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吱星光

猛虎下山,纪实文学

《期待落空的顶腿窝》


没意义,特别特别短,扩句式瞎编,随便看吧




我能把他撂倒,三秒钟以内。



堂本刚嘴里叼着一根薯条,眼神睥睨如同含了根烟,偏头和蹲在自己身边一块巴巴儿蹭鸡翅啃弄得一嘴油光的福田松崎吹着名为前辈的牛逼。


帝国剧院排练场角落能沦为暂时的美食汇聚处并非常态,一帮胆大包天的臭小子作死到地狱门口,不仅在座长容忍底线边缘胡乱蹦哒还来了个小天鹅踏步四小节混杂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


当然,这都不被座长骂绝对不是因为他们可爱,而纯粹是因为始作俑者是占据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并无所畏惧。



嗯!哦!真的啊!好厉害!!



十米开外,绑着头巾穿着黑色运动服的人一脸严肃,汗珠顺着颊边线条滑落,手里握着把仿刀,在复杂缭乱的光影叠加间移动轻盈灵活,抿唇皱眉时的杀伐气息如同真正站在战场上的武士。刀刃当啷磕在对手武器上时,后辈都被那险些收不住的力道震得后退一步虎口发麻。


    武力值显然不是身边这个抱着用花不完的炸鸡券买来的碳水化合物咀嚼且满嘴跑火车的人可以比拼的。


   但有粮就是娘。


   乖巧有眼色的后辈相当捧场,一个个面露惊叹之色夸张赞叹,然后手速飞快地抢走外卖盒子里面最后一包番茄酱。




不信?

探班的衣食父母听出言语中的浮夸与言不由衷,把小半根“烟”咽进肚子,缓缓挑起了一边眉毛。


啊……哪有?!刚桑的肌肉一看就练得很好啊!福田悠太反应最快,一抹嘴边的油脂含混不清竖起拇指给予肯定。


-你就是不信,你都写脸上了。

-信啊!!您看我满脸都是赤裸裸的崇拜啊!!


马屁拍过了头,其中不乏“光一桑在您这就是战五渣”“您可是再世奥特曼弗利萨”等缺乏智商判断的用语,堂本刚被这份冲着食物去的糊弄听得来了气,拿出纸巾把手指尖用力擦干净,狠狠丢了句“你俩等着”,便拍拍裤子后头不存在的灰尘,雄赳赳气昂昂径直冲着停下来拄着刀半叉腰站在那的堂本光一的背影走去。


松崎半块鸡翅含嘴里,对眼前进展冲福田瞪大眼睛。


你这是干嘛?!惹他对你有好处吗小老弟?!


我我我我我!!


福田欲哭无泪,他也没想到刚前辈说玩偷袭就玩偷袭,腿脚发麻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以身格挡——毕竟光一桑背后反应极其灵敏,一个反手过去伤着人可不是开玩笑的。


是,而且如果光一桑发现误伤的是刚前辈,那自己就遭灾了。


福田悠太憋着气不敢呼吸,堂本刚离那个背影近一步他的肺离爆炸就近一分。


对哦,上一个试图背后撂倒座长的人手上的石膏拆完了吗?松崎回忆起被堂本光一反扣手腕的酸痛感打了个哆嗦,确认自己的手仍然连接在关节上。



可那个圆圆的后脑勺偏偏角度打量着堂本光一的神色,然后撸起袖口活动了一下手腕扩展了胸肌。福田几乎捂脸发出哀嚎,下一秒就从指缝看见堂本刚张开手臂扑过去自后环住座长的脖子,一个腿窝顶过去,原本挺立的背影被突如其的袭击力度生生撞了一个踉跄。


完了。

完了。

完……??????



不到三秒。

两秒钟左右。

刚桑一点儿也没有跟他夸张。

福田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被座长扫地出门之后该去找点什么活计,一眨眼功夫就瞧见方才还厮杀在人群中的堂本光一被摁倒在地板上。



    当然,与其说是被摁倒,不如说是座长接戏速度快自个儿趴下去的,动作比安达卢西亚还漂亮还流畅还利索。



……有谁看清过程没?




喂, 你这家伙,干嘛啦!!!


众目睽睽之下,堂本光一被摁倒在镜子跟前的画面太过有冲击力,揉虎口的后辈瞠目结舌盯着五米开外滚到一堆的两个人。


    然而没有发生预料中血腥反手攻击的画面,宽大的排练室也没有回荡着凄厉的嚎叫。仿刀根本没有来得及发挥拄撑作用地滑到一边,堂本光一身上被扑了个人,他半躺在地上眼睛弯成一条线,埋怨相方胡闹碍事又笑开了脸伸手轻轻拍在袭击者身上。


另一只手甚至还微微搭护在堂本刚的腰际,一点也看不出有松开让他立刻起来的打算。


姿势有点微妙。


堂本刚回头,得意洋洋对着两位后辈挥挥拳头证明实力。


槽点太多一时无从吐起,福田松崎也忘了争抢盒子里最后一块鸡翅膀,总觉得有那么一股憋屈的气闷在胸口几乎呕血。


第一次玩这种游戏是什么时候堂本光一已经记忆不清了,但那一次他大概也是脑子都没动一下就老老实实顺势被张牙舞爪扑过来的小熊猫摁在地上的,而且没忘记回手护一把自己在下头当了人肉靠垫。


Kids的游戏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依旧幼稚,十几岁黏糊在一起玩这招还能显得可爱活泼,渐渐大了就演变成一种介于奇怪的单方面竞技与暧昧肢体接触中间的存在。然而小学生与时俱进,游戏也在不断升级。堂本刚嫌目标太过轻易攻克,先是挑了反应不够激烈的毛病。堂本光一从善如流,下一次被顶腿窝时拿出了当年电视剧演伪娘的劲儿尖着嗓子喊色狼啊!!


是不是有病?!


期待大搜查剧情的警察先生一句“不许动搜身”还没出口,便一头黑线地咬牙切齿捏光一的腰让他不要不听导演的话随便跳戏。


于是从躺倒如同海绵,到有剧本,到即兴发挥。


    比如,


   “听说你是兵库力士,这么轻易地就被打倒看来不过是虚名。”


   “主公让我来寻你,你束手就擒跟我回去吧!”


   “随随便便来我的赌场来闹事,你的上封是谁?!”



还有,


   “我不是嫌疑人,我被误伤晕倒了,急需要人工呼……”


     一只爪子随即死死捂住了意欲转换戏路饰改演纯情剧本的嘴。



福田松崎“心服口服”地认同了刚前辈占领第一位的团内武力值排名,对着自己扶着头巾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的堂本光一满心佩服。


哄媳妇高兴哄到这地步……他不赢谁赢?


倘若堂本刚仍然在学校念书,他最擅长的学科大概是等量代换,倘若写结业论文,标题当为《论33kg是如何制霸杰尼斯的》。


毕竟参照标准是打败了堂本光一。


堂本光一猜拳运气好,堂本刚能赢他,于是堂本刚猜拳能赢所有人;


堂本光一游戏打得遛,堂本刚抢了他人头,所以堂本刚游戏打得好;


堂本光一握力全事务所跻身前五,堂本刚能把他手腕扳平,因此堂本刚武力值事务所保底前四;


堂本光一飚赛车没人能把他速度压下来,堂本刚在副驾座一眯眼司机就老老实实降速,因此四舍五入……




的确,挺不讲理的。

可被他“打败”了的那位都笑眯眯地没觉得憋屈,别的“手下败将”纵然愤愤不平也只能闭嘴忍了。福田与松崎没咽下这口气,用一顿晚饭为注怂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寺西去后背偷袭顶座长腿窝——真不骗你,光一桑连刚桑都赢不了呢!他们信誓旦旦给担保,还拉过目击舞者做证。



“有事?”换衣服时感到后面的危机感,堂本光一单手反扣着嗷嗷叫的寺西光着上身走出乐屋,压着人到提出者面前,一身腱子肉看着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遂得出答案,分人。




堂本光一不在乎输给同事,但也没有大方到把私生活那点小情趣拿出来跟别人分享。后辈死皮赖脸打听,他崩张脸说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刚的健身成果不是很好吗。


一并没说出口的还包括柔软的身体挨到后背的温意跟好闻的香水味道。


没大没小,还蹬鼻子上脸,第一次围观此类游戏现场时长濑就瞪着眼睛说光一你简直把他惯坏了。

这叫为艺术献身!没料想邻居路过,人工呼吸急救剧本被打断,堂本刚红通着脸蛋从地上蹦起来张口便反驳。


堂本刚不至于因为能赢过堂本光一就飘了,自己几斤几两心里门儿清楚面子上好看就满足。他跟光一玩玩就够了,因为吃准了光一会让着自己,绝对没有傻到跑出去跟别的人比试。倘若有人不服气来叫板,他都很沉得住气装模作样往旁边努努嘴,说你赢了光一再来赢我——趋利避害起来时的脑袋瓜贼灵光。


只要在他定的剧本里,那就得按照他想的来。


才怪。




晚饭后堂本刚肚子在客厅看了会电视节目闲得无聊,把遥控器啪嗒啪嗒来回调了好几个台之后把在腿上睡着的pan挪一边去健身房找光一。健身房里关着灯,人不在,大概是去卧室换衣服了。果然,主卧门缝里泄出亮光,一个人正光着上身背对着门口站在衣柜跟前翻找干净的T恤衫。


恶作剧心顿起,堂本刚屏住呼吸,悄悄把门推开,一点一点往里面挪,乘光一正要把找到的T恤衫套头上,顺着同样的路线从后扑了过去。


喂——!!


……


哎????



手刚刚搭上光一的肩膀,还没来得及顶着膝窝把人往床上摁倒,自己眼前却忽然被转身蒙上了黑色的棉布料失去视野,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下一秒天旋地转,腰际也被用力扣住,重力平衡丧失,自己反而被压着仰摔在了宽大柔软的床上。


后脑勺被手掌接垫着,要不然可够他好一阵子晕眩了。



等一等。


是不是哪里……不大对?


百分百的成功率栽了大跟头被打破,堂本刚好半天明白过来自己被反偷袭了。他手忙脚乱在面前乱扒弄开挡在脸上的面料,一句骂没来得及出口,果然看见光一正双臂撑在自己两边,脸离得很近。


流畅的肌肉线条更是触手可及。


不是他的剧本。

而且……他也想不出来台词了。



额……这次是意外。偷袭人士脸颊以肉眼可见速度蒸红,结结巴巴硬着脖子为自己辩解,像极了那只被淋了番茄酱的芋圆。



不意外啊——“手下败将”笑眯眯,倾身亲亲他唇角——今天是爱情动作片剧本。



哈?????



芋头圆子的导演大权被剥夺,自己的膝弯被托起然后分到某个暧昧至极的弧度。所有的抱怨都被堵回唇瓣,新晋编剧心满意足地把在排练厅的脑洞续作完成。




-开个价吧,要多少过夜费?



-滚!!这可不是我期待的发展啊!!


end




















【人间】病名为爱2

黑道留加x画家诚,小诚坠楼未死设定,he,以个人视角揣测各人命运的原剧续写

老福特我实名制辱骂你户口本


https://shimo.im/docs/XT36CsJLbaArBqBE/

【家长指导番外】互fo嘛?

突发脑洞,梗源豆芽



昭和年代的中二阶段有三防,妨翘课妨早恋妨不良。

然而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一代人更有一代人之青春。当平成娃接替前辈脚步占据中学课堂,并用日新月异的审美和跳脱浮夸的流行闪瞎成人眼球,家长与教师们不管曾经隶属三防中的哪一防,此时此刻都面对着同一个具象目标公敌……





啊……光一桑也喜欢没事刷推啊。化妆师走进乐屋后便抓起吹风机和梳子,无比专业熟脸地打理起面前柔软却略有凌乱的发丝,瞧见难得大清早没打哈欠也没犯困补觉反倒盯着手机屏幕不眨眼不吭气的堂本光一便搭话。

——“我儿子也老捧个手机盯,说多少次都没用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跟谁聊天,我看他那眼睛迟早得瞎……现在的孩子是不是都赖在上面拽不下来了?”

化妆师兀自碎碎念,提到这个头疼话题来了兴致,把在家里教训儿子没成果的怨念发泄出来,一不留神就唠叨半天。

可她好一会儿才察觉到素日念叨F1的人一点动静也没有的违和感,手下动作一抖几缕发丝顺着指缝服帖地滑落回去,方刹车住嘴,并且小心翼翼透过对面干净的镜面瞧沉默着的堂本光一的表情。


……黑眼圈真重啊。


(老福特敲里吗)

石墨https://shimo.im/docs/9RA3iBbBjMYzWfez/

【KK 生子】家长指导13

现实向rps生子文,ooc,本章字数4万+超高能预警

避雷避雷避雷!!!老福特,你是我爸爸。


https://shimo.im/docs/LKhrK0qskl0Tdk33/

【开开乐】暴躁博主,在线卸妆

美妆博主光x发型博主刚
一个由“瞎几把乱画”跟“瞎几把乱剪”构成,并最终由作者瞎几把乱写出来的爱情故事

1.
长濑智也是一个硬汉,他的几个哥哥们也都是硬汉。
身高八尺,肌肉健硕,举铁万斤,笑起来时都是先微微勾唇再从希腊罗马的斗兽史谈论起,而绝对不会是堵在门口捏着小卡片说美女游泳健身了解一下的那种。
硬汉哥哥与硬汉弟弟一起开私人健身会所,并且亲自上任充当教练。
所以,硬汉哥哥与硬汉弟弟们的朋友自然也都是硬汉。

2.
硬汉的朋友圈中有这么一位弟弟的发小——身高没有八尺,但腹肌腰肌背肌肱二头肌人鱼线马甲线样样不缺,健身房入股股东与常年钻石VIP客户,能把三哥的握力器轻松捏到同等数值。
发小有真正的硬汉作风,能飚机车,能喝酒,能抽烟,能打群架帮兄弟找场子,能面对漂亮的女人我自岿然不动,顶着冷冰冰的扑克脸交叠修长笔直的双腿靠在吧台前晃着红酒杯时大有德州牛仔的风范。
可不就差裤腰带里头别把枪。
但是弟弟的发小从来不被纳入钢铁硬汉的圈子中。
而且还不是因为身高不足八尺。

3.
因为弟弟发小是个美妆博主。


4.
美妆博主……那是什么?固执老派不愿接受新科技的松冈边转着翻盖手机边狐疑地重复着从小弟嘴中蹦出来的陌生词汇:“——在线推销?”
他勉强找出来个文绉绉又拗口的名词试图融入圈子参与话题,可是兄弟们都脑袋凑一处津津有味盯着line群转载来的某个视频。他挤了半天瞥不见影子,只能哼哼着站在一边把自己的手机盖翻开又盖上弄得一样热闹的啪啪响。

5.
所谓赚钱贼特么多的网红。


6.
健身房也算能紧跟时代潮流的,兄弟们都积极学习以直播为载体向外拓展业务。太一扛着摄像机,不明所以的松冈举着打光灯,长濑咬牙做悬垂,城岛积极做讲解,分工有序整整齐齐。
受众自然不会缺,世界上多的是回到家还有一身精力运动的肌肉笨蛋。城岛眯着眼睛瞅美妆直播上跳得缭乱的数字瞅了许久,方惊悚又不可思议地发出声:“……千,万,十万……?!”
说的是直播房间人数。
对比不可谓不残忍,他们的健身主题间里永远就那几个ID蹦跶而已,而且还都是气喘吁吁声嘶力竭喊着“哦呀嘿哦呀嘿”的肥胖大叔,高强度运动下连个礼物也不会刷。


7.
硬汉有个近义词,死直男。
直男的作息,直男的外表,直男的审美,再加上邋遢不羁的生活习性。
因而化妆爱美这类词自然而然被他们故作高深地划为另一世界里。


8.
KD便是一位美妆博主,一位罕见的,男性美妆博主。
一没有对化妆品的热爱,二没过分娘娘腔的做派,三没弱柳扶风的体态,唯一经他坦白的从业理由就是来钱快。


9.
就这样也能火?
无数美妆博主听闻抢了自己饭碗的KD大名便一起来直播间蹲守打探底细。本来她们都抱着小笔记本皱着眉头打算但凡揪到一点点儿错便写长篇论文开扒新兴聚聚的,等二十分钟直播结束后小黑本上面却密密麻麻记着一大片品牌名,还积极私信KD大大能不能甩个4分56秒出现的眼线笔链接,并且主动发自拍求推荐口红色号。


10.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被KD桑拿在手里,就好像很好用的样子。


11.
怎么说呢……他不管拿什么往脸上捯饬都会得出来比电视广告还要惊艳的效果。

鼻梁高挺,眉眼清晰,骨相轮廓面容有如人偶般精致漂亮。一只眼线笔握在手里,没有广大女性朋友那样扒眼睛的扭曲姿势,三两下便描出最细致的路线有如行云流水。

那张脸稍微往摄像头凑近点就能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哦,他的声音也好听,低音炮来着。


12.
【大大大大,您到底是怎么做到怎么画都好看的呢?】
曾有姑娘羡慕不已,也不知道是在羡慕那张脸还是羡慕技术。鲜少主动跟观众交流的KD忽然抬起了头,碎发下面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屏幕那一行。

因为长的好啊。
他平淡回答,喉结震颤,声音清朗而带有磁性。


13.
没点心理承受能力不要来看KD的直播——某亲友潜伏小号“灵长类”痛心疾首试图阻拦那些为KD要死要活俨然魔怔模样的姑娘们。
与其说美妆视频,不如说抖m调教课程比较贴切。KD桑粉丝滤镜一米八,能把一手也就比正常人好那么一点点的化妆技术吹的天花乱坠。
【敬告KD尬吹粉,那点技术心里有点数别出来碰瓷】
【扒一扒KD技艺不精四处骗钱那些事】
【广告商与KD的高价合同,论主播行业的黑心钱】
【买KD推荐品的姑娘们今天也烂脸了吗】
【震惊,百年不遇美男子素颜居然是这样!】
……
……
如此这般源源不断的黑粉与同行把KD 热度越炒越高,而KD的颜控死忠粉们叫的更为凶悍。
或者说,KD本人素日的惊悚言论就足以作为凶悍的回应。


14.
我也没说我技术特别好啊。难道不是脸长得好看怎么花都好看,丑八怪再化妆也是丑八怪吗?

把漂亮的人画漂亮当然不显技术,把丑人画稍微好看就明显。

不需要,广告费还不到我职业收入的零头。

推荐?没有好推荐的,买最贵的就行。

不护肤,我通宵熬夜。


15.
更气人的是,高清无滤镜堪比苹果前置摄像头清晰度的摄像头检测下,KD桑那素颜脸比不上妆还漂亮。

曾有人挖苦讽刺,说他是靠脸吃饭的家里蹲。

KD打字速度令人眼花缭乱——凭自己脸挣的钱吃你家大米了?

【给我一张KD脸,任性手残也无所谓】美妆论坛长久地流传着如此传言。


16.
不愧是美妆主播业内一股泥石流。
所以来看他的人是怎么想的?受虐狂?
“灵长类”瞧着刷疯了的礼物觉得这个世界超玄幻。


17.
外边如何议论如何争执如何吹捧堂本光一都无所谓,他每次干脆利落关掉摄像头结束直播后连手边显示一连串信息提示的手机也不管,直接更换房间跑到了隔壁。
去看一位ID叫凯里,脸圆圆,眼睛圆圆,浑身都圆圆,笑起来像某种小动物的发型博主。


18.
凯里与KD都是行业内最清新脱俗的“妖艳贱货”。他跟KD虽然在不同领域丝毫无交集,但是有一个极大的相似点——
凯里设计的发型除了自己没人敢用,而KD往脸上任性的涂鸦亦没人敢照搬。
简而言之,粉丝全是纯纯粹粹的颜控。

19.
但是凯里性格温柔态度和蔼啊,才不会毒舌傲娇抖s,弯着好看的眉眼时就像三月暖阳。人软乎乎的,声音也软乎乎的,如果说隔壁KD粉丝在围观华丽大孔雀,这边就是在线投食肉团小熊猫。
除了有着与乖巧外表丝毫不相符合的创新精神。

20.
比如——
千万大胆试错啊不要保守,你们看我这次的新发型,后边全弄卷,一小块弄红,我把这取名梅干头。

比如——
忽然想留长发了就去接了,男性朋友也可以尝试啊!

比如——
哦最近流行奶奶灰啊……我早八百年玩剩下的东西咯,而且当时染的银色哦。

21.
可是不得不说的是,凯里虽然玩得疯而且想法肆意妄为,但时尚潮流都在撵着他屁股后头追。

凯里曾经尝试的一头银发的惊艳照片被疯狂转载出了圈,不管是玩摄影的搞二次元的捯饬电竞的还是开网店的,各家全打了鸡血一样来打听照片上雌雄莫辨的天使尤物是何方神圣。

令人叹惋的是,那头漂亮的银发没有被热爱时尚的小博主留上一个月就果断换掉。粉丝们嗷嗷哭嚎着怒吼讨解释,屏幕那边一向温文尔雅的凯里第一次嘟起了小巧的三角嘴,气哼哼说——我邻居说好看。

 

22.

......啊?

讨说法的粉丝们卡了壳,头脑发懵不知道这算个哪门子的理由。

我邻居啊,一个品味差到极致的死宅——凯里振振有词,还颇为怨念——他能夸好看就说明我眼光失败啊。

于是全网粉丝都知道凯里有一个相当讨厌的邻居,并且跟风辱骂之。

 

23.

凯里一双手极其灵巧,能教会女孩子们最简单又最漂亮的编发方法,能现场踩缝纫机挥剪刀把布料拼成新的时尚单品。不少男生们都蠢蠢欲动想要摹仿凯里的风格,可惜颜值输人一大截,买家秀与卖家秀的对比惨不忍睹。

有人放言,说恐怕只有美妆圈的那位瞎几把化都能化好看的KD大大的颜值能hold住凯里的怪异品味了。

【我有一个梦,凯里是我老公,KD是我男友,从此我一辈子的美丽就有人承包了】

【别,还是他俩互相帮忙收拾一下比较靠谱,没颜值的话那些手段放正常人身上就是杀马特非主流】

 

 

24.

但是美妆圈大大跟发型圈瑰宝这辈子怕是都没法合作一次。

因为美妆圈大大一张嘴惹是生非,第一次在直播里被粉丝提到凯里时就脑子发抽不受控制抛了句——就那个天天劝人染头发的托尼老师?

 

25.

而凯里老师就很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心胸宽广,听闻此事后在自己直播间露出小虎牙笑的很可爱,黏糊糊地声线含着笑音回答粉丝

——没关系哦,我们这圈除了要求头发多也没别的高门槛标准,所以他说的也没有错啦。

 

26.

好像是从电竞圈传来的消息,据说直播平台搞主播年会,KD大大送了凯里大份的tony老师洗剪吹必备套装,凯里老师则彬彬有礼回复了整套生发剂和三年份用超大瓶装卸妆水。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一言以蔽之,结了怨。

 

 

27.

