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文章汇总戳tag“Monday的胡言乱语”基本全在,产出只能老福特内转载谢谢谅解
希望戳进来的每一个你都能在这里得到开心
说万字就万字,说失踪就失踪
从来不是什么正经写手,相逢即是缘特别好勾搭
最讨厌星期一了

【KKH】名模

总裁光x设计师刚

dbq,刷了一天大佬,这个人终于放弃挣扎了。

 

 

 

配合一下。

 

 

这个句子可以出现在无数场合,比如蛋糕快烤糊时招呼在客厅对弥漫一屋子怪味置身事外专心看文件的人来打下手,比如在打单方面觉得有趣的游戏时拉起不耐烦的同居人强行做队友,比如在约会意见不统一连石头剪刀布也不能解决矛盾时撒娇寻求妥协.....

很多很多。

腰痒,脖子痒,被摸到的地方全都痒。但堂本光一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呆愣愣僵直四肢站立被上下其手丈材对待状态下,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面前张合的三角形小嘴冷酷地训斥了这么句话。

并且不带任何感情。

 

 

堂本光一,男,30岁,一个过分标准的走漫画人设的游戏软件精英会社年轻社长,分分钟千万元上下存折上一眼望去全是零。脸漂亮身材棒,高材生毕业头脑好,父母均有资产,符合所有怀春少女关于金龟婿的挑剔定义——可惜已婚。

立业早成家更早。邻居家年纪相仿的小哥尚在吭哧吭哧忙活游走各大联谊现场纠结如何脱离父母生活独立置办车房,他都已经在稳稳当当准备跟对象过结婚七周年纪念日了。

曾在清晨出门时逢于电梯门口,单身小哥咬着半块吐司面包边穿另外半边袖子诚心诚意在电梯里跟婚姻“前辈”取经。该衣冠楚楚西装革履浑身透着成功人士气息的男人提着手里的“爱妻便当”,皱着俊挺眉头听完后不甚明白地说他跟他爱人是校园恋爱毕业就结婚了,所以不太懂婚活之类是个什么情况。

小哥脑海里还没来得及闪过一句”伤人”,下一秒邻居先生说他要迟到了先走一步,挥挥手快步走向了院子里并排停着的奔驰、保时捷、迈巴赫、法拉利当中的法拉利。

......今天的吐司面包怎么不仅干而且酸呢?单身小哥苦涩地抓着电车卡小跑着去化身茫茫大军中的沙丁鱼。

四辆并排停的车里有两辆是堂本社长爱人的,因为上班时间不固定,因此时常等堂本社长开车离开了另一位才慢吞吞下楼去上班。社长闲不下来他爱人更是闲不下来,根本不是能在家里蹲着等养活的个性。偶尔赶上忙碌期小两口也会慌里慌张挤着一辆车上班,全靠其中一位驾驶技术过硬才避免迟到误事。只不过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邻居老夫人难得能见一面的奇妙场景随着年月增加越来越少出现,或许是成熟稳重了,也或许是适应了互不干涉工作的生活习惯。

“你这就觉得人家炫耀了?他们俩刚结婚时接送着牵手一块回家的样子你还没见到呢。”老夫人在晚餐时对儿子的抱怨不屑一顾,并且表示羡慕人家就赶紧自己找个对象去。

可是优秀的人都只跟优秀的人在一起吧?堂本社长的爱人是业内有名的服装设计师,还有自己主编的时尚杂志,经常成为联谊会上女孩子口中的话题,比那些个明星偶像还受欢迎的架势。

也是,长得好看人又温柔有才华.....单身小哥结束工作顶着初秋寒风瑟瑟发抖回家时撞见拎着大包小包的人影,打着哆嗦凑过去问刚桑需不需要帮忙。在单元门口歇口气的人抬起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睛看过来,忙道谢说不用不用我叫了人啦......你怎么才到啊都等你半天了!

话只说了一半,圆眼睛转而移向前方。小哥莫名顺着望过去,看见匆匆赶来的堂本社长后方明白后半句突如其来的撒娇嘟囔是冲着谁的。

—找家门钥匙呢.....你那一袋也给我吧,拎得动。

—我拿两包可以的......钥匙早就跟你说了固定放玄关柜子挂着就行,非每次都找来找去的不听我的....你轻一点那包容易碎.。

-怎么又拿回家了?

-我有什么办法,签好的模特忽然就毁约走人搞得我还得加班.....

