闭眼说瞎话为了护自己主子的面子连身为头号杀手的节操都可以丢在地上踩。
骗鬼呢,就光老大生意场上那万年不变阎王脸,说和蔼可亲是要吓死谁?
不怪他们对堂本组大少爷闻风色变,大概当年堂本组内讧时大少爷血雨腥风般的强权整肃手段给人留下的震慑阴影过于深重,导致即便如此长一段时间过去了道上的人依旧对那一段历史心惊肉跳。
跟哥们说实话,你家头儿真不打算篡个位?酒到沉处脖子被勾过去,同行挤眉弄眼晃着撒了半杯的酒水吐着晕乎乎的气跟武藤大队长探听口风。
什么篡位,我们家好着呢。
噫还编还编?
哄笑再次弥漫席间,对醉鬼们就不要奢求能保持思维上的连贯性了,刨根究底不到三秒就专注度转移到新开夜总会里头的老板娘比坐台小姐还正点的话题上。
可这在高层以下当真算是个历史遗留迷案一般都存在——关于为何大少爷在自己势力巩固成熟后还坚持把不成器的小少爷扶位自己情愿做个摄政王白打工。
这在堂本组里边理解起来很容易,他们负责忠诚于大少,而大少到死都忠诚于家主,食物链条清晰明确反倒比有些三心二意徒生是非的家族整齐。
可问题就在于,谁能相信大少的忠心呢?
连武藤大队长当年也半信半疑着。老家主尚掌权时他刚成年,但已经当了前任队长的内定接班人。第一次被老家主领着跟堂本光一见面时,大少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比同龄的世家公子哥儿多生了积分成熟稳重,安安静静站在老家主身边一点一点地学习。
那时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踩着漆色长靴,双腿修长笔直,眉目凌冽清晰,柔顺的发丝轻轻蹭在洁白的衣领上,活像中古世纪油画上面的小王子。都说堂本组的风水养人,两位少爷乍一看都是贵气十足,一点儿不像地下世界生存的人。
可生意,不管黑的白的脏的,他全都学。没怨言没挑剔,也没野心。
光一啊以后这孩子就跟着你了。老家主搭着光一少爷的肩膀让自己跟主子爷见面,光一少爷听养父的话谦和地勾唇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跟着师傅军事化训练长大向来不拘小节的武藤走上前,第一次局促地把手在裤腿边摩擦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仿佛潜意识觉得面前的人是不容许任何玷污的。
可光一少爷的掌心和手指内侧有厚厚的枪茧。
短短不到几秒的接触,武藤心里就骤然有了大转弯一般都颠覆。礼节性的握手结束后大少爷依旧疏离淡漠地回到老家主身边,仿佛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武藤收回手盯着那位自己将要效忠一辈子的人的侧脸愣了好久,忽然好像有点明白老家主为何如此器重这个养子了。
或者是堂本光一隐藏太深?打小就生长在黑道的人难以信任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武藤被指派给大少做贴身保镖时脑子里就一直打转着奇奇怪怪的念头。
大少生得太漂亮,长相类型一看就不是堂本家的嫡系子孙。可偏老家主器重疼爱,走哪儿都带在身边,遇事都亲自指导,还寻求他的意见,对的就采取,错的就给予指正,即便不是亲父子也没人敢说半句闲话。有胆子大的人试探着问小公子去了哪里,老家主总笑呵呵摆摆手说那孩子不喜欢这些事情自个玩去了不用管他。每逢此时光一少爷也浅浅地点头笑了笑,眼睛里盛着种说不出名字的情感。
养子反倒比亲生子受宠,换做别的家族怕不是要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夺位之争。武藤很看好堂本光一的实力,虽然年纪小但遇事果断头脑清醒,抄起枪命中值堪比职业杀手,自小跟着老家主安排的老师习武战斗值也高得怕死人,并且认为如果他愿意争一争坐上家主之位并不是难事。更何况种种迹象看来,老家主当真是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的。
小少爷不争气,选养子接手家业总比让不懂事的孩子把老祖宗积攒的家底浪费干净强。黑道是个竞争激烈且残酷的地方,容不得任何感情用事与拖泥带水。
但是大少很疼爱他的弟弟。
最起码武藤观察了那么些天后不得不得出这样的结论。
“那家店一般都会排很长的队,你叫人提前一个小时去买,要不然凉了就不香了。”堂本光一抹着汗水从道场出来时微喘气跟武藤仔细交代,精卫队小队长要不是心理素质彪悍险些把眼珠子瞪出眼眶。所谓世家继承人不是应该每天操心着亿万家财军火路线跟赌场生意吗?把画室楼下一家奶茶甜品店的营业状况摸得那么清楚是要做什么?是要带弟兄抄家伙把这店端了做个接头点交易点?
听话那还是要听话的,毕竟是主人的命令。贴身小队长从手下手里接过精致的包装袋提溜着小跑到大少身边,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无情甩下句“你们先回去”,袋子也被一把抢走,只能眼睁睁瞧着头儿顶着温柔出水的笑意快步迎上等在马路边红绿灯下背着画架的少年。
世界上大概存在两个堂本光一,在小少爷面前的和不在小少爷面前的。第一次见到光一少爷对来闹腾自己的刚少爷纵容到无底线的模样时,武藤队长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揉了好半天眼睛不敢认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小主子。没有雷厉风行也没有疾言厉色,刚少爷晃着腿霸占座椅叽叽喳喳磨着人陪他一块去看画展,光一少爷全都点头说好,并且眼光横过去制止了三井跟自己汇报下午还有多少个会议要开。
他不会拒绝小少爷的任何要求,哪怕事后自己要付出更多的精力把工作补上。
所以堂本组大少爷溺杀嫡子的流言蜚语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
武藤跟着大少爷时总会遗忘掉他的年纪,把他当做跟老家主一样的上位者。堂本光一过度早熟成一个男人,扛起组织的事务,学会了处变不惊,却在小少爷面前藏不住又鲜活起来的情感。堂本组的大少爷基本上没什么爱好和娱乐活动,训练与工作之外闲暇时间全都用来陪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小少爷笑了,他也就笑了。
可其实也不过就是十几岁的孩子,他们本就应当享受着最纯真简单的青春。说是让离开护卫队却也不敢走远,武藤带着人隐蔽在路人间不远不近跟着。画架已经移到了堂本光一手上,而奶茶跟甜甜圈被少年捧在手心。男孩子嘻嘻笑着一路没停过嘴,跟来接自己的人碎碎念着趣事,柔软的唇上还粘粘着草莓巧克力酱。
堂本光一耐心听,态度一点不比跟着养父参与会议时松懈。两个人肩膀的距离时远时近,男孩子还夸张地捏了捏光一的胳膊肌肉嚷嚷你可不是要变成猩猩吧。
能保护你呀。
跟在后面捧着杂志装路人的武藤队长灵敏地捕捉到大少带着笑音的低语。他有些讶异抬眼看过去,却愣是没用自己的侦查技术在堂本光一的侧脸发掘到任何伪装的痕迹。他们不紧不慢走在归家的路上,没人知道这是堂本组的两位少爷,也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将会带来多大的影响。简简单单的年纪里趁夕阳未落走在身边一起回家,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5.
认为堂本家两位少爷面合心离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心思活络的人为谋前程顶着包天的胆子跑来大少面前嚼耳根子。