然而今天凯里的直播间出公告,近期工作忙,直播暂停。

留言区一水儿么么哒、宝贝儿慢慢忙、乖巧等上线、投喂母亲大礼包。

【凯里宝宝是忙什么工作呢?经营发廊?】

【不会吧.....不是说理发师都不自己剪头发的么?】

【貌似是个搞艺术的,毕竟审美奇特】

【反正肯定超赚钱,你们看,直播的时候房间超大啊估计是豪宅公寓楼.....】

对于失踪人口的议论猜测八卦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堂本光一却没了兴致继续围观。他闷闷地关掉界面,又不想搭理手机上面信息电话火急火燎地催促。正颇为烦闷地狠敲键盘打算妥协上线参加训练时,忽然听见客厅玄关传来节奏特殊的敲门声。

 

 

28.

咸鱼人士瞬间被注入活力,一个鲤鱼打挺翻身,手脚麻溜地冲出房间跑过走廊去大门。

 

29.

啊,咳,嗯,那啥,哈哈,我.....

你的车!又占了我的停车位!!

一句问候结结巴巴半天没出口,堂本光一便迎来门外头小邻居劈头盖脸的一通冲。对方体型小但气势丝毫不减,以微妙的两厘米身高差插着腰昂头拧着眉,气愤冲天,除了屋里头小吉娃娃扑过来冲自己撒娇时绷紧面部肌肉强忍着不蹲下去抱它玩的样子颇为滑稽。

 

 

30.

邻居住在对门,门牌上也写了个一模一样的堂本。

看上去跟一家人似的。

 

31.

而且邻居前段时间又换了清爽的黑发,细碎柔顺的额发下面嵌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看上去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堂本光一忙不迭抓起车钥匙差点连鞋子也顾不上换,紧紧跟在气呼呼转身走的邻居先生身后黏着一块下电梯。

 

32.

两个人分开站在电梯的对角线上,楼层数字不断减小,空气里有种好闻的檀香味道。

堂本光一偷偷瞄着三步开外的背影,一句“新发型很好看”的夸奖没吐出半个音节又狠狠吞了回去。

 

33.

他要是夸了,小别扭鬼估计又要不服输地去瞎折腾。

 

34.

车场物业管理员依旧用一种看神经病般的眼神看着开车出来又倒车进去的两个男人,腹诽着都是写着“堂本”姓氏的停车位谁占了谁的有啥好较真区分的。

可不就是这两个人事多,才做邻居那会子管理员还被半夜叫去门口处理邻居的扰民控诉。

 

不能怪长濑造谣当网红赚钱,开出来的红色法拉利每一寸漆都在叫嚣我很贵。站在边上的堂本刚换着手臂抖着脚不耐烦地嫌他磨蹭,然后才钻进自己的小甲壳虫挪进去。

哦,每一寸挡风玻璃都在板着脸表明我很有艺术设计感。

 

35.

“我....做了咖喱饭和生姜烧,你要不要来一起吃?”重新在尴尬的沉默中上楼回家,堂本光一鼓足勇气对明显脾气暴躁站在门口把包里家门钥匙翻找得稀里哗啦的小声提议。

“哈?”堂本刚转头,神情如同见鬼,好像堂本光一三秒钟前说了多么有违地球生物常识的句子。

“那个,我,我是说,”堂本光一一紧张结巴的症状只增不减连带着声音都变调高好几度,甚至连带着手脚都僵硬地比划,“你要,要不要来,来我家一块吃饭!”

 

 

36.

KD不是作为美妆博主走红的,而是作为毒舌博主走红的。没有他会吃的亏也没有他会认的怂,天上地下哥们最拽,可等站在某一个极其特殊的人面前时候什么坚硬的外壳硬汉的人设也会碎得渣渣也不剩。

 

37.

堂本刚紧紧盯了他半晌,堂本光一感觉自己的嘴角都快笑僵。

不要。

果然,意料之中的,邻居先生又低下头更加急躁翻包。动作幅度过大,一个亮黄色的钱夹掉出来滑到堂本光一脚边。堂本光一低头,弯下腰捡起递还,没放弃地说:“不麻烦的,而且你回来都这么晚......”

“晚上有直播!”圆眼睛满含敌意与警惕。

“你公告说没有!”美妆大V喜滋滋地贡献提前搜集好的情报,丝毫没在意自己是否表现得如同一位合格的跟踪狂。

 

 

38.

邻居间的晚餐邀约和感情沟通照样没有成功。

不是因为生气于堂本光一如此细致地跟踪行为。

堂本刚安静了几秒,伸手把递来的钱包装回裤兜。他捏着好半天才翻找出来的家门钥匙,抑制着强烈地情绪波动,良久好像无可奈何一般长长吐一口气,盯着邻居先生漂亮的眼睫,一字一句顿说:

 

“你跟我糊里糊涂睡了一觉,还想当成什么都没发生然后一切顺理成章?”

 

 

39.

咖喱饭放在冰箱里没有动,生姜烧肉也被失落受打击回家的主人拿去给吉娃娃吃了。

 

40. 

好的,事情有点乱,我们重新倒带梳理一下。

 

41.

堂本光一,男,电竞职业赛手,归属由植草队长领导的知名J队兼任副队长,楼下新换的那辆跑车就是上一场赛季的奖金开销。

所以亲友说的也不完全对,自己的存折本上头没几个钱是靠当网红挣的,虽然二宫一直怂恿让他直播开车时露脸并保证一场下来赚的比打比赛还多,美其名曰能为队伍资金做贡献。

美妆博主?——第一次从姐姐口中听说这个名字时,堂本光一也和松冈一样满头雾水对这些新玩意儿摸不着头脑——在线推销?

 

42.

姐姐高贵冷艳甩了个鄙视的眼神让他闭嘴老实过来打下手。

 

43.

所以最起初时候账号是姐姐的,他自己不过是迫于淫威被摁在摄像头面前当做模特,看着屏幕上面一水儿的“你弟弟真好看”“哇塞哪里来的小帅哥”敢怒不敢言。

 

44.

你看我这底打的多匀称!

那是我长得好看。

你看我这睫毛刷得多浓密挺翘阴影打得多深邃!

那是我长得好看。

你看我眼线勾得多精神!

那是我——

嘴欠的弟弟顶着花猫脸被一脑袋向下摁在桌子上,姐姐笑眯眯跟粉丝朋友说对不起呢他肢体不太协调这都能摔一跤。

 

45.

堂本光一并没有觉得这个行业能跟自己产生多大交际,队里训练让他做个直播补贴队用他都懒得动。

可是这个行业给这棵老铁树带来恋爱了。

 

46.

姐姐有一个特别喜欢的美发博主,模仿尝试了好几个稀奇古怪的发型,回家时候差点把妈妈气得背过去。

堂本光一没留面子,说得什么土味的小青年才能爱这种打扮。

姐姐嗤笑,说就你那一年四季黑色贯穿的审美还是闭嘴吧。

 

47.

真香。

姐姐把一张银发小天使的照片怼脸上时,堂本光一捧着对着那份可爱的笑容原地愣了好久,连Tony老师吆喝着让他给他姐姐付钱的声音都没有听过。

 

48.

扑通,扑通,扑通......

一见钟情的初恋发生得猝不及防,只有陡然加快的心跳清晰在耳畔。

当晚堂本光一还做了个暧昧的梦,里面林间悠远的小路中央有一个银发的男孩子偏着头逆着光温柔地看着自己。

 

 

49.

从电竞圈挤到美发圈的障碍难度未免太大,头一回想要鼓足勇气追认的堂本光一对着自己走哪儿都闪闪发光的Dino账号犯愁。他还签着公司合约,要是闹出什么诡异的新闻可有的被队长念叨的。

缺什么来什么,姐姐换了正式的工作,珍而重之跟传家产似的把自己的美妆账号传赠给了堂本光一,只要改个ID便齐活。

 

50.

于是堂本光一靠着刷脸和毒舌让账号瞬间大火,自己也光荣地成为一名网红。视频从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兄弟手里传到队长那的当天,J队副队长就被提溜进会议室挨了一个钟头的训,最终在决定贡献出打赏费作为队伍建设资金后才勉强被放一马。

 

51.

而且为了追人去做了美妆博主这种理由他可真是.....一点也说不出口啊。

 

52.

堂本光一情路坎坷,没打听好人家到底叫什么就愣头青似的乱撞。他疲于应对直播,一个凯里从屏幕上过去弹脑放空以为是指很普通的tony,本着钢铁直男式审美一通嘲讽,事后被屏幕上一连串的惊叹号惊醒才发现自己犯了多么低级的错误。

祸不单行,就在他焦急挽回时的第二天晚上,自己就被心心念念的初恋给举报了。

 

 

53.

“先生,请问您在开派对么?”

“啊?...哦我们.....”

“请控制一下作息时间和音量分贝,您这样会吵到别的住户业主的。”

“抱歉抱歉,我以为这层就我一个人呢...哎?”

当天一场比赛胜利,队友们吆三喝五非得把庆功宴开在副队长家。堂本光一不是好闹腾的性格,可黑压压一帮兄弟打游戏的唱歌的打麻将的吹瓶子的....他颇为困惑的往敲门的管理员身后看,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的捕捉到安静还胸站在三米开外的一抹银色。

遂用力眨了眨眼睛,很想确认一下隐形眼镜是不是还老实呆在眼眶里头。

 

54.

鲜活,明媚,比照片和屏幕上显得更娇小点。

除了被打搅到休息时脸色太难看。

是我打的电话。那人的声音也是一样的软,板着小脸生气的样子更招人疼了——入住第一天就给大礼物,还真是谢谢你。

 

55.

堂本光一用几乎闪着脖子骨头的力度和速度抬头,看见对门加上的“堂本”与为了和自己区分而坠注的小小的“刚”字,酒醒大半不说还差点腿软。

真的假的???

 

56.

而且银发小天使分明也认出了自己,脸上鄙夷更甚,就差鼻音哼一声。

谁叫我嘴欠来着,活该。

 

57.

长濑醉醺醺从屋里出来晃着酒瓶吆喝哪家少爷这么娇气还嫌吵呐,胆子这么大跟老子玩举报??

堂本光一唬得赶紧把人摁回去冲里头怒吼——

 

“安静!!”

 

副队长一般不发火,一发火.....那一般来说得先保命。

 

58.

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

堂本光一不仅没有一个好开头,还没摸到起点就给自己光辉地赢得了负分。

 

59.

美妆大V不抛弃不放弃,睁着眼睛兴奋了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蹲在家门口,透过猫眼看见新邻居收拾得干干净净落落大方地出门,便“巧合”地开门矜持地打招呼,一同下电梯。

 

60.

堂本刚一个眼色也没有给他。

低头回复邮件把手机屏幕戳得噼里啪啦。

他手里提着个工作纸袋,单位是一处个人设计工作室。

 

61.

是设计师啊......怪不得那么的.....嗯标新立异。

 

62.

银发很好看哦。

什么?

堂本光一哼出来的声音犹如蚊蚋,堂本刚尽管不想搭理这个一看就很麻烦而且有前科的男人,但是出于素质还是勉强自己礼节性地多句嘴。

我....我是说....额....你的头发很好看。同处于狭小空间的事实让堂本光一吐字困难,耳根通红了大半。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从堂本刚的耳后颈项腰腹大腿划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变态一般的生理反应。

他挺害怕堂本刚把自己当成危险人士提防,心情无比忐忑于被责骂或者无视掉。

可堂本刚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距离上,听完后微微笑了一下,说谢谢你。

 

63.

谢谢你。

谢谢你。

谢谢,你。

堂本光一难得顶着张快笑烂了脸去参加训练,二宫大呼小叫要换队友才不肯把脆弱的生命跟这个鬼附体一样的人绑在一起。

殊不知,在Dino大神的世界里,感谢=好感=喜欢=爱=可以告白=他在等我求婚,足够他飘上十天半个月。

 

 

64.

结果当晚的凯里直播引起了全平台的哀嚎。

他把一头漂亮妖异的银发给染回去了。

 

 

65.

喜滋滋打开平台的KD桑脆弱如玻璃的少男心也与此同时碎成一片一片。

 

 

66.

不仅如此,往后堂本光一试图与他搭讪,夸什么他就换什么,连个小挂饰都能闷在衣柜里永远不见天日。

 

66.

被讨厌了的堂本光一老老实实闭上嘴。

 

 

67.

害怕自己夸多了,连小天使也会消失在面前。

 

68.

晚餐邀请被拒,隔壁也安安静静没有动静,不像以往那般传来好听的吉他声。

新邻居的生活作息很有规律,不熬夜,不会带乱七八糟的朋友回家。堂本刚会晚上七点到家,先把阳台上的花浇浇水,然后去做饭。将近八点时出门散散步,买一堆小甜点当夜宵。九点做半小时直播,直播结束后就洗个热水澡。他不是很贪凉,盛夏的夜晚更喜欢坐在烟台吹吹夜风看看书,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味也会渐渐散到这边来。

虽然没有同居,但孤独的单身生活好像有人分去了半块屋檐,连带着自己也变得规律起来。

【光哥,上次不是说有个叫凯里的粉丝想要见你然后约时间吗?然后他前几天忽然跟我说不见了还对你脱饭了....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又骂人了?早说你跟人家亲切点非不听。】

手机几乎装满的邮箱里躺着一封已读未回复邮件。

堂本光一手指夹着根烟,趴在阳台扶栏看着安静的隔壁,颇为苦恼地挠了挠头。

 

 

69.

刚不给自己道歉的机会啊.....

 

 

70.

堂本光一的初恋的心中有一个暗恋,是电竞圈编属J队,名头叫的响当当的Dino大神。

知道这个消息时堂本光一正在家里边喝啤酒边蹲隔壁凯里的直播,留言区有粉丝提问凯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盘腿坐在茶几边上的凯里边裁布料边沉吟片刻,半晌抬起亮晶晶的眸子,里面装着笑意和回忆起某人的温柔。

“有啊,在暗恋一个人,但是他不认识我。”凯里弯着好看的眉眼,脸颊也染起红云,“是职业电竞手哦。”

一语投起千层浪,凯里当年一张银发照火出圈,无论哪家的人都知道。这档口自爆恋情,对方还是电竞圈人士,群众力量犹如山呼海啸,各方一搜罗把电竞圈的人几乎叫来了个遍。

堂本光一握着冰凉啤酒罐身的手指微微一僵。

 

71.

【宝宝我把八大豪强队的经理人搜罗齐了要谁你说话!】

【我靠这是什么抛绣球现场哪个臭小子骗大大芳心的站出来!!】

【现在转播至电竞频道,希望姘头自觉点】

【我盲狙J队了.....谁不知道J队出了名的帅哥多啊出场颜值都压人家一头.....】

【停一下,停一下,你们怎么就默认对方是个男人了!?】

 

 

72.

直播间的人数倍数级别增加,讨论区更是刷到认不清字。无数双眼睛眼巴巴瞧着等凯里给答案,无比想知道这个出了名的尤物属意谁。

 

73.

堂本光一的心跳提到了嗓子眼,异常害怕他真的像评论区那样说出来二宫的名字。毕竟那小子长得好看头脑灵活.....

 

74.

Dino。

是Dino。

小巧的嘴唇轻轻吐出了个英文名,脸蛋红到发烫,说完之后连爆了的评论区也不好意思看一眼,匆匆说句今天就到这里后飞快下线。

 

75.

浑身血液都沸腾。啤酒罐子被捏的液体流溢,撒在T恤上无比狼狈。

幻听吗?怎么可能呢?哎对我的ID是叫Dino么?

他呆呆地看着客厅墙壁,猜测着一墙之隔的邻居此时此刻是不是红着脸害羞。

搁在边上的手机震颤不停歇,电竞圈的哥们消息速度一点不满,全赖一股脑发消息问什么时候跟凯里勾搭上的艳福不浅啊!!

 

76.

是,艳福不浅。

但全是Dino的,跟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77.

因为第二天凯里怕给Dino带来麻烦,用自己的账号发布声明,称只是自己单方面憧憬喜欢连面也没有见到过,三年前全国赛中去现场应援时也只见到了Dino的背影,私下更没有任何来往,所以请务必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

 

 

78.

堂本光一提着垃圾袋站在楼下时翻看到这条消息,绞尽脑汁调取记忆,才依稀想起那一次好像的确有个娃娃脸的男生站在栏杆外冲自己笑来着。他原本要回头打招呼,可植草队长压着自己去队医那里看手腕才一擦肩错过。

如果当时就回头多好啊......他失落地叹了口气,那点被刚喜欢上的开心被残忍的现实摧毁得灰都不剩。身后传来轻轻的咳嗽,扭头才发现刚也提着垃圾袋,皱眉怪自己挡着路。

 

79.

于是赶紧挪位置,跟着把垃圾摆在一块。

堂本刚手没松,又把自己的袋子往边上挪,小心眼地跟他的保持距离。

 

80.

还表白呢,还怕给人家私生活带来困扰呢,还对着Dino的名字脸红呢。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让堂本光一疯狂嫉妒起了自己。他跟在刚的身后回家,绞尽脑汁找话题只得到不冷不淡的几句应酬。

刚的脖子很白嫩,有优美的曲线弧度,衣领下面的锁骨也若隐如现。

堂本光一半天得不到他注意心里委屈,不知道打哪儿来的怂胆,忽然豁出去了似的蹦出来句——

“我就是Dino哦。”

 

81.

面前人脚步猛地一顿,来不及刹车差点撞个前胸贴后背。

堂本光一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即就后悔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会吓到他吧?

该找个更浪漫的场合说的啊!

会不会毁他心中对Dino的幻想啊?

完了完了这么快就要交往么合适么可是我家里没套啊!


82.

不,没套也要做。短短三秒内,堂本光一内心做出了郑重决定,心怀喜悦与期待地看刚的脸。

堂本刚很平静,仔仔细细看着面前男人的面容,然后点了点头。

 

 

83.

行,你也来看我笑话,满意了?

堂本刚眼角泛湿意,倔强地直视好像没怎么反应过来的发懵的邻居。

我就不该指望你是什么好人。他丢下话,抿抿嘴唇,转身,走得飞快。

 

84.

哎??我??

失恋速度再创新高的美妆博主不仅回到现实还回到了自己在凯里面前的KD人设里,非常想转身扑进垃圾堆然后被垃圾车一块带走埋了干净。

 

 

85.

论在电竞圈走哪横到哪的Dino跟美妆圈臭嘴KD能有多大差别。

答:是一个被刚喜欢一个被刚讨厌的天堑般的差别。

美妆大V 没了干劲,电竞大神也宅在家中缺席训练被队长骂的狗血淋头。堂本光一哀怨地抱着狗,他思考了很久原因,发现应该怪自己对于美容美发行业的托尼老师的不尊重。

我现在就去办个十年用户卡,每年都染烫护发植发接发来一流程,只求把我的时光往回拨上三个月成不?

 

86.

指望时光倒流不大现实。堂本光一重整旗鼓跑回硬汉俱乐部健身,把筋肉上的汗水挥洒在器械上。早就听闻八卦的太一坐在边上啧啧叹,说多少年了第一次这么鲜明地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求偶的信息。

 

87.

那可不,大神也是要恋爱的,大神也是要追人的,大神也是渴望柴米油盐酱醋茶和属于两个人的温暖被窝的。

为了把两个堂本名牌合到一块容易吗我?堂本光一凶狠地灌着蛋白粉,被呛得一通咳。

 

 

88.

设计师都算半个艺术家,简而言之,不能用常人的思路理解。

追求过堂本刚的人很多,爱的号码牌排到50开外不算问题。有为他包画廊的,有为他雇佣街头演奏的,有操着德语西语法语花式念情诗的.....

也有准点牵着吉娃娃蹲在花园角落,见自己出来散步就装成跑了好几圈的样子扯着跟不上趟的小型犬上来打招呼的。

 

89.

啊!好巧!出来散步吗?

......嗯。

每天都巧,每天都在同一地点遇见同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堂本刚故意晚半小时或者迟一小时出门,可那个家伙就像定点守在那里一样总能遇上。

 

 

90.

有时候能蚊子叮一脸包,都死不承认自己在花坛跟前伏击快两个小时了。

 

91.

堂本刚其实不是个心狠记仇的人,气消了也就好了。他心细,早能察觉邻居先生对自己不一般的心思,自己其实也早装作无事发生等着别扭的美妆同行能憋到何时才表白。几天偶遇之后,堂本光一执着的呆样让他颇为心软,愈发不大好意思像先前那般直接扭头走掉。

他看着面前人脸上的包嘴角抽动几下没有戳穿,转而蹲下身子跟一直试图和自己做朋友的吉娃娃打招呼。

我是跟狗说话,才不是要搭理这个呆瓜。

 

92.

它喜欢你哦。

是吗?

嗯,一般都不跟人这么亲的。

女孩子么?....哇哦你舔我!

名字叫pan,你可以抱抱它,很干净的。

.....好乖啊都不动的,不会在我怀里睡着吧?

不会啊,它喜欢你嘛。

小吉娃娃乖顺地舔了舔堂本刚的嘴唇,相当眷恋这个比自己傻爸爸柔软不知道多少倍的怀抱。堂本刚挠着小家伙的耳朵,含着笑意抬头,不期然对上堂本光一低头认真看着自己的眼睛。

很专注,很执着,仿佛时间也很慢。

他其实没有仔细看过堂本光一的长相,如今花坛边路灯下,光线昏暗,自己却真正第一次感受到这是个精致又漂亮的男人。

 

93.

他没由得忽然心跳加快。

 


94.

第一印象为负分没什么大不了,能往回挣就是本事。

堂本光一跟任何一个追求过自己的男人都不一样,不会搞浪漫,也不会时刻保持高情趣,甚至不懂得如何说漂亮话来哄人开心,原来直播时那些硬邦邦的作风全是本色出演。

堂本刚无所谓身边多了个跟班,反正正常的生活作息也不会被干涉,最多在饭后散步多个同行人,或者晚饭来个拼桌的。堂本光一并不是他想象中只会刷脸赚钱的男人,相反他思路清晰且博闻强识(除了部分理科知识积累到了让人头疼的地步),偶尔自己唠叨些工作的烦心事他都能认真听然后给予帮助。

光一脾气很好,没有第一眼看上去的不近人情,甚至可以说很温柔。去掉有色眼镜看他,堂本刚发现这个男人的优点比想象中的多太多。

光一很天然,每次和他说什么流行的笑话段子这人只会看着自己笑了跟着笑,但其实根本没听懂多少。

光一很细心,上楼遇见年纪大的夫人都会主动帮忙拎重物,一手挡在背后做防护。

光一也很男人,自己思维枯竭时硬被他这个宅男拖出家门去飙车兜风。极致的速度,凌厉的夜风,驾驶座上掌控马力的男人如同蓄势待发的豹子。

堂本刚曾好奇问为何不去做些更有发展前景的职业,堂本光一吞了好大一口饭在嘴里半天咽不下去,最后含混不清地说自己也有在做别的工作,让他生姜烧趁热吃。

哦,他还会在饭后自然地拿起碗筷去厨房冲洗,连堂本刚自己都有了种再跟什么人居家过日子的错觉。

 

95.

那Dino呢?

当有一晚噩梦缠身,他满头大汗地自床上坐起,下意识第一声喊了个“光一”,随后身体便僵直。

我这是......怎么了?

 

96.