可能单身人士就是不好懂婚后生活该是怎么样,小哥听着邻居唠唠叨叨还无意义的对话忽然对于爱情的幻想有点破灭,连刚先生温柔换脸跟自己道别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游戏软件工程开发公司的社长找了一个设计师做对象颇为跌大家的眼镜,因为在下属和同事眼中设计师都敏感又矫情,完全身处于机械冰冷程序员不可认知的异世界。堂本光一下属多找了业界同行过日子,没事还能一起讨论下脱发之类的能共同面对的问题来加深感情。可偏偏是他们看上去最没人情味的老板找了个最鲜活的爱人。他们就快把杂志访谈里那个娇俏的小美人看穿了也搞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能走在一起,还认认真真柴米油盐酱醋茶地过了好多年。

毕竟社长的各方面条件都符合一个完美花花公子的要求,

毕竟设计师那圈子混乱到数学系高材生都算不透的程度,

因此质疑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社长的爱人一点也不符合所有酸爽漫画老板娘人设,没来公司耀武扬威,也没每天盯着各种秘书查班查岗,不到年终会都不露个脸,有时候甚至把社长一个人孤零零甩在岗位上自己自顾自地北天南地出差参加各大时装周了。

两个事业强人凑在一块不会每天针尖对麦芒吵起来么?还都在不同领域,往哪找共同话题去?不少人抱有疑问,却无人敢去打探社长家事。不管怎样......社长每天的便当都......看上去好美味啊。

堂本光一知道刚最近忙,家里凡是个桌子全被布料剪刀缝纫工具占个齐全,稍微不注意手边就是个针头,因此老老实实缩在沙发一脚抱着吉娃娃看文件不去招惹正在暴躁关头的爱人努力缩小存在感,只时不时安静帮忙整理下线头归整到一处,免得他找不到东西时气得直踢桌腿。

对,别人丢个钥匙能理直气壮数落半天,自己找不到东西了就撒脾气,双标的臭毛病不知道怎么来的。

很可爱对吧?

堂本光一特别没脾气,甚至滤镜一米八。

公寓相当大,但连续几天把家当工作室熬下来后到处都是衣服架子桌椅,显得哪儿都没有下脚地。堂本刚很执着,甚至把办公室的人体模特运回家了,但是pan吓得一直对冷冰冰的塑胶人形叫唤不停,他才灰溜溜厚着脸皮拜托光一重新把模特送回车子后备箱里。

文件在手里好半天翻不过去一页纸,目光早飘飘落在大桌子边上弯腰勾线裁剪的人身上。刚微微趴伏在那,嫌热只穿了黑色的背心,白嫩的手臂直接裸露在空气中形成了鲜明的色差对比。他其实对一些布料细屑过敏,自己胡乱抓挠几下后留下深浅不一粉红的痕迹,腰部的曲线也随着工作进行而浮动起细微而优美的弧度。

堂本光一看的有些失神。

他忽然想起来大学毕业创业那会时家里好像也这般拥挤状态,只不过当年不依靠家里经济条件有限还没有住上这么好的宽敞大房子。事业起步期两个年轻人都挺苦,把不大的客厅分成两边,一个人敲电脑一个人画图纸。收入时好时坏,差的时候得凑在一块才能支付房租,好的时候自己想买礼物送刚但刚又却心疼钱舍不得,说要攒着最后却连同自己的稿费一起用来给自己配了一台高配置的电脑。

【我也不知道这个好不好.....但是你之前提过的类型,要是不对你跟我说啊我去退货!】二十一岁的刚微红着脸跟他这样说。

可刚以前并不是舍不得花钱的人,相反还一直生活在经营地产的富贵人家里说是小少爷也不为过。因为家人暂时反对婚事从没过过辛苦日子的刚便直接拒绝了偌大家产跑出来跟自己同居吃苦,还掷地有声跟来劝解的姐姐说不会后悔,他相信光一会带自己过上好日子。

音容相貌皆在脑海。堂本光一深深记着刚的话拼命工作在两年以后把公司有声有色建立起来,并且在换了一套大房子落户到刚名下的那一天跟他求了婚。

可能公司年年招入的新人根本不明白被八卦着的神秘“老板娘”到底为他们正在工作的地方奉献出什么过吧。

粉笔划过布料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畔。或许是站累了,堂本刚直起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堂本光一见他有休息的打算张口想跟他说句话,转眼见他又埋下头去后便把嘴巴闭上不打扰。

悄悄看了眼茶几电脑屏幕上蜜月旅行的网页,又点了小叉关闭,转回游戏的挂机界面。游戏是公司研发上市的,他玩的那个角色是他亲手参与设计的内部限量,大眼睛小嘴巴,不操作时就盘腿坐那打哈欠犯困,乍一看很可爱

结婚快七周年了,该庆祝纪念一下吧?堂本光一琢磨了很久,甚至想问一问秘书有没有参考意见。

当年跟刚结婚太仓促,连过渡期也不需要地就从同居骤然到婚姻。都说七年之痒七年之痒,堂本光一深知一些关于自己的评价与流言蜚语,却也懒得费心。反正自己在好好跟刚过日子身正不怕影子斜,每天都有按时回家,刚不查岗他也都主动把去了哪跟谁在一起上报。和别人再说过得很幸福也总有人不会相信,甚至说出些同床异梦貌合神离的酸话。