无所谓就是些眼光放长远,堂本组资产,小少爷无能,大家伙拥护,往后另外开天辟地,不受窝囊气……
那人舌灿如莲比手画脚唾沫横飞,勾画的雄霸各道的未来蓝图无比气壮山河。武藤笔直站在大少爷身边冷眼旁观。他看见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堂本光一眼睛里的笑意愈发深,没有打断地听完了一整套说辞后点点头,轻轻合上膝上的文件夹,问站在自己面前的手下,说还有谁是这么想的?
一个人。
两个人。
十三个。
十三个大无畏的拥君党陆陆续续站出来,表示若大少爷有意争位,他们必定死命支持相随。
堂本光一点了点头,眼睛轻轻扫过那些面孔。他还偏过头微昂下巴,饶有兴致般问武藤,你呢?
那张初见时漂亮的脸如今已经渐蜕少年稚气变得棱角分明,温和的态度似曾相识,却跟对着小少爷时的那种又有点微妙的不尽相同。武藤躲不开堂本光一的省视,但刚才自己已经看见大少爷的心腹三井秘书并不在十三人队伍当中,而是心不在焉事不关己躲在人群里看热闹。
属下只听大少差遣。他低下头颅简短地给予回复。堂本光一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停滞许久,上下反复打量着这个跟随自己许久的护卫,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在想。主仆陷入对峙一般的而沉默人群却窸窣,议论这位精卫队队长没眼力见,错过了表忠心的最好时机。
堂本光一忽然笑了一下,慢条斯理把文件夹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整理了衣角站起。下一秒没有人看清楚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武藤队长别在腰间的枪就被大少抄走,干脆利落的在手指间打了个花,转向开保险并上膛。
扣扳机。
痛苦哀嚎着跪倒在地板上面的人并不是武藤队长。方才还精神抖擞的智囊军师此刻斯文扫地捂着流血不止的脚踝抽搐凄惨地求饶。脸色骤变,在场的都是人精,理解局势变化并不需要多久,可是接受一个可能与预判相反的事实依旧让大脑卡壳。
大少爷不争位。
他也不允许有人打小少爷主意。
指过来的枪口并未降低半分,堂本光一的眼睛里一点看活物的感情也没有。他一手甚至还插在口袋里,姿势随意宛如素日站在椅子边看小少爷画画那般,只是被他拿在手里的“画笔”沾着鲜红一点儿也不温和写意。
后来那十三个人宛如人间蒸发,经历了怎么样的处置也无人知晓。有人带着上好烟酒去武藤队长处打探消息时,兵痞子蹲台阶上把枪来来回回拆了又装咬着烟屁股斜着眼含混不清说为了您的晚餐还是别知道比较好。所谓大少党经此一事内部上下肃清,堂本光一狠到亲自对自己的势力下手自剪羽翼。尽管依旧有人传言他此举还是为了做给老爷子看,内地里的狼子野心不少半分,但他那套作风在手下贯彻执行,只有追随在身边的人才明白头儿有多真切地把小少爷捧心口护着。
-唔,是有个哥哥来着,但他觉得我太大个儿了,总叫我走远点……
闲暇时分大队长忽然被老板关心了家庭便老老实实交代祖宗十八代。堂本光一端着咖啡杯把自己的贴身护卫健壮的臂膀与勋章版的刀口伤仔仔细细瞄一眼,看得武藤队长心里头直发毛。正要跟三井先生寻求帮助就听见头儿幽幽地说:“这样的弟弟一点都不可爱。”
语带炫耀。
是了,谁家弟弟能跟您老人家那位宝贝比呢我等糙汉不配拥有哥哥的宠爱……武藤默默咽下一口老血,把平时弟兄间的八卦硬生生憋回肚子里。年纪轻轻就威名远扬的堂本组大少实际上是个弟控说出去会吓死人吧?可是长时间相处下来武藤队长眼睁睁看着头儿的账户开销清单上出来一溜儿甜品乐器颜料的支出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哦,的确还有几处房产开支,但都还填着小少爷名字。可能背地里在手下看不见的地方还按时上交个银行卡什么的。
正儿八经的嫡系小太子当真没什么心思眼,就算不想继承家业也不晓得给自己存个点资产保个后生无虞,这要是放在别的明争暗斗的家族里怕不是分分钟被祸害到街边乞讨。
可这就是我们组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啊,供着朵花儿,多养眼呢。三井先生捧着便当盒吃东西的样子完全没有平时里斯文败类的讲究模样,嘴边粘着饭粒跟黏在自己身边的一群分堂主进行思想教育并且以最快速度让他们达成共识。谁说黑道就不能活泼?非得上上下下规矩严苛死气沉沉?小少爷的确肩不能挑手不能抗,说起古今中外艺术史能把除光一少爷外所有人讲睡着但遇见道上生意就一问三不知,可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给组里注入了一股鲜活干净的生命力,驱散出去那股子血腥与腐朽的残忍味道。
或许对于刚少爷而言,生长在黑道世家也是自己命中不可逃离的悲哀所在。他本该扎根于更加干净的土壤,不用被这些脏事缠绕束缚,安安静静,自由生长。武藤不止一次抄着手站在门廊边看着小少爷画画,背影纤瘦,微侧过去的颈项线条优美流畅,仿佛又被上帝拿着游标尺精确计算过比例。坐在那里的人沉静犹如山涧里一株水灵的鸢尾百合。他笔下有时是花草,有时是山水,有时是一个人脸的轮廓,但每次草稿只打到一个高挺的鼻梁就停止。
谁跟你说莫奈是作曲家了?第五次答话错误,小少爷边调着五颜六色的颜料边颇为嫌弃地瞪了眼这个阴魂不散的跟班儿。明明是老家主给大少爷指定的贴身护卫,到外边抛头露面时都代表光一少爷的脸面四处受人尊敬叫声爷,却总被自己主子打发来照顾小少爷安全,所谓任务也就是陪着画个画弹个琴兜个风,而且几日下来自己连慕斯蛋糕都快会做了。武藤抹了把鼻子上快干涸的蓝油彩,尴尬地说咱们又不是专业的,能知道这是个人就已经状元水准了您这不是为难我们么?
画布上面的笔触微微一顿,小少爷半天小声哼哼唧唧嘟囔着反驳,说同样是混黑道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我哥就都知道。
谁?
…………我,我说光一啦!
一时的口误让刚少爷顿时通红了耳根子,音高提了八度几乎把武藤队长吓一大跳。他傻乎乎瞧着小画家忽然炸了毛似的瞪着自己,圆溜溜的眼睛仿佛都被羞红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没过脑子下意识的一问拆穿了小少爷没来得及伪装的真心话。
惹到小恶魔准没好事,武藤在洗手间对着水龙头一通猛冲,脸都搓红了也没洗赶紧多出来的两道油彩,从太阳穴穿到下嘴角的一笔画别提多畅快淋漓了。
要说这哥俩也奇怪,说感情好吧平时连声哥也不叫,把名字挂嘴边吆喝跟班似的;说感情不好吧还又总黏在一处,有时候稍微不注意走个神小时候喊哥哥的习惯就顺嘴遛,甚至还带点撒娇一样的奶音。
对,有时候小少爷跟光一少爷闹脾气了就故意缠着自己喊武藤哥哥,能直接把主子的脸色喊得发黑,但最后结果也往往只是不相干的自己倒霉吃苦头。时间一长次数一多,以至于“哥哥”这个词语几乎成了武藤身体本能地防备反射信号。
他也见识过不少别组兄弟,城岛组关门教训弟弟时他还压过钱赌长濑小堂主挨的这顿打没个五天下不了床。坂本组的老四老五也不是省心的,成天招惹事端,长兄生气时把桌子拍烂也管不住。那自家主子这个疼弟弟的方式是不是……哪里不大对劲啊?
武藤腹诽着抹干净脸上的水渍,碎碎念到客厅,就迎上提前回本宅的光一少爷。
好像是回卧室休息了,画一下午画呢。武藤队长立正回话,并用一种诡异的姿势错开没洗干净的半边脸维护自己身为职业杀手高贵又冷艳的尊严。好在堂本光一一点没把心思花费在他这张平淡无奇的面容上,浅淡点了个头就把大衣外套脱下来递过去,自己顺着楼梯往上走,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找谁。