第二天早上出门,堂本刚行路匆匆也不跟堂本光一打招呼,逃跑一般连对方的眼睛也不肯对视。

他很害怕地看着自己手机上关于KD的美妆视频观看记录,很害怕地看着聊天工具里自己跟堂本光一说的无休止的废话,很害怕地意识到自己在下班时不经意计算要做什么能满足两个人的食量。

堂本光一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走进自己的生活里的?从直播事故结梁子开始?还是从他打了举报电话挑衅地在家门口看着他开始?

 

97.

而我....喜欢他?

 

 

98.

凯里直播状态不佳,眼睛下边都是老大的没休息好的黑眼圈。上次全网表白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评论区哪里管主播在介绍什么发型服饰,一水儿地问他有没有找Dino,或者Dino有没有联系他。

他忽然就很不想看见Dino这个名称,好像心里面长着的鬼被人发现似的。但是刷屏的问题让他逃避无能,愈发显得孤立无援起来。

很厌烦,厌烦这个闹哄哄的网络世界,厌烦自己内心的摇摆不定和三心二意。堂本刚疲惫,也不想跟一群目的不对的人交谈废话下去,打算索性结束,早早地去睡觉休息。

 

99.

【KD:我很喜欢这个花纹,是手工做的么?】

就在鼠标都移到关闭按钮上时,一个ID留言刷在评论区刷出来,活生生把闹腾的人们压成安静。

 

 

100.

堂本刚嘴唇发抖。

那个ID不招眼,普普通通却给他坚定支撑般的安全感,让自己在飘荡的大海里坐着稳稳当当的被他托举的小船。

 


101

平台炸了。

规模不亚于上一次对于Dino的表白。

【我靠这是什么剧情发展....我靠这真的是KD吗?!!】

【我特么就说了他俩有一腿你们不信!!!我永远相信KD大大是正攻!!】

【Dino大神就这么绿了!??妈妈不同意啊啊啊啊!】

【有什么不同意的!Dino那个怂包到现在都不肯出来回应凯里,KD桑才是真爱!!】

【存图留念这不就是我期待已久的合体同框吗!!!】

【果然男朋友和老公都是相爱的我缓缓下线升天......】

 

 

102.

可是评论区又缓缓蹦出来一条,紧接着回复KD桑。

【凯里:手工的,喜欢的话可以送你】

 

 

103.

玄关大门被敲响,堂本刚心跳重如擂鼓,顾不得还有人在鬼哭狼嚎干脆地切断网线,脚步不稳地跑出去开门。

还差点被绊一跤。

 


104.

门口站着邻居,穿着浴袍,头发散乱颇为忐忑狼狈。

“明天海洋馆有特别演出,一起去吗?”堂本光一难得说话没结巴,就是手指抠着门框大有对方不同意就把它掰下来的架势。

 

 

105.

所以大概是恋爱了,大概...是喜欢上邻居先生了,喜欢上他家的狗,喜欢上他说话的方式,喜欢上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他们会在小路上散步,这一回不需要再带上吉娃娃做掩饰。

两只轻轻晃着的手不小心碰撞在一处飞速分离,而后又一次蹭过肌肤,悄悄勾起一根手指,渐渐反握在整个掌心。海洋馆蔚蓝色穹顶之下,各种巨型鱼类悠荡划过,堂本光一紧张地询问说,我可不可以吻你。

就轻轻碰一下。他还急忙补充,生怕被拒绝了似的。

堂本刚心中仍然存有困惑,自己对Dino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不精通电竞,却被这个人意气风发的霸气劲儿吸引。他从来不知道Dino长的什么样子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但从Dino比赛以外的采访与低调作风里莫名觉得这就是一个能和自己灵魂契合的人。

堂本刚没想过能跟Dino在现实相遇亦或发展出爱恋的关系,Dino就像一个引航的英雄一样带领着本来不甚自信的自己行走在事业与生活的道路上,仿佛看见他就不会害怕。直播时忽然能够说出口也不是因为想要认识,而只是想这样一份简单又纯粹的心情传达过去,仅此而已。

可那个影子现在很淡了,被忽然出现的具有更为强烈光芒的堂本光一遮掩了。他站在蓝碧色的波纹里,交握的之间传来过高的体温,鲜活而真实地存在着。

于是轻轻笑着凑近。

 

 

可以,就准碰一下。

 

 

 

106.

但恋爱注定不会如此顺遂,要不然堂本光一也不会此时此刻站在阳台抽烟犯愁。

刚说的没错,他俩就是糊里糊涂睡了。

夏天的夜风吹在身上带着凉意,跟醉酒的那一晚别无二致。都是年轻人,初踏爱河蜜里调油,堂本光一带他见长濑那帮硬汉朋友,算是正式告知。哥哥们都是爽朗的汉子,去酒吧把两个人好一通灌,临到最后两个人都晕乎乎地被送回来,然后意外又不意外地歇在堂本光一的家里。

初夜携带着害怕和期待,残留的记忆里有躯体的纠缠与欲望的更迭,只想把对方揉到自己的身体里,占有并标记。

堂本刚并不犹豫,他打心眼里确认自己在爱光一,心甘情愿被他打开身体侵入并攻略。

他喜欢睁眼的第一眼就看见光一安安静静和自己枕着同一个枕头的模样,胡子拉碴,发丝散乱,像只无害的猎豹。

然后等待光一醒来,两个人带着着新婚夫妇般的羞涩跟对方说一句早安。

 

这当然将会是个美好的清晨,如果植草队长没有这个时候大发雷霆揪着人赶紧来训练的话。

 

107.

从美妆博主过渡到电竞大神的差距光从字面就能看出。

正常人知晓KD和Dino皮下是一个人都会震惊,更别说与两个人都有特殊情感连接的堂本刚了。

堂本光一本没想太多,在冲澡时手机邮件总是响起。刚在外边喊了一声,自己便让他直接关机。

外头很安静,安静得颇为诡异。

堂本光一关了水慢吞吞擦头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忽然间手上动作慢了下来,意识到了什么般把毛巾一扔慌忙转身去卧室。

 

108.

刚正拿着自己的手机站在床头柜前,半敞开的浴袍下裸露出青紫不一的痕迹。

 

109.

你是Dino?

刚依旧很平静,晃了晃黑色的机身,听见门口的脚步声后抬头,若无其事望过来。

 


110.

除非忽略掉红了的眼角与啪嗒啪嗒往下掉的泪珠子。

 


111.

堂本光一知道自己搞砸了。

他手脚冰凉血液倒流口干舌燥,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我.....

 

112.

他努力寻找开头,但下一秒又有手机响起,是刚的工作室打来电话。

堂本刚用力眨眨眼睛抹掉泪水,用平稳略带鼻音的嗓音干练回复那边的问题,堂本光一被撂在一边,打断之后竟然接也接不上了。

 

113.

堂本刚一手举着手机一边执着盯着地看着堂本光一的面容,好像要看穿这个男人到底有几幅皮囊。

 

114.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工作室有紧急的事务,堂本光一追着人到玄关门口。可堂本刚撑着酸痛的身子换了鞋后不听他任何解释,手扶着门把手转头直接了当不留余地地说——

你想好了再找我吧。

 


115.

想好。

我想好什么?

美妆博主玩了失踪,专门蹲在隔壁房间等上线。堂本光一也着实没了办法,刚持续好些天不跟自己联系,于是连抢占停车位的损招都使上了。一个过道之隔的两扇门关得严实,他甚至想如果这个时候再找一帮哥们来胡闹对面的邻居先生会不会打电话举报。

刚生气了。

是觉得我在耍他玩么?

可我很认真,而且在解释,是他一点都不听。

堂本光一的委屈也与日俱增,深觉自己固然有错但还没到不可赦免宣判死刑的地步。每次只要自己一开口“其实”“对不起”,刚转头就关门。

他其实不是太明白,既然Dino跟KD都是刚喜欢的人,那么就这么难以接受自己的两份身份?

如果不是这样....

 

116.

烟蒂即将到屁股尾,堂本光一弹了弹烟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他清了清嗓子,忽然感觉国际赛事开始前自己都没有如此紧张过。

他转过头,对着隔壁阳台的方向。落地窗是搬开的,还撒落出来客厅的光亮。

 

117.

我,堂本光一,兵库县芦屋市人,家里父亲母亲还有大三岁的姐姐。

堂本光一说完第一句,嗓子才些微地放松,注视着隔壁落地窗边微微挪动的窗帘。

兴趣爱好是健身打游戏,主要职业是电竞赛手,副业美妆博客。三年后退役,退役后会从事教练;

我不太爱出门,但是很喜欢开车兜风,你要是喜欢出去玩,副驾座以后是你一个人的;、

我家里养一只吉娃娃,三岁了,是个女孩子,很喜欢跟人一起玩;

擅长理科,但是不擅长画画,你那些图纸我看不懂,但是能帮你打个下手。

声音又发紧,堂本光一用力握着交插的手指,探出大半个身子,喉结微微移动。

“自我介绍以上,邻居先生愿意跟我认识一下么?”

 

118.

这或许才是症结所在吧,不是Dino,也不是KD,是真正的堂本光一,是真正的,堂本刚与堂本光一。

 

 

119.

半晌,落地窗被轻轻推开了缝隙。

一张湿漉漉又狼狈的花猫脸钻出来,带着哭腔跟隔壁阳台趴着的男人抱怨:

 

“没吃晚饭,饿死了。”

 

 

120.

趴着看自己的人倏而放松,呲着一口白牙说:“冰箱有咖喱饭哦!”

 

 

121.

后来,美妆界与美发界两位刷脸大佬都退了圈,据说现实面基相识,小日子过的不错。

再后来,电竞圈的大神Dino光荣退役,和据说是设计师的爱人在退役当天领证结婚。

有熟人笑眯眯去问Dino,当年听说可还有个叫凯里的跟你告白呢怎么不联系了,而难得留起长发的Dino顶着个半丸子头像个从中古世纪画像里走出来的王子,手里握着只眼线笔专注给媳妇儿画眼线,好半天才转头问你说什么。

 

 

122.

说你都画歪了!他爱人不满意地拍了他一巴掌。

 

不歪不歪,漂亮的人怎么都画不歪。Dino搂着美丽的爱人用力亲了口额角,笑嘻嘻带人去参加合照,至于熟人能否在原地琢磨出这句话究竟在哪里似曾相似过——就不在自己考虑范畴中了。

 

 

End

【KKH】名模

总裁光x设计师刚

dbq,刷了一天大佬,这个人终于放弃挣扎了。

 

 

 

配合一下。

 

 

这个句子可以出现在无数场合,比如蛋糕快烤糊时招呼在客厅对弥漫一屋子怪味置身事外专心看文件的人来打下手,比如在打单方面觉得有趣的游戏时拉起不耐烦的同居人强行做队友,比如在约会意见不统一连石头剪刀布也不能解决矛盾时撒娇寻求妥协.....

很多很多。

腰痒,脖子痒,被摸到的地方全都痒。但堂本光一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呆愣愣僵直四肢站立被上下其手丈材对待状态下,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面前张合的三角形小嘴冷酷地训斥了这么句话。

并且不带任何感情。

 

 

堂本光一,男,30岁,一个过分标准的走漫画人设的游戏软件精英会社年轻社长,分分钟千万元上下存折上一眼望去全是零。脸漂亮身材棒,高材生毕业头脑好,父母均有资产,符合所有怀春少女关于金龟婿的挑剔定义——可惜已婚。

立业早成家更早。邻居家年纪相仿的小哥尚在吭哧吭哧忙活游走各大联谊现场纠结如何脱离父母生活独立置办车房,他都已经在稳稳当当准备跟对象过结婚七周年纪念日了。

曾在清晨出门时逢于电梯门口,单身小哥咬着半块吐司面包边穿另外半边袖子诚心诚意在电梯里跟婚姻“前辈”取经。该衣冠楚楚西装革履浑身透着成功人士气息的男人提着手里的“爱妻便当”,皱着俊挺眉头听完后不甚明白地说他跟他爱人是校园恋爱毕业就结婚了,所以不太懂婚活之类是个什么情况。

小哥脑海里还没来得及闪过一句”伤人”,下一秒邻居先生说他要迟到了先走一步,挥挥手快步走向了院子里并排停着的奔驰、保时捷、迈巴赫、法拉利当中的法拉利。

......今天的吐司面包怎么不仅干而且酸呢?单身小哥苦涩地抓着电车卡小跑着去化身茫茫大军中的沙丁鱼。

四辆并排停的车里有两辆是堂本社长爱人的,因为上班时间不固定,因此时常等堂本社长开车离开了另一位才慢吞吞下楼去上班。社长闲不下来他爱人更是闲不下来,根本不是能在家里蹲着等养活的个性。偶尔赶上忙碌期小两口也会慌里慌张挤着一辆车上班,全靠其中一位驾驶技术过硬才避免迟到误事。只不过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邻居老夫人难得能见一面的奇妙场景随着年月增加越来越少出现,或许是成熟稳重了,也或许是适应了互不干涉工作的生活习惯。

“你这就觉得人家炫耀了?他们俩刚结婚时接送着牵手一块回家的样子你还没见到呢。”老夫人在晚餐时对儿子的抱怨不屑一顾,并且表示羡慕人家就赶紧自己找个对象去。

可是优秀的人都只跟优秀的人在一起吧?堂本社长的爱人是业内有名的服装设计师,还有自己主编的时尚杂志,经常成为联谊会上女孩子口中的话题,比那些个明星偶像还受欢迎的架势。

也是,长得好看人又温柔有才华.....单身小哥结束工作顶着初秋寒风瑟瑟发抖回家时撞见拎着大包小包的人影,打着哆嗦凑过去问刚桑需不需要帮忙。在单元门口歇口气的人抬起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睛看过来,忙道谢说不用不用我叫了人啦......你怎么才到啊都等你半天了!

话只说了一半,圆眼睛转而移向前方。小哥莫名顺着望过去,看见匆匆赶来的堂本社长后方明白后半句突如其来的撒娇嘟囔是冲着谁的。

—找家门钥匙呢.....你那一袋也给我吧,拎得动。

—我拿两包可以的......钥匙早就跟你说了固定放玄关柜子挂着就行,非每次都找来找去的不听我的....你轻一点那包容易碎.。

-怎么又拿回家了?

-我有什么办法,签好的模特忽然就毁约走人搞得我还得加班.....

可能单身人士就是不好懂婚后生活该是怎么样,小哥听着邻居唠唠叨叨还无意义的对话忽然对于爱情的幻想有点破灭,连刚先生温柔换脸跟自己道别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游戏软件工程开发公司的社长找了一个设计师做对象颇为跌大家的眼镜,因为在下属和同事眼中设计师都敏感又矫情,完全身处于机械冰冷程序员不可认知的异世界。堂本光一下属多找了业界同行过日子,没事还能一起讨论下脱发之类的能共同面对的问题来加深感情。可偏偏是他们看上去最没人情味的老板找了个最鲜活的爱人。他们就快把杂志访谈里那个娇俏的小美人看穿了也搞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能走在一起,还认认真真柴米油盐酱醋茶地过了好多年。

毕竟社长的各方面条件都符合一个完美花花公子的要求,

毕竟设计师那圈子混乱到数学系高材生都算不透的程度,

因此质疑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社长的爱人一点也不符合所有酸爽漫画老板娘人设,没来公司耀武扬威,也没每天盯着各种秘书查班查岗,不到年终会都不露个脸,有时候甚至把社长一个人孤零零甩在岗位上自己自顾自地北天南地出差参加各大时装周了。

两个事业强人凑在一块不会每天针尖对麦芒吵起来么?还都在不同领域,往哪找共同话题去?不少人抱有疑问,却无人敢去打探社长家事。不管怎样......社长每天的便当都......看上去好美味啊。

堂本光一知道刚最近忙,家里凡是个桌子全被布料剪刀缝纫工具占个齐全,稍微不注意手边就是个针头,因此老老实实缩在沙发一脚抱着吉娃娃看文件不去招惹正在暴躁关头的爱人努力缩小存在感,只时不时安静帮忙整理下线头归整到一处,免得他找不到东西时气得直踢桌腿。

对,别人丢个钥匙能理直气壮数落半天,自己找不到东西了就撒脾气,双标的臭毛病不知道怎么来的。

很可爱对吧?

堂本光一特别没脾气,甚至滤镜一米八。

公寓相当大,但连续几天把家当工作室熬下来后到处都是衣服架子桌椅,显得哪儿都没有下脚地。堂本刚很执着,甚至把办公室的人体模特运回家了,但是pan吓得一直对冷冰冰的塑胶人形叫唤不停,他才灰溜溜厚着脸皮拜托光一重新把模特送回车子后备箱里。

文件在手里好半天翻不过去一页纸,目光早飘飘落在大桌子边上弯腰勾线裁剪的人身上。刚微微趴伏在那,嫌热只穿了黑色的背心,白嫩的手臂直接裸露在空气中形成了鲜明的色差对比。他其实对一些布料细屑过敏,自己胡乱抓挠几下后留下深浅不一粉红的痕迹,腰部的曲线也随着工作进行而浮动起细微而优美的弧度。

堂本光一看的有些失神。

他忽然想起来大学毕业创业那会时家里好像也这般拥挤状态,只不过当年不依靠家里经济条件有限还没有住上这么好的宽敞大房子。事业起步期两个年轻人都挺苦,把不大的客厅分成两边,一个人敲电脑一个人画图纸。收入时好时坏,差的时候得凑在一块才能支付房租,好的时候自己想买礼物送刚但刚又却心疼钱舍不得,说要攒着最后却连同自己的稿费一起用来给自己配了一台高配置的电脑。

【我也不知道这个好不好.....但是你之前提过的类型,要是不对你跟我说啊我去退货!】二十一岁的刚微红着脸跟他这样说。

可刚以前并不是舍不得花钱的人,相反还一直生活在经营地产的富贵人家里说是小少爷也不为过。因为家人暂时反对婚事从没过过辛苦日子的刚便直接拒绝了偌大家产跑出来跟自己同居吃苦,还掷地有声跟来劝解的姐姐说不会后悔,他相信光一会带自己过上好日子。

音容相貌皆在脑海。堂本光一深深记着刚的话拼命工作在两年以后把公司有声有色建立起来,并且在换了一套大房子落户到刚名下的那一天跟他求了婚。

可能公司年年招入的新人根本不明白被八卦着的神秘“老板娘”到底为他们正在工作的地方奉献出什么过吧。

粉笔划过布料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畔。或许是站累了,堂本刚直起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堂本光一见他有休息的打算张口想跟他说句话,转眼见他又埋下头去后便把嘴巴闭上不打扰。

悄悄看了眼茶几电脑屏幕上蜜月旅行的网页,又点了小叉关闭,转回游戏的挂机界面。游戏是公司研发上市的,他玩的那个角色是他亲手参与设计的内部限量,大眼睛小嘴巴,不操作时就盘腿坐那打哈欠犯困,乍一看很可爱

结婚快七周年了,该庆祝纪念一下吧?堂本光一琢磨了很久,甚至想问一问秘书有没有参考意见。

当年跟刚结婚太仓促,连过渡期也不需要地就从同居骤然到婚姻。都说七年之痒七年之痒,堂本光一深知一些关于自己的评价与流言蜚语,却也懒得费心。反正自己在好好跟刚过日子身正不怕影子斜,每天都有按时回家,刚不查岗他也都主动把去了哪跟谁在一起上报。和别人再说过得很幸福也总有人不会相信,甚至说出些同床异梦貌合神离的酸话。

但也不是完全跟以前一样了.......堂本光一颇为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毕竟都不是才大学毕业的毛头小子了还有精力整天玩腻乎,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事业工作,回到家里时都没力气说话了。不知道何时起,堂本刚开始主动保持互相工作上的距离。莫说公司下属快记不得堂本光一已婚,连堂本刚那边的同事都忘了社长先生的存在,还一鼻子劲帮忙积极介绍男女朋友。

连上一次接送他回家都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倒也不是厌倦.....堂本光一忽然意识到自己很难突然地去跟刚提议我们去约会我们去过纪念日,结婚太久好像这些浪漫的东西不该突兀地出现在平淡的生活里,大概会显得矫情。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刚先是讶异然后笑着说怎么还来这一套的画面来。

帮我倒杯水。

啊?

多放点蜂蜜。

尚沉浸在思绪中不可自拔,耳边钻入使唤时从来习惯了下命令的社长先生不过脑子得下意识疑惑,而堂本刚根本懒得管他有没有反应过来下达第二道意见头也不回,堂本光一方挪开腿上的pan把自己面前杯子里剩余的冷水喝干净,垫着脚小心绕过一大排衣架捡着空地走到厨房重新接。

没给他放太多蜂蜜,省的牙疼。

果然,社长夫人对社长的劳动成果不大满意。水杯递到边上时,堂本刚眼皮子也没抬,堂本光一唤了他一声才转头,一手抓笔一手抓剪刀腾不开,呆愣愣的一副才经历了大型考试被精神透支了的模样。

像极游戏里好睡觉的娃娃。

堂本光一不动声色,抬手直接把杯沿送到唇边。堂本刚条件反射张嘴,就这光一的手小口小口喝水,毕竟不是自己拿着,身体协调不过来,部分晶莹的液体顺着嘴角划过脖颈和吞咽移动的喉结,有那么一小滴还顺着勾线滑到更为隐蔽的地方去。堂本刚解了渴就撇嘴,说不甜。

这方面堂本光一一向不惯着他,因而堂本刚也就抱怨一下而已没奢望能换一杯。他挠了挠柔软的发丝趴在桌子边长叹一口气:“等我忙完这一茬一定给那个模特履历贴差评到哪也找不到工作去......坑死我了!”

这是堂本光一几天来听过的最多的抱怨。某位半途跑路终止合作的模特打乱了全组工作进度,作为总设计师堂本刚必须赶紧重新整理思路,那么多人等着他意见呢。公司也想过重新招人,可堂本刚一向对模特挑剔,不爱那些肌肉型也不喜欢过于纤弱的,脸也不能是粗犷型,偏偏还得比例好,好不容易聘请到一位符合要求的结果中途就拍屁股走人。

堂本光一把杯子放边上远离稿纸区域,还着手臂半靠在桌沿:“要不我去帮你把那个塑胶人搬回来?”

“别了,上次它叫唤邻居都来敲门了。”堂本刚枕着手臂搭着下巴瓮声瓮气吐字不甚分明,“你看吧,我把办公室都搬空了,知道我现在缺什么吗?模特啊!要是给我个模特——你看我助理给我发的应聘照片,她是给自己找男朋友吗弄一堆肌肉男出来!!

没模特我画不出来啊.....要命了我可能这辈子就卡在这里了.....要是.....啧你别站着看热闹不腰疼!赶紧腿拿开别蹭我了腿长了不起——”

碎碎念式洗脑魔咒开启循环模式又忽然停顿,挨在边上伸脑袋看他手机屏幕上面各色肌肉猛男的堂本光一没听见动静下意识低头,发现刚忽然抬起大眼睛意识到什么般,用一种极其诡异视奸般的眼神上下打量宛如一块肉的自己。

 

嗯?????