但也不是完全跟以前一样了.......堂本光一颇为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毕竟都不是才大学毕业的毛头小子了还有精力整天玩腻乎,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事业工作,回到家里时都没力气说话了。不知道何时起,堂本刚开始主动保持互相工作上的距离。莫说公司下属快记不得堂本光一已婚,连堂本刚那边的同事都忘了社长先生的存在,还一鼻子劲帮忙积极介绍男女朋友。

连上一次接送他回家都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倒也不是厌倦.....堂本光一忽然意识到自己很难突然地去跟刚提议我们去约会我们去过纪念日,结婚太久好像这些浪漫的东西不该突兀地出现在平淡的生活里,大概会显得矫情。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刚先是讶异然后笑着说怎么还来这一套的画面来。

帮我倒杯水。

啊?

多放点蜂蜜。

尚沉浸在思绪中不可自拔,耳边钻入使唤时从来习惯了下命令的社长先生不过脑子得下意识疑惑,而堂本刚根本懒得管他有没有反应过来下达第二道意见头也不回,堂本光一方挪开腿上的pan把自己面前杯子里剩余的冷水喝干净,垫着脚小心绕过一大排衣架捡着空地走到厨房重新接。

没给他放太多蜂蜜,省的牙疼。

果然,社长夫人对社长的劳动成果不大满意。水杯递到边上时,堂本刚眼皮子也没抬,堂本光一唤了他一声才转头,一手抓笔一手抓剪刀腾不开,呆愣愣的一副才经历了大型考试被精神透支了的模样。

像极游戏里好睡觉的娃娃。

堂本光一不动声色,抬手直接把杯沿送到唇边。堂本刚条件反射张嘴,就这光一的手小口小口喝水,毕竟不是自己拿着,身体协调不过来,部分晶莹的液体顺着嘴角划过脖颈和吞咽移动的喉结,有那么一小滴还顺着勾线滑到更为隐蔽的地方去。堂本刚解了渴就撇嘴,说不甜。

这方面堂本光一一向不惯着他,因而堂本刚也就抱怨一下而已没奢望能换一杯。他挠了挠柔软的发丝趴在桌子边长叹一口气:“等我忙完这一茬一定给那个模特履历贴差评到哪也找不到工作去......坑死我了!”

这是堂本光一几天来听过的最多的抱怨。某位半途跑路终止合作的模特打乱了全组工作进度,作为总设计师堂本刚必须赶紧重新整理思路,那么多人等着他意见呢。公司也想过重新招人,可堂本刚一向对模特挑剔,不爱那些肌肉型也不喜欢过于纤弱的,脸也不能是粗犷型,偏偏还得比例好,好不容易聘请到一位符合要求的结果中途就拍屁股走人。

堂本光一把杯子放边上远离稿纸区域,还着手臂半靠在桌沿:“要不我去帮你把那个塑胶人搬回来?”

“别了,上次它叫唤邻居都来敲门了。”堂本刚枕着手臂搭着下巴瓮声瓮气吐字不甚分明,“你看吧,我把办公室都搬空了,知道我现在缺什么吗?模特啊!要是给我个模特——你看我助理给我发的应聘照片,她是给自己找男朋友吗弄一堆肌肉男出来!!

没模特我画不出来啊.....要命了我可能这辈子就卡在这里了.....要是.....啧你别站着看热闹不腰疼!赶紧腿拿开别蹭我了腿长了不起——”

碎碎念式洗脑魔咒开启循环模式又忽然停顿,挨在边上伸脑袋看他手机屏幕上面各色肌肉猛男的堂本光一没听见动静下意识低头,发现刚忽然抬起大眼睛意识到什么般,用一种极其诡异视奸般的眼神上下打量宛如一块肉的自己。

 

嗯?????


点我上车


当季的主题竞赛题为“完美高潮”。

副手与助理对着临时招来的模特儿打了个转,然后满脸一言难尽。

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第一名的作品。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在意第一名的奖金有多少,会霸占多少刊物封面了。堂本刚接了个电话回到办公室,看见所有小组的人都用一种悲愤的眼神盯着自己。他莫名其妙的看了自己身上有没有粘上奇怪的东西,然后抓起包收拾东西准备提前撤。

刚桑,说老实话,你这套设计,看脸吧?副手姑娘哀嚎着撕扯纸巾,表示不是很理解评委们的审美水准。这一套上下黑,的确优雅,可隔壁都是性感路线您老人家来个禁欲朴素老干部是要做什么。

还有什么设计是不看脸的?堂本刚跟着组员一起坐电梯下楼,干脆利落说出最扎心的话语。

打扰了。

副手姑娘好半天从打击中回过神来,瞧见堂本刚难得提前下班,惊奇地问是不是有约会。组员们原本等着听总设计师一如往常跑火车瞎扯带过,可堂本刚难得弯了眉眼细致地说:“对啊,今天结婚7周年纪念,我先生来接我。”

哦,先生啊。

先生——???