落日余晖轻轻勾勒着光一少爷侧脸线条,好看的人上个楼也是好看的。武藤抱着大衣目送身影消失在拐弯处,听见楼上房门开阖传来两个人时隐时现的说话声。有点撒娇,有点黏腻,而脑海中有两个碎片倏而重叠。

他忽然就明白小少爷画布上面的人是谁了。





6.
贴身是一件听上去很机密,细想很暧昧,实际干的活很零碎,总而言之大部分时间全在浪费的差事。
大少爷文有三井大秘书把关,武有武藤大队长镇番,结合起来的确强无敌,但三井先生偏就天天理直气壮高他一等。
老子陪大少爷浴血奋战从码头闯回来的时候你就在家里翘脚玩游戏呢!
反正我不用值夜班。
老子顶着枪伤带人掀了外堂口老家伙的时候你个小白脸还不知道躺哪个公主窝起不来呢!
反正我不用值夜班。
老子我护着小家主从八道关卡捡命——
反正我不用值夜班。

哦。

武藤大队长苦哈哈地蹲在楼下蹭网打一盘麻将,并且给副手发了无数消息提醒他四点一定得来换自己班。
为主子守个夜说不是难事,甚至通宵都不会困。可这要放在大少爷的单身年代武藤大队长保管一点抱怨都没有。
所谓听墙角,所谓隔音不好,所谓地动山……
嘭!
你慢点行不行!
武藤大队长当即一个激灵,下一秒大少爷房间传来小家主中气十足的吆喝,于是又默默低回脑袋算牌面。
对,贴身好啊,贴身到连大少爷这点房里事都被迫听着。武藤队长言语间百般试探企图让小家主勾起点羞耻心好叫自己赶紧滚蛋,可小家主淫荡地嘿嘿嘿笑着让自己凑近小声问我家光一是不是棒呆了。
于是大队长快哭了。
他无比怀念两位主子尚处青涩暗恋阶段的当年。那个时候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堂本组本宅那是有节操的。
小少爷当甩手掌柜,活儿就得大少爷干。混在道上就算再洁身自好家教严格也躲不过些应酬场合。堂本光一坐在那儿就是尊金佛,人傻了才不知道往前蹭关系通路子。上起老前辈继承人千金大小姐,下到小喽啰酒保夜总会女郎,扯着裤脚往上卯了劲爬的跟蚂蚁窝似的。可堂本光一一点儿不沾,若对方太不看脸色甚至会叫保镖当场把人丢出去。以前有人不知后果的还偷偷钻大少爷下榻的酒店房间,骗过安保的名头更是千奇百怪。堂本光一一怒之下让武藤亲自盯着,任何人都不允许放进来。
去他妈我外头的女人,这种瞎扯的东西什么猪脑子也能信?!
估摸着是风言风语惹到了哪位祖宗,一向严谨的光一少爷风度大失把大队长骂了个狗血淋头,负责安保的堂主跟在后头更是大气不敢出盘算着回去了就把放人的那孙子抽筋扒皮下酒。但经此一事道上有眼力见的都揣测堂本大少可能是屋里早已经有了人,还是将来会扶正成大少奶奶那种,家里面夫人管的严,因此识相地没在硬往跟前塞人。传言中的某位世家大族千金没见到在哪,武藤队长咽了好几口唾沫等光一少爷把火气发没了才颤巍巍开口说——
“……那咱家小少爷……也拦吗?”

拦个鬼。

武藤队长的智商再一次遭受三井先生的白眼鄙视,当然他本人也想狠狠给自己一耳光骂一句这有什么好问的。他要是敢拦小少爷一下,估计哪只手拦的哪只手就得被光一少爷亲自废了。
真没怎么样,刚进门就被逮住了。
嘁,骗人!
没骗你,有监控呢!
一天前还在训属下的大少爷此刻跟在后头低身下气哄着不远万里来查岗的小少爷。堂本光一手下个个以眼观鼻鼻扣于心,对面前的画面看不见也听不懂。等人走远了三堂主没忍住问三井先生咱家两位少爷是不是有点太近了,三井先生扶了一下金丝框眼镜哼了一声说你们搞体育的还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你才搞体育的你们全家搞体育的!!闷不吭声跟在后边决定一天都不要说话的武藤大队长跳起来拔枪就要崩了那傻逼文人,慌得三堂主招呼弟兄扑过来死死缠住连声说罢了罢了才勉强控制住局面没让大秘书悲惨死于枪支走火。

小少爷喜欢光一少爷,这事不算秘密,光是武藤队长自己陪着画画时都听他念叨上好些遍。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反正他俩根本说不上是什么兄弟,论关系归为一处长大的青梅竹马还差不多。所以刚少爷很早就不肯叫人家哥哥大抵是有其中的缘由在。
我喜欢光一,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某个炎炎夏日的午后小少爷跟自己一人捧一杯冰镇的橘子汁坐在走廊下乘凉,他弯着好看的眉眼开心地愿意和自己这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汉子分享心事,清朗又带着些许黏糊的嗓音比那橘子汁还祛暑热。
两个孩子放在一处养终究还是养出了事,毕竟也没哪家兄弟长到二十好几还时不时钻一处被窝睡觉的。别人家的少爷过了年纪早就独立,光一少爷却迟迟没有离开本宅。
-这是给光一准备的礼物,我觉得他会喜欢
-光一好久没有回家陪我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这次假期要跟光一出去旅游,在那里表白一定能成功,你看我的计划怎么样?
-你觉得……光一喜不喜欢我啊?
小少爷是个话痨,虽然平时安静起来能大半天不出声。只要提起光一那就停不下来。他的世界纯粹又简单,父亲,光一,画画,也就没别的了。武藤咬着吸管对上面前求真的眼睛,一口酸甜的橘子汁卡在嗓子眼好半天下不去。
光一少爷……大概是喜欢着的吧。
可他偏又什么表示都没有。
不远也不近,武藤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主子是在盘算什么。
就光是武藤自己就不止一次见识过小少爷彪悍而大胆的表白现场。那时刚少爷也不过十八九岁,不拐弯也不抹角,直接把光一少爷堵在花园边的花藤架下理直气壮又通红着脸表白心迹。武藤站在不远处的玻璃落地窗前看见光一少爷背影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拒绝的理由千千万万,但武藤猜想其中大概是不包含没动心这一点。小少爷从来不气馁,隔三差五就要折腾一通表白,闹得多了全组上下几乎免疫。光一少爷全都都沉稳地岔开话题拒绝,但离得最近的大队长知道整个堂本组只有光一少爷每一次都把小少爷的话珍而重之放在心上,没有一次当做了玩笑。
是怕老爷子吗?可老爷子好像早就看出了亲生儿子的心意而且这么多年都未曾给予阻拦。
不过眼下也着实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武藤队长安抚小少爷说最近组里事务繁杂大少爷忙不过来,并不是故意忽略您的。这是实话,老爷子年纪大了,对很多事情有心而无力,好在他未雨绸缪提前教会了光一很多东西才不至于太手忙脚乱。组外资源争抢本就比往年更激烈,组内旁支亲戚势力也在觊觎。小少爷不成器,旁支们早就酝酿了要变革组织势力的心思。而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子横插一手的举动更是惹毛了所谓有血缘关系的远亲们,不仅不服管还叫嚣着散布大少心怀不轨的谣言。
没人信堂本光一会像老家主说的那样往后会不吝惜自己手中多年培养的势力转而扶小家主正位。
当然也没人愿意去相信。
三井先生跟武藤说他们会有一场恶战要打。
武藤叼着烟头瞥眼说你确定只是一场?
他不离开堂本光一半步,工作结束就陪同回本宅。光一少爷从不把外边的压力带到家里和小少爷面前,他甚至陪小少爷看了集很流行的综艺节目,还给削了一颗又大又圆的苹果,表现得宛如一个合格的寻常人家的兄长。
刀功特别好,皮薄且长,一点没断。
等小少爷玩累了回屋睡了,武藤才凑近低声说家主在书房等您。光一少爷仔细擦干净手指上残余的果汁点点头表示知道,起身往内宅走去。
武藤不知道大少爷跟家主交谈了什么,可能是生意上的事情。但好像发生了意见上的争执,因为堂本光一一个小时后从书房出来时神色相当疲惫。
而半个月以后,大少爷遇刺,枪伤在左胸。
组内引起轩然大波,老家主亲自出面训斥上下压住了消息。武藤跟三井忙做一团,即便内外合作也一时间分担不完。刚少爷从大少爷昏迷第一天起就在病床边彻夜不眠守着。他难得坚强,对着最喜欢的人惨白的脸色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用最快速度学会了护理,事无巨细必定亲手,谁也拉劝不走地陪在旁边。武藤队长间歇来加强安保,看见小少爷安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光一少爷没有打点滴的另一只手,眼睛一眨不眨落在躺着的人脸上。
光一少爷的房间一直都不大,这么多年来用的都还是才来堂本宅时住的那一间,足够两个人待在一处了。
【其实就只想安安稳稳的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想。】武藤记得某天光一少爷陪小少爷在美术馆门口的草坪散步看白鸽时,小少爷就是这么半仰头说的。
他到底还是高估了小少爷的心理承受能力,因为光一少爷醒过来的时候小少爷憋了好些天的眼泪珠子啪嗒啪嗒不要钱地往外掉,就差坐地开嚎了。
-那赌场有什么好的,不要就不要了你有几条命能玩?
-谁要好心照顾你,自个不乐意活没人拦着!
-你要是敢再出事,我——!!
武藤好几次张嘴想要赶紧汇报一下这几日的工作,奈何小少爷连珠炮弹一样劈头盖脸一通冲根本插不上话,身为病人的堂本光一自己都只能闭嘴听。长濑小堂主过来探望,瞧见了屋里面的情形相当自觉的把路上买的土不拉几的果篮放在外边自己摆摆手改日再来。
早就说了这家伙命大根本死不了,也就刚不信天天为他操心。长濑堂主自来熟地跟堂本光一的手下人打成一边还顺带借了个火。
炸毛团子的脾气持续不到三秒就泄气,瞧见堂本光一盯着自己看就委委屈屈偃旗息鼓,重新在床边坐下,心疼得微微哽咽问他疼不疼。
已经好了,不疼。
骗人!
失血过多人的手难得冰凉,堂本光一轻轻抹了一把堂本刚脸上的泪珠子,干燥到脱皮的嘴唇微微抖。堂本刚抽噎着弯腰靠近些许,方便他看清自己的面容。也挺讽刺,几天下来两个人都憔悴很多,如今睁开眼倒跟监狱里相见般狼狈。带着枪茧的手蹭在肌肤上有点刺痛,一个人不敢用力,一个人浑不在意,只是隔着几天的生死凝望对方的眼睛。
武藤从没见过如此处在脆弱边缘的大少爷,虽然自己早有耳闻当年大少爷刚被领回本家时受欺负被小少爷保护下来的事情。他眼前的人仿佛是自己的全部支撑,所有的情感跟忍耐都在这一个人身上,临到这关头武藤自己也一时半会儿不好说到底是谁在保护谁了。