车链接https://docs.qq.com/doc/DVEtxbUxBclBiaVpp

 

当季的主题竞赛题为“完美高潮”。

副手与助理对着临时招来的模特儿打了个转,然后满脸一言难尽。

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第一名的作品。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第一名的奖金有多少,会霸占多少刊物封面了。堂本刚接了个电话回到办公室,看见所有小组的人都用一种悲愤的眼神盯着自己。他莫名其妙的看了自己身上有没有粘上奇怪的东西,然后抓起包收拾东西准备提前撤。

刚桑,说老实话,你这套设计,看脸吧?副手姑娘哀嚎着撕扯纸巾,表示不是很理解评委们的审美水准。这一套上下黑,的确优雅,可隔壁都是性感路线您老人家来个禁欲朴素老干部是要做什么。

还有什么设计是不看脸的?堂本刚跟着组员一起坐电梯下楼,干脆利落说出最扎心的话语。

打扰了。

副手姑娘好半天从打击中回过神来,瞧见堂本刚难得提前下班,惊奇地问是不是有约会。组员们原本等着听总设计师一如往常跑火车瞎扯带过,可堂本刚难得弯了眉眼细致地说:“对啊,今天结婚7周年纪念,我先生来接我。”

哦,先生啊。

先生——???

不怪组员大眼瞪小眼,毕竟总设计师平时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万万想象不出跟别人结婚过日子是什么世俗样子,平时圈子里的人又浪,大家都是把堂本刚的丈夫选择性遗忘过去的。更何况.....

“天啊是那位前段时间还上了新闻的堂本社长么?”

“我的次元壁是怎么回事?”

“受打击了受打击了总设计师颜值碾压我就算了找的老公还那么好!”副手姑娘痛哭涕淋,“老大你教教我怎么相亲钓钻石王老五行不?”

电梯到一楼,堂本刚认真地想了一下,扭头跟姑娘说:“我跟我爱人是校园恋爱毕业就结婚的,所以不太懂婚活之类是什么情况。”

副手姑娘面色惨白,得小助理敏捷伸手搀扶才不至于连电梯门都走不出去。

有人在大楼已经门口等着。

细想起来,太过忙碌,太过理所当然,这样的接送已经久违了。

那个人就站在门口,身材挺拔修长,半插口袋,于夜色幕下和上下班人流中间无比显眼。晚风微吹散额发,他本在发呆出神,见到等待的身影出现,才从靠着的法拉利车门站直,眉眼温柔含笑,望向这边。一身最为简单朴素的黑色,被他穿出了瞳孔般诱人的浓墨感。

小助理捂住了嘴,认出来那个男人身上穿着的是总设计师的作品,而且比雇佣的模特穿起来好看一百倍。

不如说是为他设计。

所以是完美高潮啊,是他最爱的人,连禁欲都能想到最为隐秘绮丽的动物本能。然后拨开外壳,互相坦诚。

光一曾经将他编入程序,而他也想为光一量身定做这么一套有自己印记的衣服。他曾是光一的灵感,而光一就可以是自己的独家名模。

堂本刚轻轻笑着跟看呆了的组员们道别,步履轻盈走向难得提前下班来接自己的社长先生。

“帅不帅?”堂本光一接过他的包,厚脸皮地求表扬。反正难得七周年,腻歪就腻歪点了。

堂本刚抿着唇笑,伸出手给他拉住:“太扎眼了,以后不许穿了。”

堂本光一点点头若有所思,故意说:“那为什么今天让我来了?”

堂本刚张张嘴,微卡壳。

因为也想炫耀一下帅气优秀的丈夫,因为也想让别人知道,他七年以来都在跟光一如此幸福地生活着。

可是这点小心思他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不然又不知道这个家伙会嘚瑟几天管不住狐狸尾巴。

于是转而晃着光一手臂说:“想去看画展,吃完饭去吧。”

“啊?那种鬼一样安静的地方——!”堂本社长果然中计被转移了话题,当即表示不满。

而下一秒手臂被勾住,柔软的身体靠近,笑嘻嘻的笑脸凑过来,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撒起娇只让人没了脾气——

 

 

“配合一下啦!!”

六本木观察日记5


(嗯,大概又是已经被遗忘了的坟。
最近真的太忙太忙晕头转向……就摸个鱼更一小篇小偷先生。
时间线有乱,满地bug经不起问,请务必当成无聊段子解闷看)

20xx年5月19日
今天打算跟领导请个假,没啥大事,就去配副眼镜,可能是个老花之类的。
哦,领导不是指我们那个头儿,而是小区物业的负责人,盯着我们打卡上班管月季度工资那位。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各项身体机能都有点退化。丽子跟我说了好几回我眼神不好使,可是脸盲那不算眼睛有毛病吧?我一直觉得们这行手上活好就行,而且也没感到眼睛不好有啥影响。
认得什么东西值钱不就好了?屋主长啥样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还特么真有。
有些人换了个发型我就认不出来脸了。
昨天晚上保安室忽然接到电话,可我还正趴在桌子上犯困呢。电话铃响了第三遍我才打着哈欠接起来,听见那头人很急迫地让保安室来人到他家门口来。
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听三岛先生说前天值班的时候,才搬过来的女优小姐就大半夜找自己去楼层巡逻,非说有人跟踪,硬是折腾到凌晨啥都没发现才放三岛先生离开。我千万求求别是那大小姐又使唤人……而且刚刚接电话的还是个男性,万一是什么绯闻男友纠缠不休……丽子跟我说这个圈子巨乱无比我可不想掺和进去啊。
等我走到电梯摁了楼层脑子睡醒大半,才发现楼层数字好像不是女优小姐的那一栋。
哦,连单元楼也不是同一个。
随着数字倒数,刚刚才松了的一口气紧接着被另外一个不大好的预感代替。等我踏出电梯门看见熟悉的门牌号听见特殊的狗吠——恨不得扭头回电梯换一个打开方式。
槽点太多了,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开始。
或许配眼镜的安排可以再往后推一推这样的话我姑且还能装没看清认不得人。
首先,为什么我要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六子?这不是我掌管的区域吗你丫一出牢子就抢你老哥生意?
其次,你为啥要带着个生面孔男人来干活还特么丢人地被捉了正着摁在墙角蹲着?
再次……我是不是跟堂本先生有什么前世未了接的缘分?
我从小国文就不好,没法用灵动的语言形容并还原此刻戏剧性的现场。打电话叫人的不是娇弱的女优小姐而是捏起拳头可能会把我打死的堂本先生,而我一度觊觎的那把超——值钱的武士刀此刻就被他握在手里还气场嚇人地指着六子跟另一个男人。家里门半开着,小博美到处乱跳又被小美人捞起来抱在怀里。小美人低声呵斥一声皱着眉头站在堂本先生身后,正跟堂本先生说着什么,见我来了便停下话语,微微点头打招呼。
“晚上好。”他特别画风诡异地跟我说,居然还能有功夫问候。
而我也不知道脑子搭错了哪根筋,居然在气氛如此尖锐地时刻抓错重点有由衷地夸赞了声——“晚上好,新发型真帅。”
……
是,我知道很尴尬。
我也一度想给自己一耳光闭嘴。
对,我也看见了堂本先生古怪的眼神跟恨不得扭转刀头对着我的手。
……可是小美人的新发型真的好帅啊我又差一点点认不出来人了。当然留了短发的小美人站面前我再也没有认错性别的可能。我就很奇怪,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短发时候那么帅长发又很美的?我去过一些酒吧,里面的人都做不到他那么自然。堂本先生干咳了一声我才忙不迭抓重点,抢在六子开口说出什么不好的话之前麻溜地蹦出来句我这辈子可能不会说第二次的台词:“要报警吗?”
六子瞪大着眼睛几乎要张口把我咬死,我转了个角度狠狠踩他脚让他闭嘴。其实我们组织有规矩的,就是绝对不能把同事一起连累暴露必要的时候甚至舍卒保车。更何况六子招呼都不打一声来我地盘上兴风作浪。
虽说……我也没做出啥成绩来,全用工资填补月绩了。
我唯一奇怪的是他身边那个男人,看着脸熟,可照常想不起来哪见过,但绝对不是行内人。我担惊受怕地看着堂本先生跟堂本先生手里的刀,六子脸上几道青肿可不是小伤,我甚至颇为庆幸六子帮我试探了堂本先生的底没自己草率下手。可堂本先生出乎我意料地摇了摇头,说:“不报警,先带走,以后保安加强点别放进来了。”
说实话我以为六子这次要再被扔回局子了,这话放出来不止我意外六子都惊到没声儿,蹲他边上的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我本想着他是不是六子带的徒弟,可哪有徒弟跟着干活时不带工具带……相机的?
小美人抱着尚在怀里闹腾的小博美跟堂本先生说了句话便先进屋去了,堂本先生提着武士刀走过来我都下意识退后一步让路生怕误伤,也琢磨着如果堂本先生气氛难平我是该拦着还是装没看见呢?
唔……踹一下就当没看见……要是拔刀了就……???
堂本先生没踹人也没拔刀,他弯腰径直扯另一个男人的摄像机。男人本没什么反应,见相机要被抢下意识防护,但堂本先生力气大,手劲上来时胳膊肌肉都紧绷着,三两下抢了相机还拆了零件把胶卷卸掉,嗤了一声把相机丢回去。
他还说这次不好追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如果乱写,会追究对方诽谤责任。
我云里雾里不明白,正常程序不是要他俩归还偷窃物品吗?搞半天还什么都没到手?我不禁鄙夷六子的技术水平,虽然把活给我我也不一定能拿到手。我信誓旦旦保证交给我放心边挥手边望着电梯门关上,笑意盈盈维持到缝隙消失的时刻为止,扭头就往六子小腿上踹一脚骂他娘的跑来这里作死干什么?!当这里是平民区??
而且谁说你哥没本事?你哥这叫考虑周全计划紧密融入环境!!
可六子不听前辈教诲,愣头青地嘲讽我说我怂。
“哥,你这辈子就是被你这瞎眼瞎死的。”
臭小子不感谢我送他出门还骂我。
我跺脚生气,怒斥他不懂得尊敬前辈,但他插着口袋顶着一张花脸一瘸一拐强行走得大步流星一副我还会回来的样子。
我管不了他,只能跟头儿汇报让头儿把小六子叫回去训诫。这次算他运气出奇地好才没被那些变态的有钱人揪去警察局夸张大肆渲染……不过我也奇怪,上次长岛夫人在小区受欺负堂本先生都直接要求报警,轮到自个身上时候怎么怂了?
六子没理我,正心里犯嘀咕,旁边一只手拍了拍我肩膀打断思路。我正烦躁,扭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眼就看见另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正笑吟吟对着我,哪有半分先前在堂本先生家门口的窝囊样子。
他还掏了张名片递给我,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合作,说我既然在这里工作的话合作起来会非常顺利的。
可能人与人之间长得脸就是不太公平,堂本先生平时纵然胡子拉碴没精打采可帅还是惨绝人寰的帅,而面前这个名片上写着“xx报社”“杉田主编”打扮的衣冠楚楚还带着眼镜的男人……猥琐还是猥琐的。

哦,然后我就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了,就是上次在小区门口停驻好几夜的车里,主动找我搭话的那一个。



20xx年5月23日
今天莫名其妙要搞什么业主打分,我们提前完工作还得挨家挨户上门。我本来也不关心分有多少的,但是事关工资绩效,我现在除了眼前这个工作更没了其他收入来源,只能唉声叹气跟三岛先生蹲在一块等候命运宣判。
但是结果还不错,可能我主动值的夜班挺多,总分数居然还挺靠前。
不过这些夜班真的对不起我在组织里的业绩排名……
但有了钱我就不太担心了,第一时间帮丽子去买她惦记好久的偶像新代言的那什么手链。三岛先生问我说不攒着钱买结婚戒指吗,我顺口说等她偶像什么时候出结婚代言了我再买来送不是岂不是一击即中?
不过预约电话真的好难打,我值班又不能去排队。就在我快将电话锤爆时玻璃窗被敲了敲说忘带门禁卡了。我抬头,看见是带着老大墨镜的小美人先生。唉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眼睛是不是真的不好使,小美人先生越看越帅了我到底当年是怎么把他认成女孩子的?因为体型娇小??
我赶紧帮忙放行,小美人路过窗口没几步又走了回来,“咦”了一声。我低头,看见桌上老大的宣传单子赶紧收掉,还把有丽子偶像的那一面背朝下。本来就在上班时间,而且要是被误会我喜欢两个男性偶像就悲催了。可是世界上长得好看的人是不是发型随便换的?丽子偶像也换了个短发,我没认真看脸,但是清爽又帅气。
小美人还是盯着我,墨镜隔着也没用。我结结巴巴解释我女朋友喜欢这个我在帮忙买,想拜托他千万不要举报我上班开小差免得我到手的奖金又飞了。
可是小美人张口就说,我能帮你带哦。
????????
还能内部价。虽然口罩墨镜挡了大半张脸,我还是感觉出来他在笑着跟我说这句话。
听见内部价我眼睛就发光了,心想着富二代就是富二代比我们这些人有来头的多。我故作矜持地推拒一番说这怎么方便,小美人说没关系上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谢你呢。
神仙就是神仙啊!小美人还问我女朋友是不是喜欢这两个人,我说是的哦丽子酱超喜欢他俩但是最喜欢的男人一定还是我啦!大概是我过于骄傲的表情逗笑了他,他捂着嘴发出fufu的笑声。小美人还问我有没有一起去演唱会过,我说没有的哦因为不能打扰丽子酱跟她朋友聚会,老老实实把票买好给她就行这才是个好男友的标准。
就是啊,虽然自己这辈子都达不到小美人男朋友那种有钱有颜有身材的变态高标准,可是我的忠心程度表现得也不差吧?
费心的活交给小美人帮忙我也松了口气,小美人收了我递过去的现金便比了个OK走了。三岛先生拿着新报纸回保安室,唉声叹气说这回咱们物业怕不是又要被追责了。我好奇地咬着烟头凑过去瞧,报纸上面好大一块板块正在报道女优小姐跟男友密会的绯闻。照片拍得模糊,但分明就是这边单元楼。我瞄了眼出版社……就是昨天那个杉田先生名片上写的抬头。
哇哦,怪不得昨天堂本先生不让报警,原来是记者先生走错路,堂本先生是出于保护女优小姐名声着想啊……我啧啧感叹当下富二代的高素质就是和我们小人物不一样。
那杉田先生联系我帮忙盯人什么的,估计就是指女优小姐了。嘁堂本先生就是我的榜样跟典范啊,他都没有出卖女优小姐我怎么能做出这么肮脏龌龊的事情?再说了我在追求到丽子的第一天起就发过誓这辈子不会看别的女人了!
另外,我超级不爽有人跟我一块盯着这篇区域,就算要写观察日记那也只能我一个人写!
于是名片被我捏成特别小的一块扔进了抽屉最里面的位置,除非来个大扫除翻个底朝天大概是扒不出来了。


20xx年5月30日
好的,我终于组织内业绩垫底了,把我工资全上交也填不了大亏空。
别说六子爬到我头上了,就是以前手头活计特别差的后辈也远把我甩在身后。头儿揪住我一顿狗血淋头地狠批,说这边要是还得不到手就挪地方,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等我垂头丧气地回小区,保安队队长跟保洁队队长又拉住我大声感叹问我跑哪里去了这边缺了我简直什么都进行不下去。
所以我铲口香糖的时候简直欲哭无泪,自己都快分不清楚本职工作是什么了自己有为什么忽然走到了这么个尴尬地境地。而且一度怀疑双子楼是不是什么神奇的毒区,自打我走进来好像生活就隐隐地不大对头。
我开始不敢冒险也不敢冲动了,想当年躲条子直接从四楼往下蹦只断了一条腿的光辉事迹可是传遍了行内,现在过个马路都要神经质地等绿灯亮后五秒才小心上路。
习惯与安逸实在太可怕,我居然已经适应每天听着小区八卦,与无良业主斗智斗勇,计划着单薄工资怎么攒钱买大房子娶丽子的日子。
头儿把我骂的惨,身边的朋友嘴里也不会饶我,我一时间也没有脸面跟他们出去鬼混了。丽子看我心情不好,拒绝了让我给她买一堆东西的要求,很甜美地笑着说在公园走走就挺好的。
假如就这样金盆洗手……我控制不住危险的念头时不时在脑子里作乱闪现一下,心不在焉的工作状态差点被一同扫地的大妈呵斥。
哦,说来我好几天没有见到小美人跟他男朋友了,好像是因为各自有工作,才暂时不能见面。
但昨天晚上我抄着手电筒巡逻并且观察地形试图找新突破口时远远地又看见了他俩。我没好打扰,因为小美人好像哭了。
动静不大,鼻音与抽泣声很重,肩膀一耸一耸。我才想着是不是吵架了,下一秒他男朋友伸手把他抱怀里安抚,一遍遍说着,你没事就行,别的不重要。
他还亲了亲小美人额角,声音很轻很柔,哄孩子似的。我也从来没见过看上去凶巴巴拿起刀武力值爆表的堂本先生如此温和的表情过。
大概不是因为感情问题,要不然小美人那样自尊心强悍的人也不会抓着他衣领脸埋在他胸口哭得那么依赖。
我受不了女孩子哭,此时此刻却更受不了小美人的眼泪,于是更无从揣测他男朋友该是什么心情。我只知道如果是丽子在我面前哭,我怕不是心都要揉碎给她瞧。
我悄悄顺着小路离开,不知为何感觉心里差一点就要下一个决定了。
因为丽子……不也是希望我好好的吗?




番外
六本木观察日记之记者篇


20xx年3月14日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今天有点进展,看见光一桑的跑车跟跟坐在副驾座的刚桑了,但是光一桑的车速也太快了点,只拍到糊成一片的尾灯。
我助手考虑为了下次追上光一桑车速考个a级驾照什么的,但是我严肃警告他人家那是法拉利我们这破保姆车经不起折腾。
算了接着等吧,反正就住在这儿还能抓不住人?




20xx年3月20日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试图潜入小区失败,安保也太严密了点。
但是感觉新来的那个保洁跟保安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怎么大晚上的也跟着在小区里面瞎转悠?现在的物业考勤都这么严格的?
那小偷还真的很难在里面作案了。



20xx年3月21日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催催催就知道催人不出来我有什么办法?!!
还什么——“这么简单的锤都找不到”“傻子都知道他俩同居”——靠啊你不知道光一桑是个死宅来着?



20xx年3月24日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这是第几天睡在车里了?……我觉得我都快臭了。
之前那个叫三岛的也不识趣,我找他帮忙还开了高价,老顽固死都不答应。
话说光一桑的生活作息还真是一言难尽……要不是头儿千叮咛万嘱咐我也不敢把这个胡子拉碴的大叔跟照片上闪闪发光刺眼夺目的王子联系上啊。
哦,还遛一只看上去很土……嗯……的博美?
可明明刚桑就很精致,出来到个垃圾都很美,这两口子怎么过到一块去的?不会再衣柜使用空间方面吵起来吗?
别问我为什么没拍,毕竟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揣个相机在垃圾处埋伏如同变态的。



20xx年4月2日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对,我今天转换了思路。
为什么一定要纠结于光一桑跟刚桑的2shot呢?
刚桑抱着光一桑家的博美,这不算间接2shot吗?!
我在便利店门口看见推着购物车牵着小黄毛的刚桑时就这么想的,可偏偏那个新来的保洁太不懂事老站在边上挡镜头。
拍不了,当然拍不了,这玩意拍下来主角就成了那个保洁的啊!!新闻怎么写??堂本刚恋情曝光亲热逛商场相手为保洁公司人士??
我会被总编搞死。

而且很诡异的是……那个新保洁似乎把刚桑当成了女孩子???眼神这么差的吗?
总而言之,我讨厌那个保洁的。

20xx年4月3日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保洁的拒绝了我的入伙邀请。
还装的一脸纯真听不懂我再说什么的样子。
这个世界居然有不认识艺人的人存在的?????
惹。

20xx4月10日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今天是刚桑生日,我说什么也要拍到点独家新闻。
我上游跟踪队员通知说光一桑买了瓶红酒,然后跟刚桑在回家路上。
这一回真的不是我抓不到新闻,我连栏杆都爬了,被当小偷抓也无怨无悔了。可是……目睹家暴现场是什么情况。
那夫人也怪可怜的,我想起我妈以前跟我爸离婚的时候也受了好大欺负……而且光一桑身手太厉害了吧。
照片没上交,因为……唉觉得连累那位夫人的话可能会很麻烦吧……啧就开开心心过个生日我们不来讨人嫌了。就算被总编骂也认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回挨冲了。
还有,那个保洁的怎么哪儿都有你的事??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tbc

假如KK的宝贝女儿出道了7


(家长指导番外系列)

411.KinKi Kids是我本命,跟我要省口粮支持隔壁Yoshimi有矛盾吗?
没有的。


412.堂本光一与堂本刚从业二十余年经历过无数尴尬场合。忘词有之,跳错舞步有之,认不得嘉宾有之,走路上能遇见饭却总是相方的有之。
可毕竟从小就生存在这里,而且转眼就成了诸多新人眼中德高望重的大前辈,大风大浪见得多了早练就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就算现在路边忽然泼一盆蛇两个人都能抄根叉逮着去烤了吃,不过做不出来什么优秀的食评另当别论。
我们可是国民偶像,专业的,有镜头意识和敬业精神的。


——我是Yoshimi的饭啊!!!我超喜欢她的歌!!
外景录制途中偶遇一群男女,跟在后边很久很久。和蔼可亲的刚先生间隙时准备给个握手问候,并且打算礼貌拒绝合影要求,面前脸色通红下一秒就要晕眩过去的女生尖叫着捂着嘴激情传达爱意,把旁边男生的脚剁得脏兮兮。
肢体语言丰富,很是真诚地拜托刚先生帮忙转达心意,背的包包上面坠着三角挂饰被一堆Y金属字母串淹没,爬了墙头的事实无比显然。


413.跟在边上冷漠喝水的堂本光一不小心被呛到噗得一声把水喷到了路边花坛里。


414.你笑什么?!
……水,水里气太足!一双怒目横瞪过去堂本光一忽然被点名抓包头发都抖起来,下意识晃着手里的乌龙茶瓶子证明清白仿佛里面正充满着碳酸气体而且下一秒就要爆炸。


415.假装自己并没有目击好些天前刚在家里耐心教育女儿的场面。


416.所谓家庭教育最惨不过翻车和打脸。小茉在家时嘟囔着太尴尬了路上遇到一堆以为是自己饭却都是喜欢家长的人,蹲在鱼缸边撒鱼饵的堂本刚就说别夸张哪有这么过分。丫头从沙发蹦下来扒在鱼缸玻璃鼻子都被挤成小猪形状,争辩那是你没遇到要是遇到了都想挖个地坑把自己埋起来。可高贵冷艳的刚先生不为所动伸出一根手指戳她脸蛋,教育她那是自己反应调节能力不够别往别人身上甩锅。

417.可不就挺现世报的。

418.但堂本光一政治觉悟很高,晃着半瓶子水跟在后边附和批评现在的孩子也太随心所欲没有眼力见。可惜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堂本刚转眼莫名其妙看着他,说喜欢丫头不是好事吗我又没生气。
所以标准答案是什么?