不怪组员大眼瞪小眼,毕竟总设计师平时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万万想象不出跟别人结婚过日子是什么世俗样子,平时圈子里的人又浪,大家都是把堂本刚的丈夫选择性遗忘过去的。更何况.....

“天啊是那位前段时间还上了新闻的堂本社长么?”

“我的次元壁是怎么回事?”

“受打击了受打击了总设计师颜值碾压我就算了找的老公还那么好!”副手姑娘痛哭涕淋,“老大你教教我怎么相亲钓钻石王老五行不?”

电梯到一楼,堂本刚认真地想了一下,扭头跟姑娘说:“我跟我爱人是校园恋爱毕业就结婚的,所以不太懂婚活之类是什么情况。”

副手姑娘面色惨白,得小助理敏捷伸手搀扶才不至于连电梯门都走不出去。

有人在大楼已经门口等着。

细想起来,太过忙碌,太过理所当然,这样的接送已经久违了。

那个人就站在门口,身材挺拔修长,半插口袋,于夜色幕下和上下班人流中间无比显眼。晚风微吹散额发,他本在发呆出神,见到等待的身影出现,才从靠着的法拉利车门站直,眉眼温柔含笑,望向这边。一身最为简单朴素的黑色,被他穿出了瞳孔般诱人的浓墨感。

小助理捂住了嘴,认出来那个男人身上穿着的是总设计师的作品,而且比雇佣的模特穿起来好看一百倍。

不如说是为他设计。

所以是完美高潮啊,是他最爱的人,连禁欲都能想到最为隐秘绮丽的动物本能。然后拨开外壳,互相坦诚。

光一曾经将他编入程序,而他也想为光一量身定做这么一套有自己印记的衣服。他曾是光一的灵感,而光一就可以是自己的独家名模。

堂本刚轻轻笑着跟看呆了的组员们道别,步履轻盈走向难得提前下班来接自己的社长先生。

“帅不帅?”堂本光一接过他的包,厚脸皮地求表扬。反正难得七周年,腻歪就腻歪点了。

堂本刚抿着唇笑,伸出手给他拉住:“太扎眼了,以后不许穿了。”

堂本光一点点头若有所思,故意说:“那为什么今天让我来了?”

堂本刚张张嘴,微卡壳。

因为也想炫耀一下帅气优秀的丈夫,因为也想让别人知道,他七年以来都在跟光一如此幸福地生活着。

可是这点小心思他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不然又不知道这个家伙会嘚瑟几天管不住狐狸尾巴。

于是转而晃着光一手臂说:“想去看画展,吃完饭去吧。”

“啊?那种鬼一样安静的地方——!”堂本社长果然中计被转移了话题,当即表示不满。

而下一秒手臂被勾住,柔软的身体靠近,笑嘻嘻的笑脸凑过来,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撒起娇只让人没了脾气——

 

 

“配合一下啦!!”

六本木观察日记5


(嗯,大概又是已经被遗忘了的坟。
最近真的太忙太忙晕头转向……就摸个鱼更一小篇小偷先生。
时间线有乱,满地bug经不起问,请务必当成无聊段子解闷看)