刚,你不是想出国吗?我送你走好不好?——他清楚地听见大少爷轻轻开口,说出了昏迷以来的第一句话——离开这里,远远的。




7.
堂本组的小少爷出国念书那天大少爷没去送行,加之前段时间家主与两个少爷在书房里的强烈争执,继承人们关系降到冰点的说法愈发甚嚣尘上。
好好护着你主子,有任何事情都跟我汇报。堂本光一仔细叮嘱他亲自在训练营挑选的护卫看照小少爷的安全,还抽出了自己的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让他到了地方再交给小少爷。
小少爷要出远门全家上下都在折腾,管家爷爷更是前后忙碌恨不得把家都给他打包走顺带邮寄一个自己。刚少爷倒是兴致索然,原先嚷嚷要出国学画画的人真到梦想成真的一刻却没什么精神,把几个箱子打开又关上,随便嗯啊两声应付了事。
叛逆期都要面子,会跟我闹的。护卫走后堂本光一仿佛是看穿了武藤的疑惑便笑了笑解释了一句。等刚到了那边,就算不要也还不回来了。所以真不怪底下人猜测大少平时都有研究育儿经,要不然怎么天天把小少爷当孩子养,还是身心健康都不误那种。他给出去的那张银行卡甚至不是副卡,还居然担心刚脾气太倔跟父亲闹了别扭缺钱花。武藤队长多日的疑惑总算憋不住,几乎有些冒冒失失问:“您什么都给他,值得么?”
哪怕全是主人也有亲疏,他毕竟是堂本光一的手下,而不是直接为小少爷打拼。武藤玩不来三井先生人模狗样居心叵测那一套,直来直去,反正他也没有反心根本不怕大少爷会不会跟以前处理十三个人的一样处理自己。
他只是不理解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不计较自己利益的奉献。混在道上太多年,尔虞我诈如家常便饭,一颗真心值不值得托付到这地步,武藤很是茫然。
堂本光一果然没跟他计较。毕竟是个头脑清楚的主,又不是什么昏君。他抬头瞥见二楼走廊蹦跶着一闪而过的身影,忽然笑了起来。
“母亲去世前给刚做过一个缝布熊,他特别宝贝,不抱着就睡不着。”堂本光一说得很慢,微微眯着眼,在回忆一件特别久远的事情。“后来我被父亲带来到这里,担惊受怕夜不能寐,他就半夜来陪我,还把那只熊送给我。”
堂本光一转过头来,含笑的眼睛里还带着些许湿润。
“所以没什么舍不舍得的,”他拍了拍武藤的肩膀,“刚就是我最珍惜的宝贝。”
可能没人会理解对于一个七八岁的恐惧周遭的孩子而言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有着怎样救赎般的力量。奶团子主动伸出来的手把他从阴沟般的深渊拉了出来。歪歪扭扭的缝布熊递过来时,小光一其实并不是想要这个玩偶,他只想一直一直拉着面前这个人的手,等有一天自己强大了也能保护他。
所以堂本光一要把人送走,不是因为贪恋权势,也不是要架空嫡子好为自己铺路。组内外形势混乱,今天自己挨枪子明天保不齐就落在刚的身上。老家主依旧有意让刚接替组内工作,无论自己怎么劝说让刚去做喜欢的事情他会把所有的工作承担下来都无济于事。昏迷中的堂本光一做了无数个刚倒在血泊中毫无生气的噩梦,惊醒过后决定就果断地做出了。
刚想要的平静生活自己给不了,那就等他把这边一切铲平重新建造,再把刚接回他心中想要的家。
武藤队长望着光一少爷离开的背影,听着二楼小少爷蹦出来的埋怨忽然有些慨叹。他们总当小少爷懦弱,不满他为何总居高临下看不起黑道环境恨不得立马把自己摘干净一般,有时言语间都不经意存着轻蔑。可那日病房里光一少爷提出把他送出国避难时,小少爷却想都不想就不答应。

-听话,那边安全很多,等学上完了我就接你回来。
-呸!你当我不知道你一个人的时候都在胡来吗?我告诉你哦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在哪我在哪这边就算再乱我也呆着!