419.要做到这一步Yoshimi同学其实挺不容易的,因为她心知肚明很多人虽然说着喜欢自己但其实更是因为喜欢那两个牛逼的老爸。连拍摄杂志时摄影师都会让自己稍微板下脸或者偏向某个角度,然后不由自主自言自语念叨出心思——嗯这样就更像光一先生了。
在迎合哪些群体的口味需求不言而喻。


420.会别扭,被大人们逼着蹭爸爸光什么的。靠着俩爹当然吃喝不愁,可笑容满满没怨言的小丫头收工后对着镜子挺难受,心里无比清楚自己在被要求走一条根本不是自己的捷径。她慢吞吞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挤了一个无比扭曲的鬼脸,试图把那点相似给弄没。


421.自然以宣布失败告终,因为她悲哀地意识到表情包状态下的自己好像更像光一爸爸了。


422.星二代,简言之,有“星”的光辉照料,也有“二代”前辈路的限制。这一点身边大概只有光希姐姐最能对自己的烦恼感同身受。去木村伯伯家玩时小歌手一脑袋栽进沙发扶手哼哼却说不出个所以然的烦恼。光希姐姐温柔,还安慰年幼的妹妹咬咬牙努力就可以闯出来的。


423.可是光希姐姐大方又优雅,穿什么都好看,镜头感还那么好,走路带风御姐归来身高还那么出挑甚至有继续长高的趋势……勉强破一米六大关的小迷妹心虚地缩了缩脑袋不站在心美姐姐跟光希姐姐中间拒绝暴露身高差距,可木村伯伯一巴掌就摁住脑门很没有审美情趣地把一个小不点塞进闺女之间,合了一张名为“凹”的影。


424.看吧,就算照相也比不过姐姐。小佳茉对着伯伯手机上那个如同混进凤凰堆的炸毛猫的自己欲哭无泪。


425.可是你是做歌手的啊,能写作品,表达自己,比我方便很多哦。正失落,光希姐姐忽然轻轻把她肩膀勾在臂弯间,弯了好看的眉眼对呆愣的小妹妹说。


426.天使是不是都自带柔光跟滤镜?偏着脑袋瓜瞧姐姐的小茉不想承认一颗少女心被撩得噗通噗通噗痛。能被理解,被支持,被鼓励,就是现阶段自己最为急迫需要的东西吧,而光希姐姐从来都明白呀。小堂本怀揣着几乎热泪盈眶的感动,酝酿好久情绪发表感想,颤着嘴唇说

——姐姐你挨那么近真的跟伯伯长得好像哦。

于是她就被“天使姐姐”蛮力摁进沙发里还被抄着靠枕揍。
于是心美姐姐也无视了身后惨叫求救施施然拿着书本起身让位,去厨房问妈妈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



427.但姐姐说的很有道理,她的路没被堵死,只要有作品她就能很好地走只属于自己的路。
堂本刚的电话第七次打到录音棚让接电话的小助理催人回家,小助理战战兢兢瞟一眼玻璃墙里边背着吉他跟编曲老师彻夜长谈的架势,小心翼翼说Yoshimi桑打算在这熬通宵了。
哈?开什么玩笑???
电话那头背景音里一个不属于刚先生的嗓音拔高了好几度,半小时之后楼下停一辆招眼的跑车。录音室门被推开,来人匆匆跟被拖着一块工作的工作人员道了歉,提溜着丫头的衣领子直接带走。


428.晚饭吃的什么?
额……面包。
午饭呢?
……荞麦面?额不,咖喱……还是寿司?
堂本光一的眼神过于凌厉,堂本佳茉在副驾座弱小的缩成一团觉得为了保命还是不要把自己忘了吃午饭这种事说出来比较好。
鬼知道她神经暴躁的爹会不会突然停车在路边然后把自己踹下去让她在马路边瑟瑟发抖过夜。


429.想像之中的疾风暴雨没来。她感觉光一爸爸先是半天没动静,然后伸手在储物箱摸找。正警惕会不会找出来戒尺一类的东西,忽然怀里落入什么一坠,还有温热的触感。
低头,一块牛角面包,还有一个装着热牛奶的杯子。

先路上垫垫肚子,回家再吃饭。开车的光一爸爸没有投来半点关心的视线,仿佛红绿灯跟交通标识比女儿有吸引力多了。
小佳茉鼻子有点发酸,拆开包装袋小小咬了一口,胃缓过来些许察觉出来饿了才狼吞虎咽大口吃完。


430.……牛奶真的好难喝的。
她擦擦嘴角的面包屑,因为被噎到因而说话发哽,一如既往出声抱怨刚爹爹泡牛奶的技术。
为了控制体重只能喝脱脂什么的简直毫无人性。


431.父母虽然期待子女上进,但倘若太拼命了也会心疼。佳茉早出晚归的作息让堂本刚仿佛看见年轻时候的自己。他不过转个身的功夫,丫头就边嚼着饭边晃着脑袋歪歪睡过去。要不是坐在边上的光一反应快伸手托住脸颊,脑袋怕不是能把面前的碟子砸出洞,脸也埋进饭粒。
所以当年母亲看着这样的自己时也是同样心疼的感觉吧?堂本刚叹了口气,轻声说算了直接送她去睡觉吧明早再吃,自己收了碗筷,让光一把小家伙抱去卧室。

的确睡得沉,明明姿势别扭一个不注意腿就撞到了墙拐,人却还能打着呼噜做美梦。
而第二天清早堂本同学指着自己膝盖上多出来的青肿大呼小叫是不是有人谋害她,堂本光一摸了摸鼻子说有工作得早点去帝剧就放下吃了大半的煎蛋提前走人。

432.这都什么人啊!说好了今天能顺路送我的!佳茉一瘸一拐扶着半条腿呲牙咧嘴边嘟囔边坐到自己位置上,却没嫌弃地抄起筷子把光一爸爸剩下来那半块煎蛋夹过来丢嘴里吃干净。
但是吞咽没那么容易,因为自己眼睁睁瞧着对面刚爹爹慢条斯理说:“我送你啊。”



433.不要。可丫头不买账,还略带提防。
434为什么不?会很快啊。家长慢条斯理往面包涂黄油。
435.……反正不要!支支吾吾冒不出理由的小茉索性死皮赖脸到底。

436.刚爹爹送,等于刚爹爹到录音棚,等于跟他熟人们见面,等于包办自己工作。


437.她的工作才起步,从出道单开始就是要立志走原创路线的。不仅是公司和乐队伙伴,很多人都说那位新人歌手有点死板固执,虽然有天赋和能力,但放着大好资源浪费不用,幼稚,故作矫情。
可假如等她用了,又会被说靠着父母而已能有几分真本事?
有多少品牌追着光希姐姐代言,就有多少创作人追着自己唱他们提供的曲子。并非吹牛,真要刚爹爹领着的话佳茉的路会比现在还顺畅很多倍,更别提还有舞台界的光一爸爸支撑着。看着自己长大的大物前辈们有许多都主动提出可以约歌,但Yoshimi都礼貌婉拒,宁肯自己边承担多方压力边一个人艰难地走在音乐的路上。
爸爸们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438.闺女自尊心强又好胜,堂本刚便不再勉强。他自己也清楚小茉甚至在刻意回避自己的风格,要不然不会连他提出匿名供曲都拒绝掉。
堂本光一安慰说你别着急让她试试挺好的,而堂本刚扭头问,要是小茉选择的是演舞台剧还一点不许你帮忙你该怎么办?

……
没法回答。堂本光一脑补了一下情景,忽然发现自己的心理素质可能一点没比刚好到哪里去。走在哪条路上才会深知哪条路上的坎坷与不容易,自己忍受过得艰难倘若同样放到子女身上,那么就会发现人的承受力根本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强悍。



439.但堂本家的孩子输不了。Yoshimi坦然面对尖锐的舆论评价,接连发布了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夺榜冠原创单曲,并且在闭关磨炼了半年后推出自作词曲专辑,成功打了一帮唱衰反调的脸。
天赋与才能不可小觑,作品亦受到业界前辈高度赞扬。除却旋律灵动嗓音独特等固有优势,她还努力下了大功夫强迫克服了自己在镜头面前的不适与僵硬感。
经纪公司在监护人意见下只同意了几个官方的新闻采访。带来巨大舆论反应的Yoshimi出乎意料显出跟音乐能力不相符合的青涩。小姑娘穿着简单的白裙子,一直扎高的马尾难得放下来柔顺搭在肩膀,洋娃娃一般漂亮,却懵懵懂懂在忍笑的主播指引下才尴尬找寻到对着自己的摄像机。
于是会渐渐发现这个孩子跟她的爸爸们其实也没那么相似,她有自己的个性与思维,她的世界也色彩绚烂缤纷迷人。
堂本刚是海,堂本光一是夜空,而堂本佳茉就是一大片生机勃勃的原始森林。
从“受父母荫蔽”到“会超越前辈”用了多少心血不得而知,媒体大肆渲染报道时,Yoshimi小姐正在家里踩着体重秤指着掉下去好几斤的重量跟刚爹爹抗议要求从此把牛奶换成全脂的。
行行行!肩膀被摇晃到酸,堂本刚忍俊不禁捏了把她明显瘦下去的脸颊答应叫停减重计划。


440.女儿能成功并不让他们意外,但当这天真正到来时却没有很多真实感。就好像一个宝贝被两个人悄悄守护了很久,然后忽然被别人意识到这个宝贝多么优秀一样。
老父亲们不会承认,心里有吃醋。
有什么好吃醋的?我们家一向奉行开明主义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嗯道理我都懂,但请你扔掉手里面的碟子再跟我说这句话。长濑智也打开家门看着门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碟子对堂本光一道。


441.但也与此同时拒不承认自己开门前一直在听专门从店里买的Yoshimi的新单。
能成为兄弟的人身上总有那么几点属性是类似的。



442.有女初长成。堂本刚陪母亲逛街,在路旁商店遇到播放的丫头的pv,看见里边穿着简单牛仔裤和白色衬衣弹吉他的女孩子神情认真且温柔。
便停驻。
有很多年轻的孩子,男生们跟女生们,挤在显示屏下面叽叽喳喳议论着“好听”“漂亮”“超厉害”。也有年龄层稍高的人们停留,对着那张脸若有所思,然后想到什么般笑了起来,摸出手机给朋友发感想。


443.我以前也是这么看着你的——阳子妈妈拍了拍儿子扶在胳膊上的手,笑意盈盈——想着我儿子很棒很优秀,想着会有那么多人帮我去喜欢他。


444.命运应当是一个圈,随着岁月兜兜转转视角转换,心境也能相同。堂本刚挽着母亲望着女儿,忽然再次能确认允许小茉进入圈子不是个草率错误的决定。
所以看见自己的粉丝转而去喜欢Yoshimi时他怎么会生气呢?他只想给孩子最好的,把自己有的一切都给她,自私地愿她拥有最多的来自世界的爱意。


445.而且就像光一一直以来默默做的那样,他遇见Yoshimi的粉丝时会更加注意停下来认真打招呼。在艺能圈混了二十多年两个人没刻意讨好过什么人,唯独丫头这里想尽可能帮助她走得更顺畅些。


446.啊?给我写歌?
堂本佳茉曾四次拒绝刚爹爹的帮助,而第五次听见这个提议时,她满脑子只剩下问号了。


447.她的工作已经在顺利进行,不久以后还要开第二轮巡演,且暂时度过创作瓶颈期,更加不需要爸爸帮忙了。
那为什么在这个关头又提起?


448.“是现成的哦。”堂本刚对她笑了笑,“写了很多年了,本来也就算是你的……当然你也别勉强。”


449.话语模棱两可,小歌手听得糊里糊涂,正要追问厨房散发出糊味,刚爹爹又没把话解释清楚就匆匆离开了沙发。
爹爹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本来就是我的歌啊……佳茉抱着冰淇淋桶茫然扭头望向身边拿着遥控器心不在焉胡乱换台的光一爸爸,连勺子里刚挖的一小坨被pan啊呜一口吃了都没有注意到。


450.她正处于青春叛逆期,挺排斥刚爹爹给自己写歌这件事的,一点也不想被沾染上刚爹爹的浓郁色彩而失去自己的个性。
堂本刚深知这一点,因而每次都试探,被果断拒绝也不甚在意,摆手笑笑说好你自己弄我不插手。

但早就完成和原本就属于她这几个词是佳茉第一次听到。


451.哦,你爹爹怀你的时候写的歌。
堂本光一调了好久台,自知躲闪不过女儿求知欲,才随便在一档晚间新闻上停下,颇为犹豫地慢慢开口。

他以为生你会出事,就给你写了好几首,说你长大了拿来唱也好卖钱也好,都算是出路。


452.轻描淡写几行话,很漫不经心,但佳茉敏锐察觉到光一爸爸回忆往事时眉宇间闪过的一丝忧伤和后怕。怀里抱着的冰淇淋桶太凉,冰到小腿有点疼。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光一爸爸脸瞧,企图能探知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实。可那边刚爹爹软软唤了声“光一你过来帮忙”,光一爸爸就松懈面容上的疲惫,揉了揉自己发顶就起身跟去厨房。



453.那你知道么?佳茉自己发了会呆找寻不到答案,低头忍不住对pan问。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而pan软软地用鼻尖蹭了蹭她手指,吠叫了一声。



454.堂本刚没再提这事,好像自个儿也忘记了。女儿一直以来的拒绝在他意料之中,虽然遗憾但也不强迫。
小茉有自己的人生选择,并不需要完全非要复制自己跟光一的路,镌刻他们的印记,他的经历亦未必就一定要小茉去同样背负
而很多天以后的清晨他去敲女儿卧室房门,催促说你今天要去学校不要迟到了,打着哈欠出来梳洗完毕坐在餐桌吃早饭的小茉边咬面包边含糊不清地说:
“爹爹上次的歌还能给我唱吗?”



456.刚爹爹泡牛奶的技术真的很烂,因为他老是在把勺子从封袋拿出来的时候蹭到边缘然后抖撒一堆,偏偏水有放很多,一点味道也没有。
就像此刻,话语刚落,他的手又没有拿稳,差点一整勺都撒桌面上。
很心疼全脂牛奶。


457.当然可以啊!她看见刚爹爹眼睛亮晶晶,笑起来的弧度超可爱。


458.堂本佳茉虽然拒绝很多次堂本刚的帮忙,但是她早已经悄悄把他的作品听了个完全,甚至包括提供给别人的曲子。
小的时候刚爹爹出新单,光一爸爸就会带自己去买,一大一小背着爹爹偷偷听。
所以尽管嘴硬,佳茉自己也得承认她受了刚爹爹很大影响,说是老师也不为过。
但即便是自以为对爹爹了如指掌的她自己听见这盘有年代了的demo时也怔愣住了。
是她从没有听过的曲风,也没有刚爹爹极其鲜明的个人色彩。一把木吉他,轻盈浅唱,如三月暖阳。样带里的刚爹爹声音更年轻些,清冽和煦,某些转音跟自己十分相似。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跟刚爹爹不是很像的。
书房里,小姑娘带着耳机闭上眼,坐在对面的人半托下巴,温柔地注视她面容。堂本光一路过,在门口停驻,继而悄悄关上了房门,把空间完全地让给他们。



459.演唱会中间的一站,堂本光一与堂本刚到场了。他们没去后台打扰,只是安静坐在偏僻角落。
这种感觉新鲜也骄傲。看见那么多人喜欢女儿认可她的付出,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两个爸爸觉得此时此刻才是最自豪的。
场馆里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遍布家长的粉丝了。有的人虽然包上还坠着“KK”的挂饰,但见Yoshimi的激动已经纯粹化。堂本光一扶了下帽檐,扭头跟刚抱怨真的好吵,堂本刚抿唇笑说这可不是你的场子收敛点吧。
也是,毕竟不全是自家的南瓜土豆,还可以任性嘲讽无良的爬墙举止。


460.Yoshimi的演唱会限量披露了新曲,不会发售,一期一会。
那首歌被放在最后的位置,乐队小伙伴都安静隐入黑暗。Yoshimi抱着吉他独自站在唯一的光束里,浅浅笑一下,露出来俏皮的小虎牙。
场馆宁静,悠扬的曲调顺着琴弦流泻。小姑娘微微随着节奏晃脑,脚点了点,对着麦克风张口,唱出婉转动人的歌谣。
木棉花,山坡,风铃,与三月。
松月樱,河塘,茉莉,与夏终。
不大像Yoshimi的风格,但她也不曾唱过别人的作品,因为会觉得假,因为会觉得与己无关。

但她唱的很投入,气质与清新的歌曲亦浑然天成,仿佛量身定做,仿佛回到妈妈的怀里。


461.谢谢DT先生。最后一根琴弦弹拨毕,Yoshimi弯弯眉眼对着麦克风说到。



462.女儿长大了,独立,个性,温柔,且自我。
场馆的呼吸仿佛都随着女孩而同步。堂本光一悄悄伸手揽着身边人的肩膀,因为他知道刚看着台上的女儿无声落泪了。



463.是一首给生命的歌。
是他给肚子里未出生孩子的歌。
是他希望孩子健康长大,如四季中最美最生机勃勃的春和夏。



464.迟早会有人猜到神秘的DT先生是何人的,因为小茉根本连取个打码严实名字的精力都懒得废。

打什么码呢?我爸爸给我选的歌有什么好藏的,不让我炫耀我还难受呢!佳茉呲了呲牙,理直气壮拒绝经纪人提议的所谓避嫌。



465.所以啊谁说这丫头跟那两位堂本像的?经纪人哭笑不得放了人。佳茉下了舞台收拾完毕,乐呵呵挥别伙伴连蹦带跳冲向在通道外等着自己的两个人影。

说好的吃烤肉哦!



466.今天开心,所以只管休息。Yoshimi女士干脆利落关了手机黏在爸爸们身后,因此恰巧错过了经纪人先生发的通告工作表。



467.特别忙,一眼望去一连串:MS直播收录,杂志封面拍摄,访谈节目取材,演唱会第三站彩排,新代言广告拍摄,哦,还有个难得的综艺档……





468.KinKi Kidsのブンブブーン

tbc

【KK生子】家长指导12

双时间线五年跨度注意区分,现在时间线接家长指导第10章前半段

此章有孕车,天雷滚滚寸草不生,作者已经不知道求生欲为何物,请务必高抬贵手避雷避雷避雷轻点戳💣

【不吃莫点,被雷炸找我我也没法救真的球球了🙏】




二十八.新年

当老师并不是只单方面向学生传道受业解惑便足够,而是需要同样不断吸收陌生领域信息以丰富自身实现共用进步。即便面对着不过年龄平均五岁上下的懵懂孩子,多活了一二十年头的成年人依旧没有时刻保持趾高气昂傲慢态度的资格。

新时代儿童多了不起啊,抱着个移动端每天接受的信息量远不是昭和年代只顾傻兮兮玩闹的人们可比的。加上家长们的素质提高,老师的绝对真理地位早就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日趋蹦跶。如果班上恰巧又碰上个特别能杠的学生,那绝对能算的上是教师生涯里难过的一道坎了。

就比如这是野田老师第一次听说钓鱼还分四季地点——小型鱼在野水,大型鱼在水库;野水用小饵,大水库用大饵;在野水冰钓要用红虫当饵,而家塘冰钓要用面食……

我们班的佳茉家里莫不是开捕鱼店的?野田老师坐在孩子中间捧着小画册,嘴角抽搐听着坐对面的小姑娘认真科普纠正画册上面的错误。一节普通的介绍动物的课节奏被破坏得很干脆,野田老师上课前还因追星缘故能比其他老师多了解鱼类而自信可以上出一堂生动有趣的课,万没想到现在却被学生的知识储备量秒杀个干净。她咬咬牙想要稍微挣点面子拿出杀手锏虎纹恐龙王给孩子们介绍,可一句“孩子们猜猜这个叫什么”都没出口,佳茉就手指紧跟着戳图很积极地比划抢答说这个我家里有好多条哦!鱼缸这么这么高呢!

特别卖力,连脚尖也踮起来,都无法表示出超出自己身高范围的数值。

所以家里大概真的是卖鱼的,而且是店面开的特别大都能连锁的那种。

鱼类知识储备过于丰富的责任若全部草率一码归于某位热衷养鱼的家长恐怕不大公平,因为堂本刚的确没有奢侈的闲暇时间领着女儿共同分享爱好更别说做如此专业细致地亲身传授。放假前最后一堂课把野田老师噎得够呛的小恶魔此时正抱着小铲子闷头撅湖边上因低气温而略僵硬的泥土,弄得一手泥泞不说脸也成了花猫。吭哧吭哧努力半天挖个坑,那边一声铿锵有力的“宝宝过来看!”的招呼传来,致力于投身挖穿地表伟大事业的小家伙才慢吞吞转过身瞧才钓到大鱼心情正激动跟老友欢呼着的爷爷。

是不是特别大!

……唔。

小佳茉蹲在鱼桶边,大眼睛小心翼翼又警惕地盯着正垂在鱼钩上活蹦乱跳垂死挣扎的鲶鱼。光生爷爷伸过去递到面前哄骗她摸一把,花猫脸瞬间挤出个嫌弃的表情小脑袋瓜当拨浪鼓高频率摇晃着表示拒绝。

如果每年都有那么固定一个月的时间被迫陪着出来钓鱼,那么就算生活在沙漠的人也能做到对钓鱼知识了如指掌。孙女跟儿子都有洁癖,堂本光生不无遗憾地自力更生将鱼从钩上解下来。好在老友深山够捧场,在边上一声夸加一声赞倒也能满面红光。

——那可不是,现在还有几个小孩子愿意陪我们这帮老家伙出来玩?