20xx年5月19日
今天打算跟领导请个假,没啥大事,就去配副眼镜,可能是个老花之类的。
哦,领导不是指我们那个头儿,而是小区物业的负责人,盯着我们打卡上班管月季度工资那位。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各项身体机能都有点退化。丽子跟我说了好几回我眼神不好使,可是脸盲那不算眼睛有毛病吧?我一直觉得们这行手上活好就行,而且也没感到眼睛不好有啥影响。
认得什么东西值钱不就好了?屋主长啥样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还特么真有。
有些人换了个发型我就认不出来脸了。
昨天晚上保安室忽然接到电话,可我还正趴在桌子上犯困呢。电话铃响了第三遍我才打着哈欠接起来,听见那头人很急迫地让保安室来人到他家门口来。
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听三岛先生说前天值班的时候,才搬过来的女优小姐就大半夜找自己去楼层巡逻,非说有人跟踪,硬是折腾到凌晨啥都没发现才放三岛先生离开。我千万求求别是那大小姐又使唤人……而且刚刚接电话的还是个男性,万一是什么绯闻男友纠缠不休……丽子跟我说这个圈子巨乱无比我可不想掺和进去啊。
等我走到电梯摁了楼层脑子睡醒大半,才发现楼层数字好像不是女优小姐的那一栋。
哦,连单元楼也不是同一个。
随着数字倒数,刚刚才松了的一口气紧接着被另外一个不大好的预感代替。等我踏出电梯门看见熟悉的门牌号听见特殊的狗吠——恨不得扭头回电梯换一个打开方式。
槽点太多了,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开始。
或许配眼镜的安排可以再往后推一推这样的话我姑且还能装没看清认不得人。
首先,为什么我要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六子?这不是我掌管的区域吗你丫一出牢子就抢你老哥生意?
其次,你为啥要带着个生面孔男人来干活还特么丢人地被捉了正着摁在墙角蹲着?
再次……我是不是跟堂本先生有什么前世未了接的缘分?
我从小国文就不好,没法用灵动的语言形容并还原此刻戏剧性的现场。打电话叫人的不是娇弱的女优小姐而是捏起拳头可能会把我打死的堂本先生,而我一度觊觎的那把超——值钱的武士刀此刻就被他握在手里还气场嚇人地指着六子跟另一个男人。家里门半开着,小博美到处乱跳又被小美人捞起来抱在怀里。小美人低声呵斥一声皱着眉头站在堂本先生身后,正跟堂本先生说着什么,见我来了便停下话语,微微点头打招呼。
“晚上好。”他特别画风诡异地跟我说,居然还能有功夫问候。
而我也不知道脑子搭错了哪根筋,居然在气氛如此尖锐地时刻抓错重点有由衷地夸赞了声——“晚上好,新发型真帅。”
……
是,我知道很尴尬。
我也一度想给自己一耳光闭嘴。
对,我也看见了堂本先生古怪的眼神跟恨不得扭转刀头对着我的手。
……可是小美人的新发型真的好帅啊我又差一点点认不出来人了。当然留了短发的小美人站面前我再也没有认错性别的可能。我就很奇怪,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短发时候那么帅长发又很美的?我去过一些酒吧,里面的人都做不到他那么自然。堂本先生干咳了一声我才忙不迭抓重点,抢在六子开口说出什么不好的话之前麻溜地蹦出来句我这辈子可能不会说第二次的台词:“要报警吗?”
六子瞪大着眼睛几乎要张口把我咬死,我转了个角度狠狠踩他脚让他闭嘴。其实我们组织有规矩的,就是绝对不能把同事一起连累暴露必要的时候甚至舍卒保车。更何况六子招呼都不打一声来我地盘上兴风作浪。
虽说……我也没做出啥成绩来,全用工资填补月绩了。
我唯一奇怪的是他身边那个男人,看着脸熟,可照常想不起来哪见过,但绝对不是行内人。我担惊受怕地看着堂本先生跟堂本先生手里的刀,六子脸上几道青肿可不是小伤,我甚至颇为庆幸六子帮我试探了堂本先生的底没自己草率下手。可堂本先生出乎我意料地摇了摇头,说:“不报警,先带走,以后保安加强点别放进来了。”
说实话我以为六子这次要再被扔回局子了,这话放出来不止我意外六子都惊到没声儿,蹲他边上的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我本想着他是不是六子带的徒弟,可哪有徒弟跟着干活时不带工具带……相机的?
小美人抱着尚在怀里闹腾的小博美跟堂本先生说了句话便先进屋去了,堂本先生提着武士刀走过来我都下意识退后一步让路生怕误伤,也琢磨着如果堂本先生气氛难平我是该拦着还是装没看见呢?
唔……踹一下就当没看见……要是拔刀了就……???
堂本先生没踹人也没拔刀,他弯腰径直扯另一个男人的摄像机。男人本没什么反应,见相机要被抢下意识防护,但堂本先生力气大,手劲上来时胳膊肌肉都紧绷着,三两下抢了相机还拆了零件把胶卷卸掉,嗤了一声把相机丢回去。
他还说这次不好追究,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如果乱写,会追究对方诽谤责任。
我云里雾里不明白,正常程序不是要他俩归还偷窃物品吗?搞半天还什么都没到手?我不禁鄙夷六子的技术水平,虽然把活给我我也不一定能拿到手。我信誓旦旦保证交给我放心边挥手边望着电梯门关上,笑意盈盈维持到缝隙消失的时刻为止,扭头就往六子小腿上踹一脚骂他娘的跑来这里作死干什么?!当这里是平民区??
而且谁说你哥没本事?你哥这叫考虑周全计划紧密融入环境!!
可六子不听前辈教诲,愣头青地嘲讽我说我怂。
“哥,你这辈子就是被你这瞎眼瞎死的。”
臭小子不感谢我送他出门还骂我。
我跺脚生气,怒斥他不懂得尊敬前辈,但他插着口袋顶着一张花脸一瘸一拐强行走得大步流星一副我还会回来的样子。
我管不了他,只能跟头儿汇报让头儿把小六子叫回去训诫。这次算他运气出奇地好才没被那些变态的有钱人揪去警察局夸张大肆渲染……不过我也奇怪,上次长岛夫人在小区受欺负堂本先生都直接要求报警,轮到自个身上时候怎么怂了?
六子没理我,正心里犯嘀咕,旁边一只手拍了拍我肩膀打断思路。我正烦躁,扭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眼就看见另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正笑吟吟对着我,哪有半分先前在堂本先生家门口的窝囊样子。
他还掏了张名片递给我,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合作,说我既然在这里工作的话合作起来会非常顺利的。
可能人与人之间长得脸就是不太公平,堂本先生平时纵然胡子拉碴没精打采可帅还是惨绝人寰的帅,而面前这个名片上写着“xx报社”“杉田主编”打扮的衣冠楚楚还带着眼镜的男人……猥琐还是猥琐的。