千娇万宠的小少爷嘴巴永远不饶人,但这回却说完就哭了。
他知道光一不会给自己商量的余地,因为他很久都没有见过光一这样坚决的眼神了。
小少爷在这里,大少爷才在这里。
但也因为大少爷在这里,小少爷即便再厌恶黑道也会心甘情愿为了他留下来了。
老家主发了大火,堂本光一一个人担下来全部的责任。“你就不怕别人帮你坐实狼子野心?!”老家主喘着大气颤抖地斥骂自己一手带大的养子,而养子冷静地说:“即便是我留下他供着该胡说的还是胡说,倒不如让他自由自在地,做点他想做的事情。跟我撇清关系反而好。”
他就是在把自己竖成活靶子,吸引所有可能向刚袭来的伤害。堂本组两位少爷差距过于悬殊,撇清关系那些人反正觉得这是个废棋不用在意,若是挨得近了倒是容易把火烧到刚的身上。既然说自己有篡位之心,那堂本光一也乐得顺水推舟。这一点,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小少爷站在哥哥的身边眼泪汪汪,便成定局。
堂本刚离家时武藤到底还是去送了,是不是代表大少爷出面也没有人关心。堂本刚进安检前犹豫了半晌,咬了咬牙扭头,别扭地跟大队长说:“你转告他,不喜欢我没关系,他好好的就行。”
武藤队长还真是头一回发现小少爷居然很爱哭,光是说句话眼圈儿就红了。面前的眼睛圆溜溜,真挚又诚实,卯足了勇气还觉得自己表现得特大气,看得武藤队长有点失笑。

哦?他是谁?
…………我说光一啦!小少爷一如既往羞红脸炸了毛,如同那个夏日,如同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不喜欢吗?光一少爷明明就把你爱惨了。

可是大队长的恶趣味也学了个十足,报复那两道油彩似的偏偏对大少爷的心意闭口不提,真正地大哥哥那样拍了拍小少爷的肩膀,祝福他们都前路顺遂。





8.
有时候一个人在的时候觉得没什么所谓,等离开了才发觉他在生命里占据了多大的比重。
小少爷这个称呼几乎在对话中消失,忽然间提起时甚至有些拗口。
最累最辛苦的时候也会希望能有那么个活蹦乱跳的碍事的人往大少爷桌上一坐,抱着一袋炭烤栗子就没边没界地聊天取乐,放松一下大家的神经,缓和一下大少爷的情绪。
小吉祥物出国,也就没人镇得住大少爷那冷峻的神情,没人敢捉弄三井先生,没人敢把武藤队长吆三喝喝四聚众胡闹了。
这叫怅然若失?
可是堂本刚离开后,堂本光一的精神才算真正集中在工作而没有许多后顾之忧。里外的人都难对付,老家主身体状况不虞,全权放手给光一。大少爷也不辜负他多年培育,行事果断手段狠厉,半年时间肃整组内上下,大大打压了旁支插手干涉的嚣张气焰。
他也没有什么休息时间,工作与本宅两头徘徊,空闲下来就陪着老家主。缺了一个人的晚餐有点寂寞,对面叽叽喳喳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抱怨说食物不对胃口。老家主没有埋怨堂本光一把儿子送走挡了自己的天伦之乐,他心里更清楚这对小刚而言是最好的保护。他把光一领回家时原本并没有想太多,只想给小刚找个玩伴没那么孤单,却没料到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无论是局势还是感情。
小刚那个心思啊……
晚些时候小少爷打来了电话,堂本家主带着光一在客厅守着公放的电话,管家爷爷也在边上无比关心。那边的声音依旧很阳光爽朗,不叫人操心,精神气十足地跟长辈聊了好久。堂本光一就在一旁默默听,大多数时候都不插话。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大堆话招呼也打了一圈后才扭扭捏捏开口,又碍着父亲在就小心翼翼试探问:“爸……我哥不在吗?”
心尖口微微一颤。
堂本光一下意识转头,看见老家主正望着自己,皱纹密布的深邃眼窝里看不大清楚情绪。他好半天才缓缓出声,对那头急切等着答复的人说在呢,注意身体,这边都好。对面沉默了几秒后又恢复了雀跃般把情绪抹干净,说嗯好你们也是啊,有空就来看看我呗。
异地恋苦,异地暗恋更苦。堂本光一站在刚的房间门口看了很久,好像能看见那个人坐在床边画画一样。
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书房了。因为那家伙隔三差五就会来自己这里蹭床,还硬往身上扒,睡相奇差,偏偏香得不得了,小猪一样。
光是想一想自己就会忍不住笑起来。
他听见身后有拐杖的声音,转身便瞧见养父慢悠悠地走到自己旁边。堂本光一伸手要扶,养父却摆摆手,跟着望了眼空荡的房间,叹道:“给他这么间屋子也浪费,他总不乐意自己一个人呆着。”
堂本光一没有搭话,仿佛是没察觉到话语里头的深意,或者是察觉到了但也不给予回应。两个人无声相对许久,堂本家主没有拄拐杖的那只手用力拍了把光一的后背。
“好小子,去看看他吧。”老家主不减当年风流,并不打算在年轻人的感情上施加老人家的迂腐,“再把他一个人丢在那,怕不是要上房揭瓦。”
老人家笑意盈盈,在光一怔愣间就摆摆手下楼了。坚实的背影跟当年初遇时相比微微驼了些许,但是无论当时还是现在,光一都深切感恩这个改变了自己全部人生轨迹的父亲。




三年的时间足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年时武藤队长陪着大少爷去探望了小少爷,小少爷留起了半长卷发,整个人添了种奇异的妖媚感。他还坚持不懈地跟大少爷在学校的约会圣地喷泉前进行第七次表白,虽然不成功,但是成功亲到了大少爷的嘴唇。
第二年老家主撒手过世,小少爷紧急回国奔丧继承家业,旁系子孙不服,被堂本组的大少爷暴力镇压,死伤惨重。
第三年堂本组旁系势力联合中村家发起倒攻,一并将城岛组坂本组也牵涉进来,发动起道上最大规模的利益纷争,并且以堂本组大少击毙中村太子爷为结局收尾。
记住,人是我杀的,这里也没别人,小少爷一直在国外念书没有回来,听见没?!!
武藤带着精锐部队冲进废墟救人时眼睁睁看着小少爷握着枪空洞了般站在瓦砾间。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脚下中村太子爷头上开出的弹洞,但小少爷开枪的事实的确无法更改。
他胆小,他不敢杀生,但是他得保护光一,所以他开枪了。
大少爷捂住小少爷的眼睛,把人塞出去命令武藤立刻带他离开,并且送回国外。他的嗓音都嘶哑,手指用力扯着武藤的衣领,眼睛里面全都是不容置否的坚决。武藤下意识立正大声说是,服从指挥护送小少爷火速撤离。
老家主当年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握在一起时没说错,他们就是要共生在一处的。
那段日子挺难熬,大少爷一个人担下太子爷的事情,武藤队长的安保工作忙到头痛欲裂,开车出趟门都能遇上两三个不要命刺杀复仇的。他找三井先生诉苦,三井先生边光速浏览文件边嗤笑说亏你还是个什么头儿,救个驾都能让咱们小少爷代劳你说你是不是得先去老大那儿切个腹之类的?
……武藤大队长不得不承认三井这次说的话虽然扎心但是简直无法反驳。
第四年,堂本组嫡系小少爷正式回国接手家主位。光一少爷用不到半年时间剔除了所有的荆棘刺,亲自一路护送小少爷稳稳当当坐上那个位置,自己站在旁边,就无人敢异心,无人敢伤害。
堂本组登上了一个新高峰,虽然几乎所有人都大跌眼镜,震惊于堂本光一居然当真把位子拱手相让。
这不挺好?……那什么……虚位君主制?堂本组主办的宴会上武藤队长面对别人的质疑声绞尽脑汁用了个跟小少爷学会的洋词,贼得意了。
不远处站着的就是他追随了多年的人,教会他坚韧,教会他有关真心与爱。小家主冷艳着脸生人勿近,光一大少陪在旁边挡话游刃有余,一眼看过去配合默契,老家主在天有灵看见孩子们如此优秀也能安心了。

怎么样?装的像吗?我可是拿出演话剧的劲儿出来了。没人看见的角落,小家主瞬间绷不住面瘫脸垮了一张脸凑过来问武藤大队长,活泼的模样跟当年的没少半分。
武藤队长没忍住跟着一块笑起来,端着杯果汁送过去。
“像,挺像个摄政王的妖妃。”