原话如上。

放眼水库堤坝百米开外的零散垂钓者里愣是找不到一个头发全黑的,而堂本先生身边带着的软乎乎的小朋友简短干脆有力地拉低了区域平均年龄。深山先生瞧着丫头一直安静乖巧蹲在边上玩的模样,早就咋舌羡慕起来,还惋惜自己家的小辈们没几个愿意陪他们费时间闲耗。现在的年轻人都要强独立,没有让父母帮忙带孩子的习惯。而堂本家情况特殊能时不时把孙女留在身边照顾,便让这个活到这个年龄段的朋友们颇为艳羡。

光生自然高兴,抓起纸巾给小茉擦脸上的泥巴叮嘱注意安全,嘴上还打着哈哈说都一样的她爸爸以前不也没功夫陪我么。

世界上的所有人生大概都一直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以前跟老友出来钓鱼,光一较同龄人要更早地出去工作自己身边总孤零零,比起别人父子亲热便显得颇为寂寞。二十多年过去光一依旧不大喜欢来湖边,但光生身边却多了个小尾巴,要他去费心照看,倒弥补了许多因为儿子过分早熟而缺失关怀照料的遗憾。

但是带小孙女跟带儿子还是有区别的——毕竟是个宝贝疙瘩比不得男孩子能糙养,训不得凶不得还得有求必应。光是每天把小茉带出门玩堂本光生就要听妻子好一顿唠叨。鲫鱼正在桶里挣扎,恰在此时每隔一小时来一通的电话响起。堂本光生擦干净手接起,正要跟妻子说小茉玩着呢放心没事而且晚上可以烧鲫鱼汤,可好巧不巧小佳茉皱皱鼻子拧出个丑兮兮的表情,对着自己打了老大个喷嚏。

然后第二个,拦都拦不住。

特别清晰地透过话筒传到对面且无限放大。

水边冷,又是冬天,小孩子抵抗力差点吹点风都很容易感个冒。喜代子夫人在那头情绪敏感地咆哮了什么内容深山不得而知,他只眼睁睁见老友边连声应和“没冻着她”边手忙脚乱在自己椅背一通翻找摸出件粉色的小外套给孙女穿上,还一手收玩具铲子拎鱼桶一手拉丫头说乖奶奶催你回家了明天再来玩。

又不是我想来玩的。小佳茉嘟嘟囔囔踩着湿漉漉的泥巴,走路东倒西歪一手被爷爷紧紧提溜着才不至于脚软平地摔个狗啃泥——她也很想跟野田老师说能不能带她一起去看演唱会,如果可以的话。

那样自己就能跟爸爸们待在一起跨年,而不是被孤零零丢在这边每天枯燥地陪爷爷大冬天还跑出来钓鱼。

堂本家一直过着跟别人家相反的日历,每逢年末都是两个大人最为忙碌的时刻也是最顾不上自己的时刻。之前再不济家里还能留一个人陪她,现在两个都一块早出晚归起来。pan能不被送走的待遇比及小佳茉优厚不少,毕竟人家给盆狗粮就能好好地待在一处自给自足丝毫不用人操心。她年纪更小一点的时候不知事也就罢了,在爷爷奶奶跟前和在爸爸们跟前没什么区别反正到点就睡。可是身边小朋友们都开开心心跟父母过节日,讨论着要去哪里玩,一番对比下来小佳茉便不大情愿被送走。她提前好多天仔细观察刚爹爹的语气存着今年能有个例外的侥幸心理,可听到野田老师兴奋地跟园长奶奶提及要去东蛋跨年的话时,那点小侥幸也随着没放稳当不小心倒掉的积木块摔下去。

果不其然,三天之后光一爸爸一大早就将尚在小卧室暖和被窝里睡得懵懂的小同学抓出来,提溜着刚爹爹前一晚收拾出来的小行李箱把她往车后座一塞,踩着油门直接一路飚回老家。

不得不说刚爹爹特别贴心,连睡觉搂着的兔子都给带上了。

去年是阳子奶奶家,今年就轮到喜代子奶奶家。被单方面专制统治的小茉哪怕半路终于睡醒认清楚状况了在后座扑腾着要挠人反抗也阻止不了悲惨命运前进的路程。对别人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最起码得安慰一下吧?可堂本光一送人来得快走得更快,那头接了通电话这边把箱子交给光生叮嘱了几句事项,连跟女儿道别都顾不上就戴上帽子抄起车钥匙走人。喜代子妈妈冲出厨房连声喊光一吃完饭再走,可红色车尾溜得潇洒,留抹颜色就没影了。

“爸爸要工作才能赚钱养家养你啊。”

回家路上的中学校门口,祖孙俩在路边一人捧着一个草莓大福对着啃,堂本光生如此安慰明显好几天都处于失落情绪当中的小茉。小佳茉低头小口小口咬饼皮,拧着劲儿般垂着眼睫毛连带着不给爷爷搭理。堂本光生见她闹别扭颇无奈,这些天光一往家里打电话时小孙女都硬着脾气不肯跟爸爸说句话,可电视里播到新闻采访时故作不在意的小家伙又偎在沙发后边眼巴巴地瞧,自己跟妻子看见后根本忍不住心疼酸涩。

这是光一以前上的学校,但由于很小就去东京去演艺圈打拼,估计他自己也没留下多少关于上学的记忆。连堂本光生都不大能回忆起来小儿子上中学是个什么模样,好像只短短几面相见后时间匆匆便流逝,孩子的童年与青涩未来得及被留住就已经转眼成为了大人。虽然不大相同,但堂本光生好像稍微能够与孙女取得些情感上的共通。那时候家人都不敢打扰本就压力大的小儿子,连打电话过去时都要来回挑上好几遍时间点生怕打扰到光一难得的休息。二十年前的父亲惦记儿子到二十年后的女儿想念爸爸,缘分也在跟他们家开着兜兜转转的玩笑一般。

冬天的风很冷,即便多加了件小棉袄也只能勉强抵御风寒,手里的大福饼更没了出炉时的暖热。小茉在面前闷脑袋啃饼皮,盯着自己脚尖,好半天才抬起眼睛,软软地小声对爷爷说:“我不会花爸爸很多钱的,他们回家不好吗?”

小茉相貌轮廓跟光一小时候长得很相似,夕阳在路尽头低垂光线昏暗下来时光生甚至有了种穿越到多年以前对着小儿子的错觉。以前也常有老友因小儿子长相太过秀气而调侃自己养了两个女儿,可他那个儿子天生好强,越长大性格越与外表不相符合地冷硬,且从不肯在人勉强流露出委屈,因此两相比较竟生出些新鲜感。小孙女在认真求证,乌黑的眼珠子很清澈,可堂本光生被童真的疑问弄得哑然,蹲在她跟前时无从解答,只感觉手里的鱼桶里又垂坠地扑腾了几下。

而路边恰有放课后的中学生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路过,在身旁洒下一串笑语铃音。




宝宝不慌脱衣服来把水喝了。

都叫你不要带她出去吹风这要是着凉了我看你怎么跟光一他俩交代……哎呦怎么还咳嗽了?过来这边暖和奶奶给拍拍……还什么鱼不鱼的放厨房不就行了?!

喜代子等到祖孙俩回家了就连珠炮弹似的数落起粗心大意的丈夫。小茉自打出生起就身体不好,她根本不放心丈夫带孙女出去乱晃,大冬天地要是生个病可不是小事,于是在电话里听见打喷嚏就提心吊胆着。妻子全身心都牵挂在小茉身上,光生自知理亏一点没反驳,拎着鲫鱼钻厨房去免得再火上浇油。

脸脏手脏,还咳嗽,跟光一送来时精神十足的小丫头判若两人。光一和刚把孩子放在这里要是照顾不好怎么让他们放心?喜代子气不打一处来,念叨着明天再也不会让丈夫胡闹,自己带小茉去洗热水澡,上上下下冲了个干净沐浴乳洗得香喷喷小脸都蒸得红润才罢休,套上睡衣吹干头发抱去卧室让她自己玩会晚饭好了来叫她。

和蔼可亲关上房门后扭头就变脸去对罪魁祸首较真儿了。

佳茉对着房门有点犯傻,吸吸鼻子后手脚并用爬上床翻书看。她睡的是光一爸爸以前的房间,有跟隔壁姑姑不一样的很男孩子气的简约风格,就是现在堆了一小堆毛绒娃娃显得颇为格格不入。刚爹爹以前的卧室她也住过,不像这边书架上堆得全是些枯燥无趣的理科书籍与赛车杂志。但两个相隔异地的卧室都有一个同款星象仪,据说是光一爸爸送的礼物,只不过刚爹爹的那一个被自己不小心玩坏了。她在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磨蹭了一会从枕头边摸出来小猪崽子存钱罐,抱在手里晃了晃,然后拧开底座,稀里哗啦掉出来一大捧硬币。

5,10,50,100,500……

票价多少来着?

小茉不想缠着本来就很劳累的爸爸们乱提要求给他们添麻烦,但在幼儿园支棱着耳朵听野田老师聊天时知道好像买票就可以跟爸爸一起跨年了。五岁儿童偷偷摸摸进行着攒钱大业,尽管她连怎么买票怎么去都不知道,只唯一清楚好像这样做就能拥有和爸爸们在一起的几个小时时间。

可惜那个数字对佳茉而言太过庞大,硬币没数完自己就已经被光一爸爸打包送到爷爷奶奶家了。其实愿望很简单,不用小朋友说的那样有很多礼物,也不用给一个厚厚的红包,她仅仅希望眼花缭乱电视节目里漂亮的哥哥姐姐们倒计时时爸爸也能陪在旁边。可惜天不遂人愿,自己的家长的时间好像本就应当属于更多人,野田老师都比她更能够拥有。

所以也会小小地怨念着啊。

爷爷奶奶家的日子跟家里比起来只会更宽松不会更严格,想干嘛干嘛,还不会被刚爹爹盯着喝难喝的牛奶或者限制看动画片的时间。光生爷爷钓的鲫鱼被熬成鲜美泛白的汤,喜代子奶奶盛了好大一碗给孙女说这能驱寒。可能身为父母的人在子女长大成家后总会存在补偿般的心理。以前光一总不沾家,更难得聚在一处吃个团圆饭,喜代子多年来的遗憾全都倾注弥补在小茉身上,恨不得把亏欠的唠叨跟叮嘱照料一次性填满。桌子比家里的高不少,爷爷给加了好几个坐垫小佳茉才堪堪趴在桌沿抱着海碗喝汤,一张脸埋进去都绰绰有余。父女俩的吃相都猫一般秀气,喜代子的心理得到了无比的满足,过了把当年儿子不在身边能投喂的瘾。她兀自絮叨,说什么小孙女都应,又或者胡乱点着头,真正听进去多少不得而知。

其实她有点想家了,很想跟pan一起在小区花园玩,很想跟光一爸爸看自己看不懂的赛车,而且她已经很久没有刚爹爹哄着睡觉过了。爷爷奶奶家再亲近终究不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佳茉把一大口鱼汤吞进鼓胀的小肚子,连带着把想回家的话也咽下去。

说出来的话奶奶会不开心吧……大概会以为自己不想跟她呆在一起。

“明天不跟爷爷一起胡玩了,奶奶带你去买新衣服。”喜代子收拾碗筷时还眼神扫过装作没听见的丈夫,转向小茉时语气又柔和,“快新年了咱们小茉得穿的漂漂亮亮的……想要什么礼物奶奶都给你买。”

软软的头发也被揉了揉,小茉交出海碗眨巴眨巴眼睛没吭气,好像在琢磨心思。喜代子端着碗筷回厨房,她坐在桌沿边纠结一阵子,又手脚并用从高背椅爬下来,脚步踯躅地挪到厨房门边,手扒着门框,盯着喜代子背影,嘴巴张开又闭上。

“我……”

小家伙的勇气好不容易鼓到嗓子眼,光生爷爷却一边拿着手机接电话一边走过来,还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于是又被无情打断——“是爸爸的电话,找你呢。”

孩子即使放在父母家堂本刚与堂本光一依旧不能你完全放心,每天都定时抽空打来电话问候。只可惜小佳茉闹着别扭生光一爸爸的气,一直不肯接电话,光生与喜代子便也只能找借口跟光一说孩子已经要睡了。

放在门框的手缩回来,湿漉漉的眼睛移在光生手里的手机上。小茉明显产生了剧烈动摇,脚上穿的兔子拖鞋耳朵也跟着抖了抖,身心都透露出特别想接这个电话的渴望。但骨气不能丢,佳茉相当具有原则性地往后躲。而光生爷爷无比明白孙女心思,心思玲珑地补了一句:“是刚哦。”

堂本光生不得不承认自己儿子某些行事作风的确不大靠谱,三十多岁的男人了还幼稚得能把自己闺女招惹生气。妻子几天前还特意打电话回去训斥小儿子,责怪他对小茉照顾太粗心。那边光一很无奈,说经纪人催他回来赶行程自己也没有办法。事已至此挽回也成了难题,即便光一好几次都想道歉,小茉却不肯理睬也不给机会了。另一个字眼吐出来时堂本光生看见孙女的眼睛都发亮,觉得有门道顺势把手机递过去。然而他还是草率低估了一个五岁孩子的记仇本领——期待归期待,可最为信赖的刚爹爹绝对也是把自己丢在这儿的帮凶啊!而且都是跟光一爸爸一伙的坏人!小茉分明听见听筒熟悉嗓音唤着“Yoshimi”的声音,心里想爸爸想得紧,眼眶也续起委屈的光点,但还是死死扣着门栏把脑袋摇得更凶了,生怕自己稍微停下来就会控制不住接了电话般。

“……啊……她困了要睡觉今天玩得累了……嗯好你明天打过来吧……没事她奶奶明天带她去逛街……你们忙你们的。”堂本光生没强迫,安静地等了一会见小茉态度依旧坚决便自己委婉回绝。孩子的脾气是五月的天,一会晴一会阴,方才各种不配合,见到自己跟爸爸说上话了又一副想听的样子。堂本刚心知肚明女儿在闹脾气,因而没有过多纠缠便寒暄几句结束通话。堂本光生轻叹,关了手机后还没站起,手臂就被只小爪子微微摁住。

“爸爸会回来嘛?”

小佳茉面露期待,把准备问奶奶的问题抛给爷爷。

成人面对儿童时果然不是因为经验阅历丰富就可以做到对所有问题给予答案的。堂本光生再次卡了壳,一点不忍心让孙女失望。他颇为难地抬眼望着厨房里忙活的妻子,挠了挠鼻子,干咳一声,打算从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几条理由里搜刮出来一个又好又不伤害人的。可正寻思,手臂上的重量一轻。堂本光生还没挑好借口,抬头看见面前的小茉已经嘟起嘴巴,不待他唤,便鼓着脸蛋扭头跑回光一的旧卧室了。

都是坏爸爸。




堂本刚正坐在观众席的第三排座椅位置,盯着结束通话的界面发呆,坠着的小太阳挂链也晃来晃去,孤单地发出铃铛声下一秒又被场馆音响里回荡的动静淹没。助理匆匆走来告知晚饭便当已经送到乐屋,他才回过神点点头慢吞吞站起来从通道离开。

他知道舞台上跟导演更改灯光设备的堂本光一在高处往下瞧了离开的自己一眼,并且十分钟之后就看见光一也紧跟后脚回到东蛋乐屋。

每逢年末人多事杂,事务所工作跟团控挤在一处更是千头万绪,过道上随便抓一个工作人员问的话他自己都分不大清楚到底是来忙活哪头的活计的。外边来来往往都是人,吃个饭的功夫经纪人也要进出上两三回就差站在边上盯着人进食了。

因此真不怪光生总用同一件借口敷衍小茉,真正忙碌起来时堂本刚他们连自己都快顾不上了更别提怎么去照料一个小的。

经纪人第四次确认了事宜后走出门一刻不停息地接着打电话,乐屋里难得落个耳根清净,一直坐在对面扒饭的堂本光一方抬头问:“还是没接?”

有点心虚。

堂本刚掀了眼睫不凉不热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垂眼戳了戳面前的咖喱饭,淡淡说:“爸爸接了啊,你问谁呢?”

堂本光一被噎得够呛,咀嚼的腮帮子也鼓鼓囊囊,好半天吞咽下去想要为自己正声又自知理亏。他往桌子方向挪了挪椅子拉近距离意欲表达反省,可门口建桑招招手说让刚跟他过去一下,于是自己又被对方果断抛下独自扔在房间里。

我错了真的错了大错特错痛心疾首可以么?过往搬运器材的staff路过,略微讶异地瞥见阴沉着脸捣土豆的人,虽然不晓得发生什么状况,但也自以为是地不由得感叹起艺人工作的辛苦与不容易。

说实话,父母怎么可能舍得长时间跟孩子分离?以前年轻不懂事,现在有了小女儿堂本光一自己才更明白为何母亲总盼望他回家,并且小心试探询问这次能在家里呆多久期盼多留一日是一日。把小茉送回父母家的决定他们也纠结很久,亦很想能一家人聚在一处过个新年,直到实在照顾不了才无奈把人送走。刚每天都会惦记孩子,稍许闲下来时就心神不定的,倘若掐指算算,还真没有过那一次像现在这样跟女儿小十天没个联系。

当然省事,不用操心小家伙的生活起居,也不用频繁看表担心工作时间会持续到深夜会不了解,更不用硬着头皮保证每天营养高质量却费时费力的早午饭自己随便糊弄糊弄就了事……

“啊,是给我家儿子买的,他喜欢。”副监督见堂本光一背着手拿着话筒晃过来好奇围观便热情介绍,“我也不知道哪里有卖的,还问了他同学,饶了好远的呢。”

变形金刚提在手里沉甸甸。堂本光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五步开外的刚背着吉他低头调弦仿佛对这一切丝毫没看见。

得,他们的这个家长当得挺失败。

十几年来的年末全是这么过来的,忙碌不歇,开演唱会,跟着前辈初诣,隔天接着工作,一个盛大奢侈的生日后匆忙回家探望。偏女儿出生后这些习以为常的惯例也悄然被要求着发生改变。小茉呱呱坠地第一个新年他跟刚连夜赶回去过,阳子妈妈瞧见两人风尘仆仆面色疲惫的样子吓了一跳,知道是他们自己开的车后更是直接三令五申不许再这么折腾。

开脱的借口要多少有多少。不光是女儿,自打进入演艺圈后他们对家人的亏欠就在每日俱增。

察觉到颈边有脑袋靠近,堂本刚手指灵活地摁了黑屏。刚鲜有的不给看手机的举止让堂本光一有点委屈,但那一瞥眼足够让他认清楚打开的相册里笑容灿烂的小宝贝是谁。

“别挨着我,我又不想跟你说话。”堂本刚往里边挪了挪,还微微推了人一把,只是轻微感冒下的鼻音软软的,一点气势也没有。场地有无数双眼睛,若聚在一处便太扎眼,更何况陆续还有事务所后辈赶来,本想打招呼但又却步,只犹豫地在远处微微鞠躬问好。

堂本光一不管这些避嫌不避嫌的烦心事,反正他们早就是是领过证结过婚实打实的两口子,他也不稀罕玩些真真假假的样子给别人看。刚比自己更离不了女儿,这遭算是自己连累的。刚一不笑堂本光一心里就发慌,跟着挪了一个位子挨近,小声道:“可我想跟你说话。”

没皮没脸没羞没臊,耍无赖似的,偏这人总一副理直气壮的认真模样。

距离近,馆内交替闪烁的灯光下有人微微红了耳根。堂本刚本就没认真怪他,心里想女儿才一直不大精神。而光一锲而不舍黏过来这戳戳那捣捣分散他注意力,些微排遣了思念的情绪。也是,习惯了三人家庭,自己也快忘记二人世界是种什么感觉了。他手搭在旁边椅背,晃了晃搭起的二郎腿,挑眉上下打量着光一一身运动套装的土气打扮,半晌慢悠悠说:“要跟我聊?”

“嗯。”

“行,那先叫爸爸。”

还刻意放粗了嗓音。

果不其然身边方才还纠缠不休的人在语必后瞬间炸了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精致漂亮的五官轮廓此刻诡异地纠结在一处传达着“你口味真重”“懒得理你”和“要是在家里我可能还陪你玩一玩”等复杂信息。堂本光一千言万语化为一言难尽哆嗦伸着的手指,之后发现自己真的找不到什么词来堵刚的嘴就直接跺跺脚插着外套口袋急速走开。

装作听不见身后传来的拍椅背与闷笑。

“怎么这么不禁逗呢?”堂本刚笑得肩膀发抖,揉了把眼角对着光一背影喃喃。




演唱会要连着开,堂本刚与堂本光一终究还是没办法在当天回家。好在事务所人多,又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熟人,在外打拼多年这里也算个可供栖身的大家庭了。待在热闹的地方寂寞便会比两个人时少很多。跨年结束的后台东山前辈一边发钱一边不满地碎碎念以后能不能出台规定已婚有子女人士禁止再来领红包。

他明明说的很大声,明明很有针对性,可站在跟前的两个堂本一边附和一边云淡风轻地把两个红包收进兜里,坦荡荡程度不输于城岛leader。

新的一年的开头何必和钱过不去?

冬天的温度不好熬,零点过后更冻人。两人跟大部队道别时堂本刚上下帽子口罩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抱着个暖手袋,与身边只穿件轻薄皮外套的堂本光一形成鲜明的季节对比,随身带的几个包全也在堂本光一手里提着。因为明天还要工作,前后辈们体谅地没有刻意拖延他们非得参加聚会。毕竟这团人太少,就算只抽出个人参加也耽误事。东山前辈甚至体贴的送他们去了车场,路上三言两语聊着关心两人的工作生活。他眼见着刚的体质变得如此怕冷着实心疼,这孩子以前可是为了时尚什么暴露嚣张的装扮都豁的出去。“小家伙留在家?”东山想起来那个粉雕玉琢小姑娘便问,而堂本光一摇摇头:“在我爸妈那。”

东山了然地点点头,怅然叹口气拍了拍光一的肩膀。他也有一双女儿,深知职业会带来的陪伴的不便。可自己有妻子留在家中尚能减缓压力,落到光一和刚这儿就只有无奈了。“没关系,大点了就好了。”他安慰后辈,尽管帮不上什么忙。堂本光一笑了笑说好,拉开副驾座车门让刚进去,自己再转到对面和前辈道别后开车离开。

新年的气息在商家路人以及连绵的汽笛声中传递,等红绿灯时还能见到从东蛋散场仍然处于激动情绪的人。堂本光一手指轻轻敲在方向盘,绿灯亮起踩油门前进,而此时副驾座人等着的电话也接通了。


“喂妈是我,新年好……对才结束,回家路上呢,光一开车在……你们吃过了?……嗯明天结束我们回去……”


“小茉呢?…………不用叫她了让她睡吧挺晚了……嗯好您也早点休息。”


连开两场,加上感冒,刚的嗓子已经有点发哑,说话的声音也很轻缓。通话结束后堂本光一微微侧眸,见他依旧情绪低落手指微动,甚至当真考虑起自己叫声爸爸哄他开心的可能性。他也不是一点也不惦记宝宝,只是倘若自己也跟着垂头丧气的话那就真的别想好起来了。正两相纠结,身边人开口:“我们晚上吃什么?要订年夜饭外卖吗?”

堂本光一颇为错愕,一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刚的意思。而堂本刚把手机上面的外卖在他面前晃晃:“就算只剩两个人也得把年过了吧?别拿便当糊弄我不然跟你过日子也太寂寞了点……哦还有pan在家里。”

富士山小嘴微微嘟起,出人意料地挺能想的开,又或者他也不想让光一跟着自己难受另寻排遣。再怎么着也比没结婚的时候连个落脚地都固定不下来的状况好很多,最起码他们是很确定地陪在对方身边的。堂本光一抬了抬帽檐笑:“冰箱还有菜呢,回去做吧。”

他看见自己最喜欢的人唇角勾起了特别好看的弧度,还埋怨了他一句“大叔好麻烦”。

这份人生已经很完美了,有尊重自己的父母,有最爱的人,有可爱的孩子。他们可以做一顿美食,等明天女儿回来了给她惊喜。

后备箱装着的是一大堆玩具跟给父母姐姐的保健品与化妆品。那日看见副监督给儿子的礼物,堂本刚与堂本光一就钻去商场搬了一堆回家。头一回当家长,他们也会犯错也会有马虎,也需要不断摸索不断学习。大包小包从停车场拎到家门口不是间容易事,堂本刚抹了把额上的汗水正要开门,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却不知道脑回路连上那根神经忽然从后环箍住自己腰身。下一刻有袋子落地,光一倾身含吮他唇舌。

他身上还有在场馆洗澡后的沐浴乳味道。

楼层的感应灯的感应分贝是多少?堂本刚错乱间迷迷糊糊想到了这个问题,唇边溢出的些许黏腻的喘息被堪堪抑制,如同在黑暗中偷情。鼻息交错,光一身上的强悍的侵略感让他无法抵挡腿脚也发软,直到大脑缺氧才稍许推了推光一肩膀让他松开。

新年快乐。

堂本光一目光沉沉,凝视他眼睛无比庄重,好像只是为了说出这句话而已。

堂本刚噗嗤笑出来,轻轻抹了下微肿的唇角,拍了拍光一还扣在腰身的手示意拿下。

我不觉得孤单的,傻子。他戳了戳光一下巴上的胡茬,把那点担心自己的小心思看得门儿清。堂本光一松了手,英挺的眉宇舒展开,弯着眼睛对他笑。

除却女儿,刚其实也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看着他长大,喜怒哀乐皆与己相关。

十岁是孩子,二十岁是孩子,三十岁四十岁是孩子,往后七老八十掉了牙走不动路,也都是他要哄着照顾着的孩子。

“有这个功夫赶紧帮忙打个下手,”堂本刚摸出钥匙接着开门,还碎碎念,“做个蛋糕给丫头吃,兴许她高兴了还能原谅你。”

堂本光一捡起袋子望着他背影略微不满:“地位这么低?”