哦,然后我就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了,就是上次在小区门口停驻好几夜的车里,主动找我搭话的那一个。



20xx年5月23日
今天莫名其妙要搞什么业主打分,我们提前完工作还得挨家挨户上门。我本来也不关心分有多少的,但是事关工资绩效,我现在除了眼前这个工作更没了其他收入来源,只能唉声叹气跟三岛先生蹲在一块等候命运宣判。
但是结果还不错,可能我主动值的夜班挺多,总分数居然还挺靠前。
不过这些夜班真的对不起我在组织里的业绩排名……
但有了钱我就不太担心了,第一时间帮丽子去买她惦记好久的偶像新代言的那什么手链。三岛先生问我说不攒着钱买结婚戒指吗,我顺口说等她偶像什么时候出结婚代言了我再买来送不是岂不是一击即中?
不过预约电话真的好难打,我值班又不能去排队。就在我快将电话锤爆时玻璃窗被敲了敲说忘带门禁卡了。我抬头,看见是带着老大墨镜的小美人先生。唉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眼睛是不是真的不好使,小美人先生越看越帅了我到底当年是怎么把他认成女孩子的?因为体型娇小??
我赶紧帮忙放行,小美人路过窗口没几步又走了回来,“咦”了一声。我低头,看见桌上老大的宣传单子赶紧收掉,还把有丽子偶像的那一面背朝下。本来就在上班时间,而且要是被误会我喜欢两个男性偶像就悲催了。可是世界上长得好看的人是不是发型随便换的?丽子偶像也换了个短发,我没认真看脸,但是清爽又帅气。
小美人还是盯着我,墨镜隔着也没用。我结结巴巴解释我女朋友喜欢这个我在帮忙买,想拜托他千万不要举报我上班开小差免得我到手的奖金又飞了。
可是小美人张口就说,我能帮你带哦。
????????
还能内部价。虽然口罩墨镜挡了大半张脸,我还是感觉出来他在笑着跟我说这句话。
听见内部价我眼睛就发光了,心想着富二代就是富二代比我们这些人有来头的多。我故作矜持地推拒一番说这怎么方便,小美人说没关系上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谢你呢。
神仙就是神仙啊!小美人还问我女朋友是不是喜欢这两个人,我说是的哦丽子酱超喜欢他俩但是最喜欢的男人一定还是我啦!大概是我过于骄傲的表情逗笑了他,他捂着嘴发出fufu的笑声。小美人还问我有没有一起去演唱会过,我说没有的哦因为不能打扰丽子酱跟她朋友聚会,老老实实把票买好给她就行这才是个好男友的标准。
就是啊,虽然自己这辈子都达不到小美人男朋友那种有钱有颜有身材的变态高标准,可是我的忠心程度表现得也不差吧?
费心的活交给小美人帮忙我也松了口气,小美人收了我递过去的现金便比了个OK走了。三岛先生拿着新报纸回保安室,唉声叹气说这回咱们物业怕不是又要被追责了。我好奇地咬着烟头凑过去瞧,报纸上面好大一块板块正在报道女优小姐跟男友密会的绯闻。照片拍得模糊,但分明就是这边单元楼。我瞄了眼出版社……就是昨天那个杉田先生名片上写的抬头。
哇哦,怪不得昨天堂本先生不让报警,原来是记者先生走错路,堂本先生是出于保护女优小姐名声着想啊……我啧啧感叹当下富二代的高素质就是和我们小人物不一样。
那杉田先生联系我帮忙盯人什么的,估计就是指女优小姐了。嘁堂本先生就是我的榜样跟典范啊,他都没有出卖女优小姐我怎么能做出这么肮脏龌龊的事情?再说了我在追求到丽子的第一天起就发过誓这辈子不会看别的女人了!
另外,我超级不爽有人跟我一块盯着这篇区域,就算要写观察日记那也只能我一个人写!
于是名片被我捏成特别小的一块扔进了抽屉最里面的位置,除非来个大扫除翻个底朝天大概是扒不出来了。