9.
后来的日子很长故事也很长。
武藤队长踢了踢来跟自己换班新任副手的脚发现这人还真的睡死过去了。
哎呀呀现在年轻人的身体素质哟……他捶了捶发酸的腿弯心说不就聊一聊解闷吗故事都讲这么长了居然给我睡着??
而且能赌十份跑圈这家伙绝对只听到小少爷被送出国那段就没意识了。
要命,老子帅气登场那段还没来得及说呢,要不明天晚上换个人来重新讲?武藤队长极其善于反思,刚准备胡牌就看见新消息蹦了出来。


“早上压的注怎么样?是不是家主在下边!”——三宅堂主。
“喂喂说话啊这可关系到我老弟的陪偿金呢!”——三宅堂主。
“人呢人呢人呢!你们老大干嘛呢!”——三宅堂主。


武藤队长心很累,可武藤队长不说。
他楼上地动山摇,他脚边哈欠连天,他手里还有人骚扰。
单身社畜没人权。

“我老大,谋权篡位呢!”


















































忽然之间3000fo了,也不知道该干啥😂
姑且做个沙雕图糊弄一下当福利吧(根本不是

【KKH】情色研究

“咬我脖子。”

“……啊?”

“快点啊……嗯……就那儿……”

突如其来的指使命令传入思路都不大通顺的大脑,堂本光一有点犯傻,呆呆地看着面前水润又清醒异常的眼睛,一时间连下身被欲望驱使的自发顶弄都停缓了下来。可坐在他怀里的人一点没在乎自己的卡壳,明明还在情欲积累的攀登阶段,却坚持用种变扭的姿势转过来,非要把脖子那一小块白嫩的肌肤给自己看不可。

细碎的发丝粘合在上面,弯曲成妖娆诱人的形状,如同某种奇异的纹身。

他身上都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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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他来听我的演唱会19

正文完结,有番外,附全文百度云,链接长时间挂主页置顶但是由于lo是个分享白痴容我折腾尝试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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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分享可以,但心血不易请务必务必不要二传二改,谢谢啦

从今天开始我圈295就再也不是ooc文学了。
带着我家小茉给大家鞠个躬认识一下(老母亲打紫色手灯应援)

小茉:呸你谁?爸爸这里有个怪阿姨!

假如KK的宝贝女儿出道了6

♪家长指导的番外系列,ooc到不认识,请注意避雷

328.如果爱豆是金田一,那么饭也都是金田一
——by莎士·南瓜土豆·比亚

只有我吃不完的狗粮 没有我破不出的真相
——by江户川·猫妖·柯南



329.毕竟都是很多年前只靠堂本光一广播里面不到三秒钟的手机铃声插曲就推理出来时年三岁的小公主喜欢的动画片与钟爱角色的神奇人群。


330.不能说家长藏得不严实,小丫头的曝光程度已经堪称业界星二代中最低了。要不然她也不至于混在人群中跑到公司去还一路没被人认出来。
当然,堂本同学自己太接地气也是一方面原因但这都暂且不提。


331.可是瞒谁都瞒不过饭啊。这群神奇物种可以现实生活稀里糊涂还总出岔子,但在这方面有着出奇的敏锐嗅觉。于大众眼里无关紧要的一点信息一点图片都能扒到还原出完整的事件背景。

并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还前后贯通。
标上年月日整理一下就是小公主十五年人生成长史。


332.昨天是刚先生裤口袋别着的手机上面漏出来的丑兮兮的小太阳挂链。

前天是DK先生脱口而出的某水族馆儿童限定项目排队太长的抱怨。

大大前天是在幼儿园收番组,偶像们把一套玩具上手到行云流水。

今天很简单,今天只是自录vtr背景音里渺远的一声狗叫。

333.哦,当然不会是一般的狗叫,因为堂本pan是发不出那么字正腔圆的标准语"汪"的。

南瓜土豆们自认还没那么闲的没事干。


334.明美一脸复杂地翻着某个神奇的老帖,怼到革命战友面前问是不是真的。盘腿坐在沙发上用一种诡异又沙雕地捋鸡翅方法啃食的小姑娘被迫直面自己五岁以前的黑历史,晃了晃一口下来干净整齐不留肉的鸡骨头炫耀,顾不得用纸巾擦一把油乎乎的嘴,含混不清说——


我不在江湖,但江湖时刻有我的传说。


335.臭不要脸!!
长时间同甘共苦相处下来深刻看清小美女本质的明美恨不得把可乐照她脸上泼让她闭嘴。

336.艺人难,艺人的孩子更难,艺人的孩子做了艺人,难上加难。

337.那一张ins上的自拍不过是引起了路人的转发称赞而已,却被一些不知道打哪蹦出来的民间侦探按像素看出来了一大堆信息细节。

338.阳台玻璃反光出来在客厅喝水穿着浴袍的人影。
丫头当睡衣穿的白上衣被狗遮挡一大半却还是露出来个E 。

蓝色塑料制旧物箱里隐约看见一个贴在箱壁的画板,画的画很模糊,上面唯一能稍微看清的加粗的字迹是极其幼稚的几笔"爸爸生日快乐"

哪一个爸爸那就不清楚了,不过既然用上画板,目测八成是名字里带光字的那位。

哦,丫头没滤镜遮掩的左眼下面靠近鼻梁的地方还长着一颗俏皮的小雀点。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339.我有什么办法?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YD桑向她的好伙伴表示委屈。
以前是透过家长扒自己,现在是透过自己扒家长。冤冤相报何时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340.因而也导致了很奇幻的后果。
要么一天更上十五条,全是没营养的扒不出来任何信息的诸如"路上的西瓜虫""今天的第五十根冰棍""泡澡的时候撒点孜然"之类。

要么能整一个半月把账号密码给丢了。

341.就这样你们也能夸很勤快?等不到自拍也等不到更新的男生们将近干涸每日一刷新,惊诧地对这波吹着"宝宝真努力""宝宝打字辛苦了"的姐姐阿姨投来目线就差满脸写着你们这群人的标准真的好奇怪。


342.都没年更,多棒啊——她们由衷夸奖。
……行吧。


343.看看你这样,像星二代吗?明美深切怀疑自己面前到底蹲了个什么奇葩物种。她不了解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是种什么感受,可是自己接触过的其他星二代没几个真正丢掉架子包袱的。一个个都显出过早的成熟与对规则的熟稔,很有关于因为父母而会受到瞩目的自觉。

而且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传说中的堂本家的孩子还就这么随意地丢到普通的中学里上学去了,连个艺能班都没去。

344.就是他们的经纪人统计信息时都狐疑地确认了好几遍,尽管对方肯定不下三次,可还是半信半疑盯着那串普通学校的校名发呆。


345真不骗你,我前几天还考了份不及格卷子差点被班主任找家长了。朴实的小同学当即从不离身的小背包里拿出张皱巴巴的数学卷子摊开给看校名,然后飞快地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一巴掌拍在分数栏挡住羞红脸。


346.刚爹地跟光一爸爸青春期没能有一个完整的读书时间,又深感这段时间的宝贵。所以他们把自己送去一般学校念书交朋友,而不是找一个所谓的艺能班三天两头就被公司以工作为由带出去。即便是现在忙起来了,小姑娘还是得把作业功课补齐全,保持高出勤率。


347.他们也担心过孩子会不会受到孤立排挤。好在小孩子王脾性温和放得开,不但没经历家长当年的老路,还在班上混出了风生水起的好人缘。


345".嘛,星二代这种东西,可是星在这里的——堂本刚先生如此说过。"小姑娘一脸诚挚拍着心口处引经据典,而她的小伙伴很不给面子地说换个人说我还挺感动但麻烦你说这种话时把可乐杯子放下都快洒了。


所以说这个时候就极大地暴露了一个没有女性长辈家庭的弊病——青春朝气的美少女在15岁就表现出浓重的老头子气息了。


346.我才不跟你多说呢,我要回去补作业了。爹地晚上要查功课,写不完我可要完蛋。
那可是要付出被进行半小时思想教育和失去三天小蛋糕的惨痛代价的。

扫荡完一个全家桶,未来新星利落地收拾完自己面前摊开的课本习题,单肩背着包一手举着没喝完的可乐就示意自己先开遛。隔壁窗边有几个男大学生认出了自己已经瞪着眼睛看很久了,Yoshimi没躲也没藏,爽快地跟他们挥挥手,几个大男生反而不好意思地扭开通红通红的脸颊。


347.因此明美很不忍直视地推搡着她说你赶紧走。


348.哦对了,我爹地说要请大家吃饭来着,到时候我把安排发给你们。被伙伴嫌弃,小丫头没多留,咬着可乐吸管补了句话就离开角落位置小跑出快餐店。
刚出门还拐错了方向,走了三四步了才丢人地转过脑袋去反方向的地铁口。



349.啥??????!