“何止,信用度都透支没了。”堂本刚岿然不动拉开门,准备先进去开灯扫开一室黑暗。






啪!

啪啪!

啪啪啪!

一只脚才踏进玄关,就有类似彩带一样的东西扑在脸上。堂本刚有点发傻,跟在后边的堂本光一却十分警惕,反应速度极其快地直接把刚拉回自己身边并且立刻去摸灯开关。可速度比不过,有人更麻利地抢先把客厅走廊灯光全部打开,骤然的明亮光线有些刺眼,随之而来的是好几声包围在身边的“新年快乐!”。

哎?!!!

堂本刚眯着眼睛好一阵子适应了光线,看清屋里人后,更呆愣地站在门口,脚边大包小包乱七八糟,颇为滑稽。

自己跟光一的爸爸和妈妈,姐姐们,pan,还有女儿。 她们都笑着举着手里的小彩炮,脸上全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劲儿。

他感觉到身边的男人也僵直了。

“爸爸!”小肉团子直楞楞一头扑撞过来,穿着奶奶给买的新裙子就像个洋娃娃。堂本刚下意识弯下腰接住人,用力把她抱起来,还没等好好看看女儿的模样自己眼睛就先湿润模糊一片了。

嘴硬也不管用,他就是想女儿想得不得了。小茉吧唧在自己脸上亲一大口笑嘻嘻,搂着脖子蹭着可劲儿撒娇。堂本刚用力眨几下眼睛,没嫌弃脸上留的带着奶香的口水印子,上下掂掂重量,捏捏她小脸端详说怎么吃胖了。小家伙不乐意噘嘴,堂本刚笑着亲了亲她脸颊额角一秒把人哄开心。

“希美姐跟我说既然你们不方便回去,那我们就过来呗,非死脑筋做什么。”小惠把两个人拉进屋别在门口傻站着。侄女想家想得厉害,堂本惠来父母家探望时看着都心疼,于是跟希美两边一合计,索性两家一块来这边算了。

老家在哪无所谓,人在哪家就在哪。

阳子妈妈还推出来一个蛋糕,招呼光一回来吹蜡烛。堂本光一的脑筋还没转过弯就被希美一把摁坐着了。不用他给刚打下手做蛋糕哄闺女,反倒有人给自己准备好了生日庆祝。坐在刚臂弯的小茉也脆生生地拍手,奶声奶气不大连贯地学着重复喜代子奶奶教她说的话:“爸爸生日快乐!”

父女哪来的隔夜仇?闹这么长时间别扭早就想反悔了吧。堂本光一对着小茉伸出手,堂本刚弯腰把小家伙放到他膝上。

一块吹?

他调整了一下小茉的方向背对自己面对蛋糕,下巴靠在软软的发顶,把女儿紧紧锁在怀里。一大一小两张酷似的脸上下凑一处时就更像两只猫了。丫头对着小蜡烛眼睛也亮晶晶,坐在光一爸爸腿上,旁边有刚爹爹陪着唱生日歌,爷爷奶奶姑姑也都在,好像过生日的人是她一样。

呼!

你有抢拍哦!

生日歌尾音未落完眼皮底子下面的脑袋瓜就不受控制地提前吹了。堂本光一手指勾了把奶油抹在她脸上逗她玩,小茉扭头就往刚怀里躲。堂本刚反应力总算上线,眼疾手快挑起一把糊光一鼻子上。堂本光一脸上一凉瞪大眼睛,还没起来反击就听见刚指使小茉揉了满手张牙舞爪冲自己扑过来。

你们给我放下啊!!希美姐姐拿个红酒杯的功夫扭头看见这仨不着调地哄闹成一团,崩溃地尖叫起来恨不得把这几个脑袋全都摁进蛋糕里埋住。


长辈在笑,孩子在闹,pan混夹其中四处蹦跶不知道该帮哪一个阵营立场相当不稳定。而此时不知何处有焰火,正透过落地窗,在新历的夜空上映出最为温柔的形状。







二十九.欲期

一个人想要不声不响暂时消失在公众视野不被人察觉很难实现。哪怕把所有准备都做好,扮出没有差错的伪装,骤然失了音讯的事实依旧足够让人狐疑。

更别提是位从十三四岁就以出现在镜头下为生有庞大坚固粉丝基础的国名偶像了。

南瓜酱在剧散后宅在咖啡厅一角翘着二郎腿把手机摁得噼里啪啦响,与某位女士在帝剧门口相看两厌的情绪直到现在依然萦绕不散。“所以她是不是有病?人家证也领了婚也结了孩子也有了日子过得好得很散播谣言有意思?!”

句尾坠了一堆激动的感叹符号,那头ID小野被她连珠炮弹似的质问弄得只能发一个尴尬笑的颜文字符号以表安慰。

曾经天真以为用在事业上升期公开结婚来把天捅个窟窿就是极限,事实证明她们喜欢支持着的人在搞事的道路上从来是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他们不仅放着窟窿不补还敢在地上接着跺两脚震上一震。南瓜酱姐姐并不是堂本光一的铁杆粉,非要说起来还跟尚未大学毕业的小野姑娘一样算是略微偏刚先生那一波的,今年却破天荒全程追着另一位行程跑。

没办法,刚先生以一种极为隐蔽的方式悄悄地消失了,虽然对于普通人而言定期综艺节目还在放着广告还在播着看似与寻常无异。fan是多敏感的一帮群体啊,半大点消息放在公里开外都能硬凭借嗅觉给活生生扒出来的神奇物种。她们为这份结合而由衷祝福,可仍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觉得如此大的一份决定做得太过仓促,并且处处透露出诡异不协调的气息。先前的刚先生的演唱会只仓促办了一场,结婚以后唯听见堂本光一的工作日程一个接着一个往外放,可身边的相方自始至终再不出现。胆小点的姑娘们根本不敢细想,稍微一琢磨就不可遏制联系到无比消极的方向上去。

难道是生病?严重吗?怎么可能没事呢他是多么敬业的一个人啊?!

饭圈戾气自打婚讯公布就每日愈剧,不撕扯上一千八百回合就皮痒不舒坦。一些人眼下更是逮着机会冷嘲热讽,说那位就知道靠着别人养,或者说他怎么有胆缠着人结婚没胆出来认。反击的也不输,一口咬死是堂本光一拖累的,就差堵在剧院门口叫嚣要蹲到本人质问他堂本刚人去哪里了。挑衅姿态有之,幸灾乐祸有之,火上浇油有之,本就在风口浪尖上是是非非纠缠不清,大家伙全在担心千万别是身体出了问题,听见这番言语纵使生气心里也在隐约害怕。

她们仔细看了照常放送的番组,但是没有找到一丝不对头的迹象。硬要深究的话堂本刚的脸色有些苍白,偶尔会没精打采却又与以往随心所欲的作风无异。脸倒是稍微圆了一点,缩在座椅上时依旧显得很小。

哪怕他只露个面,哪怕说句自己不过稍微休息一段时间,都好过让她们兀自臆测心神不定啊。阴郁的气息四处弥漫,急病乱投医之下她们连以前嗤之以鼻的博眼球小道报道都快要信上几分。就在论坛掐得无比疲惫又谁都不肯先认输时,一个人怯生生冒了句话,直接把圈子闷了个死寂。


——【会不会因为有宝宝了啊……】



简简单单,欲言又止,出现在凌乱到分不出敌我的句子堆中,无比扎眼。

奈绪子清晰地记得那天的论坛有长达十分钟的卡顿,没人说话也没人反驳,仿佛是这个人在说一句无比荒谬的话所以所有人都认为脑回路太猎奇,又好像只不过那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各自有事忙才没有看见发言似的。但是等十分钟一过,重新弥漫充斥起来的硝烟就不是先前嘴炮可比的了。


-是不是疯了?有病去治行不行?!


-他身体很正常瞎说什么呢?!


-……神啊我冷静一下冷静一下……虽然觉得很不可能……可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挺像……


-?!天告诉我是真的不要让我失望啊!!


-随便看了一眼记录气笑了。而且退一万步,堂本光一算哪根葱让我们刚给他生孩子?!平白牺牲?!


-楼上又是哪来的疯子?!我看是他拿个孩子要挟光一跟他结婚才对吧!


一个可能性微渺到几乎为零的原因此时却在争执中莫名越来越有了叫人相信的力量,每个人都告诉自己这是疯话,但自己越说越察觉到其中最隐蔽的合理。那天南瓜酱激动的消息轰炸闹得奈绪子头脑发懵,硬拉着她熬夜讨论这个消息的可能性,信息量过于庞大让向来思路清晰的自己一时半会也整理不齐全。一点点火种点燃了论坛,随后从这里蔓延出去愈发不可遏制。答案看似很荒谬,却一下子能解释许多不可思议的现象,比如为什么会急着结婚还必须公开,比如为什么早早定好日程的巡演只办了一场,比如为什么工作全都让堂本光一独自担起……

媒记未让人失望,在舆论愈演愈烈的档口曝光出国民双人团的两个人低调出入医院的照片来。事务所方面没有给任何回应,只简短说艺人隐私不予纠缠。然而到了这一步即便不说公众也能猜到十之八九。跟这份合照比起来,结婚风波压根本算不得大新闻。

南瓜酱和茄子君异常兴奋,早顾不得别人的意见与喋喋不休的怨怼,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好多天都平复不了心情,叽叽喳喳议论着未来即将出生宝宝的样貌与性别。

“希望是个女孩子一定特别漂亮!而且光一桑说很喜欢女儿啊!”

“不不不男孩子也好啊!刚先生十几岁的样子可帅了!”

“一定一定要平平安安出生呀!我还想看光一桑当傻爸爸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有人欢喜便有人忧,奈绪子的第一反应却是揪心刚先生的身体以及担忧他能不能抵挡得住极其有限的社会容忍度。她不愿特殊体质人群受过的歧视会有哪怕一丝一毫被施加在本就在于多方磨难抗争的刚先生身上的可能性。舆论炸开锅的档口并非每个人都如同认识的小姐姐般善良大方,谩骂侮辱的人比比皆是。要她们接受喜欢的人结婚已实属不易,更别提骤然得知对方还有了即将出生的孩子升职做爸爸。那个可能才几个月大的小宝宝着实很无辜,没有做错什么而且连这世界的模样都未见过却被一帮不认识的人无端厌恶着。

可无所谓啊,她的爸爸们在期待着她的降生就足够。

【要是以后当老师有机会遇见这孩子的话,我想尽我最大努力去保护她。】野田奈绪子围观群组里的讨论后不知联想到了什么般发送过去一行文字,奈何消息更新速度太快,被立即淹没过去。

各路谣言纷起,当事人却未受干扰。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来往迅速且专业,化妆师服装师经纪人助理守在旁边,两束镁光灯不断调整位置。摄影师端着机器半蹲,室内人多,但安静高效到只能听见节奏分明的快门声响。

“光一桑,再往这边看一点。”

松崎跟辰巳探头探脑扒在门边往里瞧,便看见眼前有条不紊展开工作的场景。毕竟是职业偶像,虽然说着不喜欢面对镜头但工作效率一如既往高。被围在中间的男人没有平常排练室的邋遢,穿着得体休闲的衣服,胡茬早处理干净,靠在墙上摆着随意的姿势,冷峻着表情,眉眼精致清晰,全靠脸长得漂亮跟低气压气场撑场子,远远望过去如同精致的SD人偶——也只有此时此刻后辈们方不会忘记座长是正儿八经杰尼斯出身了。

堂本光一很配合摄影师工作,把脸往边上转了点弧度。舞台开完后他自己的solo工作一点没停歇,身边位置缺了个人不仅堂本光一觉得空荡连摄影师也不大自在。刚在的时候他根本懒得费脑子,大喇喇站那放空了事当自己是雕塑,如今却偷懒不得。角度跟灯光调整好几次,化妆师又来补妆,反复确认三四趟后监督对着电脑屏幕研究半天觉得完美了才拍拍手收工。站在一边等候的经纪人递去水杯,结束工作了堂本光一脸上方流露疲色,拧开啊杯盖灌几口水,边喝边听经纪人说明后天的行程。

他忙,松崎和辰巳就不敢过来打扰了。平日里私底下打打闹闹没事,但面对工作狂就不行啊。俩人在门口你推我搡嘀嘀咕咕动静又越闹越大的趋势,堂本光一就是想装作看不见也不行。他听经纪人交代完事后便直接走去门口,也不管忽然插话会不会吓到激烈讨论着的后辈直接开口问:“挤这里干什么?”

气息骤然逼近,松崎给吓得一哆嗦,身后辰巳敏捷扶住后背才勉强站住脚跟不晃荡到地上。“啊……那啥……我……”他胡乱整理凌乱思绪笑得发傻,揪了把头发,“我们打算聚餐呢!光一君一起呗!”

话一半真一半假。真的部分是聚餐邀请,假的部分是自己跟辰巳猜拳输了才被迫领到任务。并非堂本光一不好相处——相反年长几岁的前辈性格相当温柔——只是最近出了许多事情光一君十之八九不会同意。町田捉弄他俩硬是把人推来摄影棚,还威胁说如果不把光一君拖来就没晚饭吃。

这怎么拖?他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晓得??这哪是我吃不吃晚饭的问题,明明就是你们能不能听到八卦的问题!

前辈的戏谑与捉弄就快写脸上了,两个小的眼睁睁看着把自己坑惨的明目张胆的坏心眼逼近却只能认命。果不其然堂本光一想都没想一口回绝,说你们玩去不用等我。

“哎呀哎呀不用多久嘛!”松崎抱住他胳膊试图卖萌,“实在不行……您把刚君一起叫上呗?”

学坏了。

人心不古。

而辰巳瞪大眼睛瞧着松崎——你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堂本光一上上下下把他打量,再扫一眼旁边心虚扭头研究电灯开关的辰巳,脑子不用转也明白两个孩子想干嘛了。

无非是外头传言闹开,便被指使来听八卦。

他面带嫌恶地抽出胳膊,还抬脚作势踢松崎小腿,又精准计算留足时间让松崎笨拙闪躲开。

“他忙。”堂本光一摆摆手懒得跟他纠缠就要回去,松崎忙不迭黏在后头追着说:“就是好久没见面有点想念嘛!我们不抽烟不喝酒的您放心而且上次都没见到——”

他指的是上个月堂本刚难得来探班的那一次。人类的求知之魂永远不分性别年龄地熊熊燃烧着,外边传言传疯了,离得近的人更加好奇。他们原本就关心堂本光一总算能开花结果的婚姻,知道可能连孩子都有了的时候愈加激动不已。可惜堂本光一嘴关严实丝毫不走风,缠着撒娇磨蹭也不透露。那日在剧院听staff说瞧见座长跟刚先生一起去停车场了,几个大男生顾不上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便横冲直撞挤出乐屋追赶。他们远远瞧见一个站在车边的久违的熟悉身影,正要化身为狼扑过去,站在边上的堂本光一敏锐察觉到拉开取代了跑车的SUV车门把人扶进后座,飞快反手关上后堵在边上,转过身挑眉问四个小子造什么反呢。

啊……就……来地下室暖和暖和……不,是透透气……嗯就那啥。

你看我我看你好不尴尬。

时隔多日几个孩子仍然没有放弃寻求答案,堂本光一看着面前执着的脸颇为头疼,甚至有点无奈地想笑。他其实也不是刻意防着这几个热忱心肠的男生或者担心大嘴巴往外乱传,只是知道这件事可能反而会松崎他们自己带来些麻烦。堂本光一至今为止只告诉长濑一人而已,除了信任以外也托付了一份责任。根本不用所谓真心的饭提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肚子里的孩子难照应。

堂本光一叹了口气,左边手臂被重新抱住,他只能单手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摸出来钱包抽出好几张大钞递给松崎,说我不去了你们拿这个回去当我请喝酒。“不是吧老大又来?!”松崎难得面对金钱诱惑无所动摇,他睁大眼睛,无比真诚地凑过去,脸被堂本光一不客气推开也浑不在意地重新挨过来:“您也不用说,点个头呗!点个头就好行不行!”

松崎的声音压得特别低,说悄悄话藏小秘密似的,不让屋里没走的杂志社人员听见。辰巳也可怜巴巴凑过来,就差跺脚赌咒发誓了。

放眼后辈当中也就他们敢不怕自己冷脸本着初生牛犊的劲儿死缠烂打了。堂本光一忽然有些心软,手里的万元钞票也颇递不过去。他其实有听到4u凑一块聊天时热闹地说起话题,什么昨天逛街看到了一件特别漂亮的小裙子想当做礼物买下来,什么等小宝宝长大了能不能扛它去帝剧边上一家好吃的甜品店吃蛋糕,什么想偷偷把座长的红绸打个结给小家伙当秋千玩……

相信我,到时候挨骂的会是你。当时辰巳还拍桌子头脑清醒地发出对最后一条的警告。

所以也还是有一些家庭以外的人们在期待宝宝的降生的吧,没有恶意,且真心实意。

堂本光一吐出一口气,示意两个人站直,还甩了甩自己僵了的手臂。他把几张钞票重新叠了叠不待松崎拒绝就塞进上衣口袋里。松崎张张嘴,一脸写着我想要的又不是钱,正要说什么,却听见堂本光一开口轻声说:“它还小呢。”

哦。

几万块钱还算小?真土豪。

………………嗯? ! ! ! !

辰巳瞬间有种被呛着的窒息感,眼球都要瞪出来。身边消化了其中含义的松崎更是表情滑稽,直直盯着前辈,想要尖叫又生生吞回去恨不得原地蹦几下或者往墙上踹几脚。

光一君憋死人不偿命的毛病跟谁学的?

但堂本光一丝毫不会给予体谅,他在医院第一次拿到诊断书时又不是没被憋过。

俩傻小子神情纠结,连堂本光一拍了拍自己肩膀说所以你们自己玩去别等了,然后转着车钥匙利索地走向停车场消失在视野都没反应过来。




那还,还叫他一起么?辰巳结结巴巴问,难得没有把前辈嘱托忘干净。

松崎抬手就是一个暴栗。

叫什么叫啊,咱们只管等吧!他喜滋滋的勾着哥们的肩头,晃着那几万块钱决定要好好商量一下该用来给小侄儿买什么做礼物了。




堂本光一没急着回家,而是先去离家近的超市按照妈妈发来的短信采买了些蔬果。

他走前便把妆卸干净,换上简单的运动上衣外套,压低帽檐推着手推车排在几位主妇身后挑拣水果。东山前辈曾经调侃说才不是光一擅长隐藏,而是别人根本没法想象出生活化的他的样子,也无法把一个烟火气的人跟刻板印象里的小王子对上号,因而难有人能在热闹街区察觉他的存在感。一位老夫人走过来欠身,他还礼貌体贴地把推车往回收挪出位置。

推车里还装了不少零嘴,酸的甜的都有。月份稳定后刚的胃口好了许多,不似以往食不下咽闻着味就吐让人揪心。有时候他还会为难光一,故意般把想吃的东西报了好几家店面,全都是东南西北不顺路的四个方向。堂本光一一次怨言也没有,开车在城市道路间打转硬是全买齐全才回的家。老夫人兴许将这年轻人当成了谁家疼妻子顾家的丈夫,从空隙过来时还笑眯眯夸现在难得见有这么居家的好孩子了。

算吗?堂本光一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拎小袋葱蒜去结账。他偶尔会产生自己是个普通上班族的错觉,每日工作,然后定时下班,就差留下来赶赴前后辈应酬没做到罢了。他提溜这大包小包,在门口不大方便地调整半天才从裤子口袋摸出家门钥匙,开门进玄关说声“我回来了”,坐在厨房前大桌子边帮忙剥豆子的人懒洋洋回应句“欢迎”。

pan就蹲在脚边,抬起脑袋冲门口吠了一声。

小惠姐姐收拾好干净衣服从阳台回来,见光一到家了便凑过去就这他手翻找到要他买的葱蒜,让他把其余的放冰箱。“啊够了够了。”她扫了眼刚面前的小碗满当当的豆子赶紧叫停单手端走,堂本刚颇有点意犹未尽,拍拍手指沾上的碎屑问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帮忙,小惠头摇的幅度巨大说你去歇着就行等会饭好了叫你。

可是真的会闲出病啊!小惠姐姐背影拦不住,好不容易找到事情解点闷的堂本刚神色郁结,眼瞧着光一也从自己面前路过往厨房钻一把把他拉住。

晃了晃手。

干嘛?

……我无聊。

姐姐跟喜代子妈妈都在忙碌,只有蹲在旁边的pan睁大眼睛看见两个人有点腻歪牵着的手。

堂本刚投来的眼神无比恳切,就差身体力行证明自己能还能连续剥上三斤豆子不带喘。他在家里呆久了觉得骨头都是散的,每天除了弹弹吉他练手跟看书打发时间根本无事可做。姐姐跟妈妈们会接替来家里陪陪自己,可她们一来就把家务事也包了个遍——他甚至对能在家里蹲得住的pan产生了一丝面对前辈式的敬佩。

眼前一花,红红绿绿的东西在眼前闪过。堂本光一在袋子里翻找了什么东西,把哗啦啦几个袋子塞进了刚的怀里。堂本刚犯懵,低头一瞧才认清楚是包棉花糖跟梅干。

喂!你站住!光一!