20xx年5月30日
好的,我终于组织内业绩垫底了,把我工资全上交也填不了大亏空。
别说六子爬到我头上了,就是以前手头活计特别差的后辈也远把我甩在身后。头儿揪住我一顿狗血淋头地狠批,说这边要是还得不到手就挪地方,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等我垂头丧气地回小区,保安队队长跟保洁队队长又拉住我大声感叹问我跑哪里去了这边缺了我简直什么都进行不下去。
所以我铲口香糖的时候简直欲哭无泪,自己都快分不清楚本职工作是什么了自己有为什么忽然走到了这么个尴尬地境地。而且一度怀疑双子楼是不是什么神奇的毒区,自打我走进来好像生活就隐隐地不大对头。
我开始不敢冒险也不敢冲动了,想当年躲条子直接从四楼往下蹦只断了一条腿的光辉事迹可是传遍了行内,现在过个马路都要神经质地等绿灯亮后五秒才小心上路。
习惯与安逸实在太可怕,我居然已经适应每天听着小区八卦,与无良业主斗智斗勇,计划着单薄工资怎么攒钱买大房子娶丽子的日子。
头儿把我骂的惨,身边的朋友嘴里也不会饶我,我一时间也没有脸面跟他们出去鬼混了。丽子看我心情不好,拒绝了让我给她买一堆东西的要求,很甜美地笑着说在公园走走就挺好的。
假如就这样金盆洗手……我控制不住危险的念头时不时在脑子里作乱闪现一下,心不在焉的工作状态差点被一同扫地的大妈呵斥。
哦,说来我好几天没有见到小美人跟他男朋友了,好像是因为各自有工作,才暂时不能见面。
但昨天晚上我抄着手电筒巡逻并且观察地形试图找新突破口时远远地又看见了他俩。我没好打扰,因为小美人好像哭了。
动静不大,鼻音与抽泣声很重,肩膀一耸一耸。我才想着是不是吵架了,下一秒他男朋友伸手把他抱怀里安抚,一遍遍说着,你没事就行,别的不重要。
他还亲了亲小美人额角,声音很轻很柔,哄孩子似的。我也从来没见过看上去凶巴巴拿起刀武力值爆表的堂本先生如此温和的表情过。
大概不是因为感情问题,要不然小美人那样自尊心强悍的人也不会抓着他衣领脸埋在他胸口哭得那么依赖。
我受不了女孩子哭,此时此刻却更受不了小美人的眼泪,于是更无从揣测他男朋友该是什么心情。我只知道如果是丽子在我面前哭,我怕不是心都要揉碎给她瞧。
我悄悄顺着小路离开,不知为何感觉心里差一点就要下一个决定了。
因为丽子……不也是希望我好好的吗?




番外
六本木观察日记之记者篇


20xx年3月14日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今天有点进展,看见光一桑的跑车跟跟坐在副驾座的刚桑了,但是光一桑的车速也太快了点,只拍到糊成一片的尾灯。
我助手考虑为了下次追上光一桑车速考个a级驾照什么的,但是我严肃警告他人家那是法拉利我们这破保姆车经不起折腾。
算了接着等吧,反正就住在这儿还能抓不住人?




20xx年3月20日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试图潜入小区失败,安保也太严密了点。
但是感觉新来的那个保洁跟保安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怎么大晚上的也跟着在小区里面瞎转悠?现在的物业考勤都这么严格的?
那小偷还真的很难在里面作案了。



20xx年3月21日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催催催就知道催人不出来我有什么办法?!!
还什么——“这么简单的锤都找不到”“傻子都知道他俩同居”——靠啊你不知道光一桑是个死宅来着?



20xx年3月24日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这是第几天睡在车里了?……我觉得我都快臭了。
之前那个叫三岛的也不识趣,我找他帮忙还开了高价,老顽固死都不答应。
话说光一桑的生活作息还真是一言难尽……要不是头儿千叮咛万嘱咐我也不敢把这个胡子拉碴的大叔跟照片上闪闪发光刺眼夺目的王子联系上啊。
哦,还遛一只看上去很土……嗯……的博美?
可明明刚桑就很精致,出来到个垃圾都很美,这两口子怎么过到一块去的?不会再衣柜使用空间方面吵起来吗?
别问我为什么没拍,毕竟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揣个相机在垃圾处埋伏如同变态的。