喂你给我站住!!!!

明美对着面前空荡的翅桶呆了好半天,反应过来后才抄起包跟着追出去,但是已经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350.我可不敢把这话转告给那帮崽子,会吓死人吧!


351.当天晚上名为【奋斗在十八线上的不一样的我】的聊天群组起底炸开了。

而且ID全部换成了"虽然我在敲鼓但是我更想敲主唱的脑门","人生路就此断送一把贝斯送给你","如果键盘会说话那一定是会被打码屏蔽的话"之类。

"不就是请顿饭吗至于么?我爹地说我都吃遍你们家了要是不还一顿太不像话。"被批斗对象终于憋出了个屁,在上交完功课后委屈发声。

而年长三四岁的前辈们发出了一个共同的怒吼。

小朋友作业没写完就老老实实写作业不要出来祸害!


352.都是青春路上同行的伙伴,5人成员的小乐队早已像模像样。小茉跟着明美后面被每个人的家庭都邀请一边聚餐,回来时坐在副驾座跟家长说后,刚爹地单手扶着方向盘相当平淡自然来一句——那你跟朋友们约个时间,我来招待一顿。

353.头儿你真的假的?!小茉当场受到的震惊一点不比乱嚎的那几个小,眼睛溜圆地瞪着司机先生,手里捧着的冰淇淋都化到手上才慌里慌张去擦。

354.爸爸们可能对自己的事情都不过分在意细节,但是在孩子的必要社交上一点不能少心思。小茉本就有特殊的身份背景,家里要是再躲来躲去反而不礼貌。而且那四个孩子都是个热情真挚的性格,和女儿也很玩得来,不过一顿饭而已,不算大事。


355.那只有你是这么想的。刚先生假装没有听见闺女的心声。


356.别紧张,我家长特别和蔼可亲,还没架子。或许是猜到小伙伴们都心神不宁——小茉体贴地加以安抚——我光一爸爸打游戏很厉害的你们可以有话题啊!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那三个男生三伏天穿着领结衬衫过来了。

键盘手哥哥还斯文地带上了眼镜,不时温文尔雅扶一下,却差点手抖插进鼻孔。

帅哥你谁?

357.明美叹了口气拍了拍站在门口等然后傻掉的佳茉肩膀,说他们没啥见识,不要在意细节。



358.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句话?小东道主扶了一把走到包厢门前崴了一脚的明美,一言难尽地盯着她脚上过高的高跟鞋和小礼服一样华丽精致的裙摆。


这特么可是烤肉店啊。


359.堂本刚知道孩子们喜欢热闹,就找了家素日里跟音乐人朋友聚会常去的烤肉店。隐蔽性好,能自己动手,也能放得开玩。

嗯说的都对考虑得特别严谨。

可是老大,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你们在这里呆着的话,哪怕是挪到usj高飞车上吃火锅他们都不会叫出声的?

堂本刚打预约电话时,靠在光一爸爸身上歪歪倒倒看漫画的小丫头默默开口戳穿了"存在即消声源"的残酷真相。


360.就你能?
听见耳边碎碎念,堂本光一快进游戏剧情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偏头跟闺女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堂本佳茉后知后觉抬眼,看见那边举着手机微笑看着自己的人,架起来抖着的脚也凝固,三秒后特别察言观色地从沙发上翻身拖鞋都来不及穿抱着pan躲进卧室。


361.堂本同学没骗人,她家长和蔼可亲还温和,并且主动询问每个人的口味,茶水点心一样不少。
但这跟五个孩子依旧保持死一般沉默也不冲突。虽然堂本刚自顾自说着话一点也不显得冷场。
尴尬癌要犯了。小佳茉单手撑额盯着冒热气的铁丝网叹。

哦,千万别以为这是帮乖孩子,他们公司年会玩嗨了蹦沙发时经纪人拦都拦不住。


362.这可是从电视上面走下来的人哎!活的哎!能动哎!超——漂亮啊!
孩子们跟大人不熟,可是自己父母全都是眼前这个人同一世代的。实不相瞒,父母当年都还当过饭。



363.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刚先生笑意盈盈很好相处,带动话题气氛很快就缓解下来。他没有遗漏关心一个孩子,男生女生都照顾到了。刚先生身上那股时尚的潮人气息也深刻地不同于自己一般认识中的家里古板保守的父母。这不仅仅是穿着打扮所表现出来的,而是举手投足带着种夺人眼球情不自禁想要靠近的吸引力。

虽然思路极其跳脱也算个小毛病。

没事咱们先吃不等了。光一叔叔还没结束工作估计还在路上。刚先生拿着夹子翻肉片,还让小茉去找店家多添副碗筷。


364.这才是听到目前为止最恐怖的一句话。
死刑改缓期执行了而已。

365.乐队小伙伴们怕堂本光一是有历史原因的。
之前一伙人逼问小茉感情史,一个叫真麻的小闺蜜跟他们爆料说以前刚上中学时班上有个篮球队队长追佳茉,好不容易把人约出来了小队长却很丧心病狂地听从了姐姐的建议带喜欢的姑娘去看了舞台剧。事后直接被人家姑娘的爸爸堵在出口,和蔼可亲聊了十分钟之后,人高马大还过度发育的篮球小队长就再也不敢出现在小茉周围了。

据说那天那场的杀阵尤其凶残。

何止了?那叫一个视线所及之处寸草不生。真麻就是如此不夸张地给予形容的。

你别胡扯了谁说我爸还提着刀在的?堂本佳茉实在听不下去打断了她的话头。


366.心理阴影的存在力量还是不可轻易磨灭的。小佳茉闷着头扒饭才听见包厢门被推开,下一秒身边的明美跟一帮小伙伴齐刷刷集体起立,架势太过整齐导致佳茉也下意识跟着站起来,嘴里面刚塞进去的一大口蛋包饭差点喷出来。

367.面面相觑。


368.刚进门的堂本光一明显也被这架势震住,扫过一张张脸还看见末端自己闺女怨念着用餐巾捂着嘴一幅要吐不吐要咽不咽的怨念表情。

抱歉路上堵车……额你们坐啊。和蔼可亲的光一叔叔脱了外套摘了棒球帽示意大家都不要紧张,自己挨着刚叔叔坐下了。


369.嗯,不紧张。

就是气氛又重新倒回了二十分钟前的凝滞而已。


370.唯一刚成年的眼镜小哥哥就比较惨,正好坐在正对面,被搭话时哆嗦着连个筷子都拿不稳。


371.这个时候就深刻表现出来年龄感在艺人跟普通人身上的不一样了。乍一眼扫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是大哥哥。

明美的眼睛在对面纠结地扫过一圈后聚焦到自己身边只顾吃东西的小茉身上,好半天没憋住犹豫地张开了口……


372.我知道。佳茉头也不抬地忽然蹦出来一句话。



373.啊?明美呆愣,回过神来长大了嘴巴讶异说,我还什么都没讲呢。


374.对啊我知道啊。小堂本早已见怪不怪,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375.我知道我跟光一爸爸长得像。