坐在椅子上的人无比愤慨于被当做小孩子打发的简单粗暴对待方式,而堂本光一躲得迅速即使避开了对方抓挠不休的指尖。

真是……堂本刚扒在椅背扭头盯着光一背影,泄气地踢了踢脚,没管包装袋顺着自己腿掉下去砸在pan的脑门上,太知道光一的拒绝意味才不只是停留在简单的不让他干活层面。


这家伙,已经躲了自己很多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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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指导番外】——关于戒烟这件小事

(已经成为忙到一天吐血三回的废鹅了,长篇都暂时没有集中的时间更新,请等失踪人口回归)
(特别雷特别ooc,作者脑子持续有病且缺乏求生欲产物)

“我的家里有四口人,我,pan姐姐,我爸爸,和我爸爸。”
“我最喜欢弹吉他的爸爸,因为他会给我做特别好吃的蛋糕,带我去听音乐会,给我买好看的小裙子,还帮我画美术课的作业……”
流畅书写着的铅笔尖忽然卡顿住,捏着的手指犹豫了那么一两秒然后果断抄起手边上的小兔子橡皮把后面一句给擦干净。
“——还会帮我稍微润色美术课作业。我爸爸长得特别好看,我特别想长一双他那样漂亮的眼睛,但是可惜姑姑说我不仅不像他,还不对称,奶奶就安慰我说可能以后长大了就能恢复正常……而且我爸爸脾气温柔从来不发火,说话声音超好听,但是我要一旦犯错误了他板下脸的样子就有一点吓人。
“我们全家人的事都要听他的,pan姐姐一顿吃多少都是他管。但是我还是最最喜欢他了,他还说放寒假了就带我去爷爷奶奶家看小鹿。”
“我另一个不喜欢出门的爸爸,他……嗯,他……喜欢打游戏……”
“喜欢打游戏……”
“游戏……”
秀气的眉毛不自觉纠结地拧起,眼睛也盯着作业本上那几个格子。
得,卡住了。
时年七岁的一年级小学生迎来了这个年纪应当承担的压力——所谓假期结束补作业。一张大桌子,原本干净又整洁,现在堆满了算数国文美术科学等花里胡哨教科书,几只盖子都没盖上的水彩笔在桌沿胡乱打转,用一种技巧性极高的体操姿势勉强贴在悬崖边不掉下去。
然后堂本佳茉同学就挤在有限的整洁空间里开始补今天的第四篇日记。
思路进行不下去有很多原因,比如一次性写得太多大脑早就无法思考,比如不是在家里补作业换了环境不适应,比如坐在旁边喝奶茶的叔叔眼神太炽热吸珍珠的声音太吵。
“……他喜欢打游戏……还喜欢……打游戏……而且打游戏特别厉害……”
笔尖重新艰难沿着幼稚的笔迹行走,并且明显开始说废话凑字数了。
身边唆着吸管没良心围观补作业现场的叔叔夸张地发出奇怪的漏气一般的噗笑。
补作业关头的小学生最是处于情绪敏感的时刻,本来就没什么句子好编的,这会儿听见嘲笑思路被彻底打断不说还立刻自尊心受受挫,啪地盖上作业本防备同桌男孩子般扭过头瞪着眼睛不给瞧。
可是长腿叔叔笑得更夸张了,前仰后合还直晃荡,连带上桌沿边的水彩笔都总算一齐维持不住高难度动作倒栽葱掉落下来,落在榻榻米上就是一个俏皮的粉红色点点。
论在帝国剧院乐屋孤独地补作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堂本佳茉曾经也是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享受假期的普普通通的孩子,只管吃了睡睡了吃维持基本生理运作奉行存在即运动真理,爷爷奶奶娇纵着更是过着神仙日子。然而十天前临到开学堂本刚想起来要查她作业,看见一大片一大片空白后差点气得背过去,直接把还蹲在客厅抱着冰淇淋看动漫的闺女提回书房盯着人补功课。小佳茉一脸懵,拿起笔时连自个的姓有几笔画都不晓得了。欠的债那是要还的,堂本家紧急召开家庭高层会议两位家长拍板决定轮流盯人,于是造成了眼下小家伙被光一爸爸带到工作地点却摁在乐屋补作业的悲伤局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又不是没补过作业,而且你爸也这么过来的啊。”长濑没什么同情心地笑够了之后还给点安慰。他本来今天来看舞台剧,结果发现这边补作业的画面更有意思,自告奋勇接下活计叫光一只管忙去。这话可真不假,当年还是中学年纪的他们被Johnny桑捉住压到一块补文化课时的狼狈样子一点没比小佳茉好到哪里去。可好在人多力量大分工见效率,光一负担起所有人的理科希望,一个本子甩过去分享答案还顺带帮低年级的刚算题。刚凭借出色的跑火车能力帮大家洋洋洒洒补完好几篇作文还犹有不满足。国分太一跑来围观,看完长濑本子上的“暑期东大见学实录”怀疑的眼神几乎将傻乐呵的大高个看到心发慌。
所以长濑在听光一说刚在家里批评教育闺女不能拖欠功课时发出了久久回荡在走廊的嘲笑——“这家伙到底哪来的底气说别人啊!”
一码归一码,而且现在的小学生可不像他们那时候随心所欲,一字一句都是写实考据派。亲眼目睹三篇作文诞生过程的长濑早把“随便编几个糊弄上去不就得了”的句子咽回肚子里面,毕竟人家会振振有词反问自己为什么要说假话,成熟的大人挺丢不起这老脸。
所以就更显得亲友可怜了吧?他自己亲生闺女实诚地表示编都没法给他编句好话出来,跟另一位家长的高贵不可撼动的内心地位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长濑再三表示没有丝毫幸灾乐祸的意思,连哄带骗安慰小侄女说叔叔有经验我来帮你边把皱巴巴的作文本抽出来翻看。小丫头前后几篇明显透露出认真到烦躁的心理路程,最开始还能耐心轻松地记述暑假在神社玩,美味的晚餐跟有趣的动画片,到最后这一篇就开始不耐烦,绞尽脑汁想不出光一爸爸的优点写不下去就更着急了。
今天回家刚爹爹可是要检查作业的,要是没写完……那饭后甜点还没有pan姐姐多。
就根本没资格嘲笑。
长腿伯伯没那么不心疼侄女,他捏着字迹纠结涂抹好几遍的一页纸,帮还在工作的光一问:“前边不写得挺棒?怎么不接着写呢?”
丫头是刚生的,自然跟他亲。可另一边光一也是个实打实的亲爹啊凭什么就落得个这般差别对待的下场?长濑试图纠正侄女的错误观念,而半边脸枕着胳膊的佳茉扭着脑袋小声——
“那后边怎么写?他还喜欢什么呀?”
“那不就多——”长濑张口就要枚举,可音节吐到一半尴尬地停住,跟身边的大眼睛小妹妹静默中对视。
“……要不你写赛车……?”
十几秒后长腿叔叔真诚提议。
他的确没办法帮亲友说什么挽尊的话了,因为光一好像真的没什么丰富的人设素材供闺女创作。又不爱出门又闷又无趣偶尔还会抢游戏机,分分钟都能投稿吐槽。作文是让表现父母亲情,人家刚爹爹在女儿心中地位俨然无可替代,另一位家长便相形见绌起来。虽说小时候是光一带的多吧,可那会子小孩子本来就没什么记忆,长大以后出门又全是刚陪同,共同回忆真没多少。
叔叔靠不住,佳茉抓起算数题打算暂时搁下这茬,还嘴里嘟囔着反正每次光一爸爸也就只会在写作业的时候看着她,平时也没见着做了什么值得归类于父母爱指之间的事情。
甭指望七岁儿童去理解什么深刻的父母爱,能不能陪着一块玩能不能满足各项要求才是这个年龄段的判断标准。长濑看着她唉声叹气算数学的样子发了一会儿呆,好半天捡起滚落在自己腿边的粉色水彩笔,一手撑在桌面托脸,一边用笔头点了点算数本上一朵五瓣小花。

“你知道你光一爸爸以前抽烟抽得很凶吗?”



堂本光一的吸烟史追溯起来的话很早——跟小混混没法比,但最起码比相方早许多。
偶像喝酒抽烟飙车可能不大能拿到台面说怕影响营业,但堂本光一挨个儿占了个齐全。要是让佳茉知道被自己嫌弃土气的光一爸爸曾经也是嚣张的少年过她怕不得把睡前牛奶全喷出去。也不能归类为不良,座长年纪轻轻工作压力却比山大,平时也没有消遣途径,只能借这点东西发泄发泄。食量不大,烟瘾倒上了头,没个注意一天下来小大半包烟就见底,后来香烟居然成为了助理采买清单上必不可少的一项。原本都还说堂本光一省心,不知不觉他却成了同龄人里边抽烟最凶的人。
我管得住他?被经纪人拜托时堂本刚没有一口担下去劝谏的任务,也没自以为是地去苦口婆心讲道理。他自己没烟瘾,为了保护嗓子丢得干脆。光一难得有一个缓解压力的渠道他根本不忍心多说几句怕人憋坏了索性由人去,就连光一穿个靴子都要批评半天作风问题的社长都难得不对此插手。
抽烟者却自觉,自一回见到刚皱了皱鼻子之后就懂事地揣着打火机跑别地儿去不熏着他。堂本刚不算有洁癖,但的确说不上喜欢抽完烟后嘴里那股味,因此堂本光一也从来不在这种情况下凑过去跟人亲近。
但戒是不可能的,从年轻开始烟草就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说句不大贴切的类比,他无法想像没有刚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也同样无法想像没了烟工作该怎么进行下去。或许即便是最强大的人也需要个心理寄托来获得平衡。
所以长濑跟他在事务所角落说着话习惯性递过去根烟等不到对方接应却听见一句轻描淡写的“戒了”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真戒??

你不是吧?!

要戒烟,突如其来,不是经纪人持之以恒的健康宣传起了作用,也不是堂本刚提出硬性要求,石原医生不紧不慢一声交代后吸烟史近十年也不曾改变的堂本光一出了办公室门就默不作声把上衣口袋里面的烟和打火机掏出来丢到垃圾桶里头了。不怪长濑大惊小怪,就是当时在旁边低头看化验单的堂本刚听见重物落地的动静扭头瞧见光荣牺牲的“老友”都诧异地盯着光一好半天。
“你不至于吧?我真不介意啊!”堂本刚哭笑不得地接受对方突如其来的戒烟计划,再三表示自己不限制他自由,非要在意的话出去抽就行没必要非得戒了给自己找不快活。可堂本光一硬邦邦挪开黏在打火机上的眼神,生硬又强撑颜面地说不就戒个烟算什么大事?
不算大事,刚跟孩子的健康比烟瘾重要一百倍一万倍。石原医生存了恶作剧的捉弄心思,在交代不要在家抽烟影响孕夫时趣味低俗地补一句“父母烟瘾会遗传"的玩笑。堂本刚知道他在说笑,身边的堂本光一却认了真,当即脸色就非常难看,大概脑子里已经浮现了个混混的欠揍的臭小子模样来。
原本堂本刚没当回事,也不打算刻意监督。可家里的烟全都原封不动堆在橱柜角落,光一身上的烟味亦渐淡不可闻,他才恍然发现这家伙没在开玩笑。不只是长濑察觉不对头,舞台剧共演者与后辈也都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骤然转性子养起生了的座长——不仅自己不抽烟,还不许别人在自己面前抽烟,要是沾上点烟味,就一定得换件衣服才开车回家。
目标性与执行力都强的人或许没有做不成的事,堂本光一就是这一类型,而且对自己下得了狠手。可这不代表就没有戒烟的痛苦,肉身凡胎该受得罪一点不会少。若是十年前有人跟20岁的堂本光一啰嗦吸烟有害健康早戒早好,他估计会脸上笑吟吟感谢关心内里却不屑一顾依旧我从我素。但若让现在的堂本光一跟20岁的自己说句话,他会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赶紧把手里烟给掐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抓心挠肺。
堂本刚没上瘾过,因此不大清楚会有什么感受,跟森山他们打听一下后得知大概是焦躁不安的反应。可眼前光一却只是脸色略微阴沉地坐在沙发里,腿也是按照往常一样的频率抖,看不出来有没有焦躁,问他句话时反应还很平静。
你……没有难受?
没啊。
……别硬撑啊坚持不住了也没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了没事啊不就是个烟?
光一干脆利落否决了自己的提议,很是不满被怀疑决心与能力,停下来抖着的腿欠身去倒水,然后优雅地把三块方糖丢在了垃圾桶,顺便把咖啡袋子丢在了装热水的茶杯里。
一孕傻三年。
但堂本刚深刻地觉得,光一因为戒烟而变傻的时间一定会比自己长。

一天两天还能忍,时间越到后面越不好受。别人都是循序渐进按量减,堂本光一直接从源头断干净,因而作用反噬回来难受程度得翻倍。不少家庭因为一根烟的事闹得鸡飞狗跳,堂本光一的负面情绪却一次都没在家里撒过。但堂本刚跟他认识太多年深知此人一丝一毫的心理波动,瞧上一眼就知道哪里不舒服。比如今天打游戏时就差把键盘敲碎了,比如今天后辈打电话过来时他就哼了几声鼻音表示知道,比如晚上入睡困难在枕头上乱蹭一起头发全炸开,比如一起看电视时他把男女主横挑鼻子竖挑眼哪哪儿都合不了小王子心性。
不爱看别看,吵死人了。
堂本刚总算忍无可忍嫌他聒噪,摁着遥控器音量键把电视里的深情对白调大,啧了一声扭头叫他闭嘴。堂本光一一秒恢复安静,虽然气性一点没消。他抿着嘴唇把话憋回去,身上难受转移不了注意力,就抬起刚的一条腿搭在自己腿上给按摩,讨好地观察人有没有消气。
自己的孩子摊上个这样的看上去一点不靠谱的爹真的可以吗?堂本刚余光看着光一认真的侧脸线条,没由冒出问题又遂即心软。他也很努力了,都是头一回当父母没经验,所以但凡给一条指导意见都近乎死板地贯彻执行。世界上能让堂本光一言听计从的人不多,石原医生却轻轻松松跻身行列。他肉眼可见得有些不安稳,连游戏都不知何时忽然丢在一边不玩了,在鱼缸跟前一蹲就是好长时间,下眼圈也流露青黑。堂本刚眼瞧着心疼,还特意摸了包烟放在床头柜子上表示自己没拘束人。可堂本光一睁眼起床瞥见后便把烟放回原处还斜着眼语带炫耀说你考验我也没有用。
谁要考验你了??
所谓一物降一物,威名远扬的老烟枪在人生的第三十个年头被一个性别姓名皆未知的小生命吃得死死的。松崎呆愣愣地眼瞧着堂本光一捧着个大缸子一杯接一杯灌水洗身体残余的尼古丁成分,并且以一小时三趟的频率跑洗手间,连可乐类碳酸饮料也丢开,助理来统计时只说要果汁和牛奶。口香糖的消耗速度追平抽烟速度,一天空半瓶纯属正常操作。可习惯却难以一时纠正,开会时一只水笔夹在指尖,思绪放空时条件反射就对着笔屁股咬了下去,堂本光一被硌疼牙龈回过神来还被自己的举止吓一跳。
好吧,就算什么所谓烟瘾会遗传,您这也戒得晚了点吧?
松崎代表最广大人民提出质问和心声。
……等你当爹,你就懂了。
座长拍着后辈的肩膀,发出了过来人的感慨与经验。
堂本刚其实一开始挺提防光一戒烟这件事的,因为听说的悲惨家庭案例实在太多,而光一脾气也没有别人想像的温和,即便是自己也没法完全绝对保证烟瘾上头时的对方不会发脾气。他用一种观察稀有动物的眼神防范小心无比警惕,生怕光一不快活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连小惠姐姐知道这事后都小声建议还是少在这关头招惹魔王比较好。
堂本光一怪他姐姐胡乱编排自己,他明明就很有条不紊地在推进戒烟工作而且什么毛病都没有,而小惠翻了个白眼嗤笑你先把手里举着的铁放下再说话。
犯烟瘾一事因人而异,表现在光一身上就成了精力过剩。烟草一开始本便是为了疏解压力才捡起来的,一旦失去发泄对象健身运动就成了替代品。堂本刚时至今日依旧感慨光一身上果然还是流淌着S因子,尤其是对自己更甚——毕竟也没听说过有谁边对着橱柜边举哑铃美其名曰锻炼意志力的。
一次戒烟带来的连锁反应大大出乎堂本刚意料,居然连带着宅男性格都纠正不少。原本每天晚上的饭后散步是为了自己身体,可现在主旨好像莫名其妙变成陪戒烟人士转移注意力了。纵使觉得奇怪堂本刚却不好多抱怨,反正又不是坏事。两个人一起去超市采购时他还故意指了指烟酒区说:“真的不看一眼?”
堂本光一正一股脑儿往推车里堆奶粉保健品,眼睛也不转一下地说垃圾食品少看。
堂本刚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曾几何时,面前这个男人还是深爱着可乐的。
堂本刚空着手跟在后边去结账,望着光一的后背心里直犯嘀咕。虽说对有了孩子之后人会产生变化有心理准备,可骤然脾性变这么大正常吗?光一在他印象里是个挺固执的人,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东西都会持续很久,以至于他的世界构成都很单一,稍微少了哪一个就跟天塌了般。但扳着手指头数一数……戒烟的日子里被他丢掉的陪伴十余年的东西林林总总不下十件,面前的人还是自己认识的堂本光一?
喏。
……这是什么?
礼物啊。
到家后玄关大门关上,鞋还没来得及换下堂本刚就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小袋子。他颇为懵懂地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光一,送礼人此时却颇为别扭地摆摆手。
“省下来的烟钱……总得用一下吧?”
助理做月末结账时归还了数目不小的金额回来,解释说因为光一桑都没有要买烟了所以省下来很多。后辈嚷嚷着要当成奖励请客吃烤肉,堂本光一留了一张大钞下来其他的都用来给刚买礼物了。
手里的东西不重,之前混在大袋子里一点痕迹也没有。堂本刚丝毫没有印象,猜测或许是自己在发呆的时候光一买的。他对着手里的袋子颇为哭笑不得,而心里却暖丝丝地泛着甜。

草莓蛋糕……布丁……甜甜圈……你想把我喂成猪吗?
我觉得你喜欢啊。
还有这……话梅糖?
我觉得你喜欢啊。
…………那这又是什么?
我觉得你喜——

后面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的机会,因为扒袋子的人咬牙切齿捏着那盒安全套丢过去直中堂本光一面门。

没什么好纠结的了,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堂本光一。



堂本光一的戒烟大业开始得快完成得更快,身边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成功,好像这场运动根本没召开般。喜代子连声感叹今年好事多,孙孙要出世了还能顺带把它爸爸的坏毛病给治掉。对于如此高效率的成功案例周围人都惊叹不已,只有堂本刚一人晚上关了灯之后忍无可忍对黏在自己身上的“意志坚定”“自制力强悍”的人说:“得,你开始磨我了是么?”
不存在意志坚定,也不存在执行力高效,堂本光一戒烟如此迅速精髓就在于找寻了其他的替代品。咬脖子比抽烟爽,搂着人睡觉是最解压的方式,而刚身上的味道也比烟草迷人。

刚是比烟草更难且一辈子都不会戒掉的瘾。

堂本刚曾经奇怪,说非戒不可吗?我真的不会在意的。
当时的光一正日常对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进行所谓碎碎念式情感交流胎教,听见问题后头也没有抬,淡淡说——“我得健健康康的才能好好照顾你们啊。”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晚床头灯光线照在光一侧脸轮廓的样子,柔和而温暖。而光一的手指轻轻地点在腹部肌肤上,有点痒。
这才是有了家有了孩子之后给一个人带来的最大变化吧,单身的时候体会不到责任感,一天天囫囵过去,疲惫与压力都寄托于外物。可他有了家和要守护的人,就主动懂得了珍惜自己对于一个家的重要意义,懂得了自己好好的才能去照顾孩子与爱人。
所以光一开始戒烟,开始早睡早起,开始健身运动,开始努力吃饭。
搂着的胳膊没放松还收紧,但小心翼翼避开了肚子的附近。堂本光一梦喃出几个无意义音节,头往刚的脖子边又偎进些许,继而沉浸梦境,大猫似的。
没有烟味,清清爽爽的,呼吸间带着牙膏的薄荷味道。
所以自己根本不用担心啊,他的孩子有一个全世界最爱它最器用的爸爸。
“好好睡吧。”堂本刚轻轻拨开对方散在额前的碎发,在光一唇角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啊……那么多年都抽烟吗?好讨厌啊……”
算数学题的小姑娘最烦思路被打断,长腿叔叔的话没听几句就开始表达负面情绪了。长濑微微卡壳,忽然开始纠结要不要继续往下帮亲友举例论证他还算做了点能拿的出手的事情的。
二十岁就抽烟的“不良”大男生对于现在的小女孩而言好像的确不怎么受欢迎。
而且她们都喜欢年轻漂亮的jr类型,哪里有心思听昭和大叔讲过去的故事。
起了反作用的长濑在光一回来时果断闭上嘴巴,假装并没有做过猪队友。打了个哈哈就跑路走人。堂本光一才下舞台浑身是汗,没在意亲友异常自己去冲了个澡,半小时后换了干净衣服出来便看见闺女已经收拾好小书包端坐在桌边准备跟自己回家了。
也亏得她生在略有洁癖的家庭里整理能力彪悍,那么一大桌子的东西收拾起来还真不是小活。
“作业都写完了?”
“嗯!”
堂本光一不大放心地跟她确认好多遍,并且跟她说要是没写完可以补上迟一点再回去,免得回家之后被刚查作业时抓到空子又落得一顿批评教育自己可护不了她。小姑娘急着回去,点头如捣蒜再三保证没问题,堂本光一方将信将疑接过她书包带她回家。

——“我的另一个不喜欢出门的爸爸喜欢打游戏,还喜欢打游戏,而且打游戏特别厉害……我跟他打了好几次游戏,他基本不让我赢,还说要多体验失败,我就不喜欢跟他玩了。但是爸爸跟他打游戏他就输,而且爸爸跟我打游戏就让我赢,所以我为什么会输呢?”

堂本刚绷着嘴角一字一句念,中间间隙有好几次要呛笑的危险,等最后一句问话念完总算撑不住,直接喷笑出来拍着闺女的小课桌岔了气。
“哈哈哈来来来你拿好,宝贵意见好好记住吧人家不想跟你玩!”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前边的赞美愈发显得这一段生搬硬凑可怜且弱小。堂本光一本该感到内心复杂,此刻却被小茉童真稚气又犀利的言语评价逗乐了,拿出手机把这一段拍了下来有永久珍藏的架势。洗完澡回来的小佳茉发现家长都站在自己卧室里笑,脸上也懵了,小心翼翼问你们在笑什么啊。
啊,没什么,作业写得很棒。刚爹爹强行压下翘起的嘴角一本正经揉了揉她脑门。明天做草莓派给你吃,早点睡吧。
说完就拉着光一爸爸出门,还体贴地带上房门。小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跟缩在窝里睡觉却被惊动的pan四目相对莫名其妙。
-我不冤枉?
-谁叫你天天跟她对着干来着。
房间外家长的说话声与笑声隐约传来,佳茉摸不着头脑地坐到书之前翻开作文本,还拧亮台灯,打开文具盒摸出铅笔。
奇怪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呢,为什么忽然就放我过了?
她捏着笔尖,把本子摊开到最后那一篇结尾。

“我爸爸很闷,还容易害羞,但他很爱我,也很爱我爸爸。他开赛车很厉害,而且打棒球超棒。上次爹爹没时间陪我出去玩,他怕我难受就带我开车兜风,但是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而且买了超级难吃的蛋糕。”

“我不喜欢他买的蛋糕,但我喜欢跟他出门,下次也带上爹爹一起就好了。”

“我也超爱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