376.不管来谁都要这么感叹上一通,她早都听烦了。


377.之前光一先生没来时,明美还觉得自己这个小伙伴的眉眼神色和刚先生太相似,可等光一先生在对面落座了,明美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3D打印机一般的复刻感。

说句失礼的话,跟佳茉待时间久了她对光一先生反而没太多敬畏心。

因为老是串戏到小茉平时那不正紧的样儿上。


378.人家是王子,所以你是小……饿死鬼。
满心夸赞在佳茉把碗第三次塞满食物时吞回了肚子。
但是明美真心实意表示,自己光看这三张脸都能看饱了。

颜值是真的可以当饭吃的。


379.佳茉同学当真没骗人,光一叔叔看着高冷但的确平易近人,知道贝斯手哥哥喜欢赛车还陪着聊了好一会。都是圈子里混了几十年的人精了,还能对付不了这几个小孩子?毕竟是行内人,能给出不少自己家人给不了的建议。刚叔叔只随意点拨几句就能让这个小乐队有了不少感悟,他还邀请了几个孩子闲空时来自己的live上见习,几下就把小家伙们的心抓得紧紧的。


380.哇哦!你爹地对时尚好有感觉!明美全然化身迷妹捧着少女心跟小队友瞎激动,并且提出“你爹这么时髦为什么你天天弄得这么朴素”的致命疑惑。



381.因为……方便。
“运动服派系未来继承人”的小主唱好半天才憋出了个答案,并且被迫接受家长比自己受欢迎多了的事实。

不生气不生气人家都混了多少年了。



382.不过乐队小伙伴们也总算能够明白小茉这样随和活泼又友善的性子是怎么来的了。她的确生活在一个无忧无虑又相亲相爱的家庭里,两个爸爸都在用疼惜又平等尊重的态度跟孩子相处对话。刚叔叔一直不做声地帮光一叔叔夹掉香菜,而光一叔叔眼瞧着刚叔叔摸了一下胳膊就起身找空调遥控器打高温度。简简单单一顿晚餐,却让小伙伴们真切感受到了这个家的温度。

而不像他们想象中的端架子背包袱。


哦,他们还主动帮几个孩子合影留念,说你们年轻人不都是喜欢传照片么。
真的十分赶潮流。


383.叔叔你们不一起……眼镜小哥哥玩嗨了早就把装模作样的眼镜丢一边去,话没说一半就被明美拍头闭嘴。

肖像权了解一下?


384.业界前辈做事考虑得很全面,吃完饭后就拦了出租把三个男孩子送回去还给了打车钱。小男生们连声推辞,光一叔叔直接摁着几个脑门塞进去说不用想这么多,身为前辈这是应该做的,大家都是受着各种人的照顾走过来的。刚叔叔抽出几张钞票给大的那个拿着,叮嘱司机一定要安全送达。


385.你?你就跟我们走呀!明美还在发愣,小茉就挽住她胳膊硬把她拉上车后座了。

386.所以我可能会被老姐嫉妒死——上车前一秒她如此想——我就这么轻而易举实现了跟她偶像同桌同乘还跟她偶像的闺女同组合了。

387.然后下一秒就眼前一花瞧见跟着坐后座的佳茉眼疾手快抢过什么花花绿绿的东西塞到了背后不给看。


388.真的没什么!她梗着脖子强掩心虚。


389.嗯,随便嘲笑她吧,小时候用的毯子到现在都舍不得扔哦。前边副驾座的刚叔叔一遍低头系安全带一遍不给面子地揭穿,佳茉同学一点即燃扑过去绕着后椅晃他肩膀并且试图用尖叫声达到消音的目的。


390.我赌一顿炸鸡是你光一爸爸买的。明美憋着笑用手机打出来一行字递给丢了脸面又羞又恼的佳茉。

为什么?



391.因为我对刚叔叔的审美有自信。



392.……哦。
美少女搂着自己最心爱的史努比小毯子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393.围观小恶魔被小恶魔怼到生无可恋现场是件极其酸爽的事情。佳茉一向鬼机灵,在家里却一点经不起刚爹地调戏,三言两语就败阵,嚣张不过三分钟就蔫儿吧唧老实闭上嘚啵嘚啵的嘴。

所谓一物降一物,食物链线条清晰可见。


394.工作时的小茉看着很成熟,虽然年纪小但在哥哥姐姐中间都一直很稳重,然而回到家长身边了就彻底暴露年龄,幼稚起来小孩子脾气能掀了车顶。光一爸爸两边来回打圆场,最后却还落得被两个人一块嫌弃的下场只好闭嘴开车。


395.你知道吗?我从上小学开始就是天天听着“你家长年内估计要离婚”的话长大的。
明美忽然想起来那天快餐店里佳茉边补作业边边跟自己无所谓态度说的话。


他俩每年都要解散一次,离婚一次,面和心不和争夺抚养权一次……哦当然了,把我扯出来的时候基本上也就快过年了。堂本同学用对待数学题般严谨的思维逻辑掰着手指头论证着。

396.听着很是让人心疼。

397.可是事实证明艺能圈的传言就没几个靠谱的。明美瞧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在心里对姐姐给自己看过的小报作文高贵冷艳比了个中指。

398.怎么样?我说能安排好就能安排好吧?
把明美送回家后堂本刚先生偏还要打脸一下闺女几天前的不信任。后排的小丫头哼了哼,勉强比了个OK手势,明美不在场了才挪挪屁股占据后排宽敞座位,抖开并裹紧自己的花里胡哨的小毯子躲开空调口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死要面子活受罪。



399.【今天跟大家去吃了烤肉,蛋包饭果然还是王道】
配图。
from:Yoshimi.Domoto


400.YD桑找回了丢了小半个月的账号跟密码,回家之后把光一爸爸帮忙拍的照片发了出去。自己跟明美两个女孩子坐中间,小哥哥们在旁边,各自摆着奇奇怪怪的鬼脸。

她再三确认了好几遍——窗帘是拉上的,老爸是没入镜的,自己身上是没有同款的——才满意地点了发送,然后应了一声刚爹地要她去洗澡的催促抄起睡衣钻进浴室。

她可是连小哥哥的墨镜都不客气地摘下来扔一边了,生怕有一丁点的反光物体出现在面前。


401.这要是再出问题,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402.天真。


403.前排夸我宝贝儿勤快更新,但是谁能告诉我五个人七副碗筷是怎么回事?

前排夸我崽儿今日份“盛世美颜”,停一下,崽儿什么时候开始用苹果的手机了?

前排夸我小公主打字辛苦,等一等,右下角那个红色的钱包我好像有点眼熟【指路某档】

前排夸我茉酱……我眼花了吗后边衣架上面挂着的外套我好像在哪见过。

来不及夸了,楼上你眼熟是因为背面还写着shock吗?
……
……


404.所以综上所述,是我们家爷请闺女的朋友吃了饭,还帮忙拍了照,而且茉酱是拿老爸的手机发的推。
由此判定,我家爷也是有小号的。
——by夏洛克.堕天使.福尔摩斯

405.涉世未深的男饭朋友们根本来不及发表评论就被茫茫大军淹没,只有目瞪口呆围观控评现场的份。

406.可能都是不看书就能保送东大的人才。

407.小丫头擦着半干的头发回小卧室,还没来得及钻被窝一翻手机就被一水儿已经转变了的“我家爷真的是认真负责的好爸爸”的话头惊悚到了。


408.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都是魔鬼么?!!


409.堂本刚在主卧室听见隔壁在床上乱蹦的哭嚎一脸莫名其妙,正要叫光一去看一眼出什么事了,结果发现靠在床头玩手机的人也笑的诡异。


410.说的可真一点儿没错,21世纪了,谁还没个窥屏小号了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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