20xx年4月2日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对,我今天转换了思路。
为什么一定要纠结于光一桑跟刚桑的2shot呢?
刚桑抱着光一桑家的博美,这不算间接2shot吗?!
我在便利店门口看见推着购物车牵着小黄毛的刚桑时就这么想的,可偏偏那个新来的保洁太不懂事老站在边上挡镜头。
拍不了,当然拍不了,这玩意拍下来主角就成了那个保洁的啊!!新闻怎么写??堂本刚恋情曝光亲热逛商场相手为保洁公司人士??
我会被总编搞死。

而且很诡异的是……那个新保洁似乎把刚桑当成了女孩子???眼神这么差的吗?
总而言之,我讨厌那个保洁的。

20xx年4月3日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保洁的拒绝了我的入伙邀请。
还装的一脸纯真听不懂我再说什么的样子。
这个世界居然有不认识艺人的人存在的?????
惹。

20xx4月10日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今天是刚桑生日,我说什么也要拍到点独家新闻。
我上游跟踪队员通知说光一桑买了瓶红酒,然后跟刚桑在回家路上。
这一回真的不是我抓不到新闻,我连栏杆都爬了,被当小偷抓也无怨无悔了。可是……目睹家暴现场是什么情况。
那夫人也怪可怜的,我想起我妈以前跟我爸离婚的时候也受了好大欺负……而且光一桑身手太厉害了吧。
照片没上交,因为……唉觉得连累那位夫人的话可能会很麻烦吧……啧就开开心心过个生日我们不来讨人嫌了。就算被总编骂也认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回挨冲了。
还有,那个保洁的怎么哪儿都有你的事??

抓不到锤,日趋暴躁。

tbc

假如KK的宝贝女儿出道了7


(家长指导番外系列)

411.KinKi Kids是我本命,跟我要省口粮支持隔壁Yoshimi有矛盾吗?
没有的。


412.堂本光一与堂本刚从业二十余年经历过无数尴尬场合。忘词有之,跳错舞步有之,认不得嘉宾有之,走路上能遇见饭却总是相方的有之。
可毕竟从小就生存在这里,而且转眼就成了诸多新人眼中德高望重的大前辈,大风大浪见得多了早练就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理素质。就算现在路边忽然泼一盆蛇两个人都能抄根叉逮着去烤了吃,不过做不出来什么优秀的食评另当别论。
我们可是国民偶像,专业的,有镜头意识和敬业精神的。


——我是Yoshimi的饭啊!!!我超喜欢她的歌!!
外景录制途中偶遇一群男女,跟在后边很久很久。和蔼可亲的刚先生间隙时准备给个握手问候,并且打算礼貌拒绝合影要求,面前脸色通红下一秒就要晕眩过去的女生尖叫着捂着嘴激情传达爱意,把旁边男生的脚剁得脏兮兮。
肢体语言丰富,很是真诚地拜托刚先生帮忙转达心意,背的包包上面坠着三角挂饰被一堆Y金属字母串淹没,爬了墙头的事实无比显然。


413.跟在边上冷漠喝水的堂本光一不小心被呛到噗得一声把水喷到了路边花坛里。


414.你笑什么?!
……水,水里气太足!一双怒目横瞪过去堂本光一忽然被点名抓包头发都抖起来,下意识晃着手里的乌龙茶瓶子证明清白仿佛里面正充满着碳酸气体而且下一秒就要爆炸。


415.假装自己并没有目击好些天前刚在家里耐心教育女儿的场面。


416.所谓家庭教育最惨不过翻车和打脸。小茉在家时嘟囔着太尴尬了路上遇到一堆以为是自己饭却都是喜欢家长的人,蹲在鱼缸边撒鱼饵的堂本刚就说别夸张哪有这么过分。丫头从沙发蹦下来扒在鱼缸玻璃鼻子都被挤成小猪形状,争辩那是你没遇到要是遇到了都想挖个地坑把自己埋起来。可高贵冷艳的刚先生不为所动伸出一根手指戳她脸蛋,教育她那是自己反应调节能力不够别往别人身上甩锅。

417.可不就挺现世报的。

418.但堂本光一政治觉悟很高,晃着半瓶子水跟在后边附和批评现在的孩子也太随心所欲没有眼力见。可惜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堂本刚转眼莫名其妙看着他,说喜欢丫头不是好事吗我又没生气。
所以标准答案是什么?


419.要做到这一步Yoshimi同学其实挺不容易的,因为她心知肚明很多人虽然说着喜欢自己但其实更是因为喜欢那两个牛逼的老爸。连拍摄杂志时摄影师都会让自己稍微板下脸或者偏向某个角度,然后不由自主自言自语念叨出心思——嗯这样就更像光一先生了。
在迎合哪些群体的口味需求不言而喻。


420.会别扭,被大人们逼着蹭爸爸光什么的。靠着俩爹当然吃喝不愁,可笑容满满没怨言的小丫头收工后对着镜子挺难受,心里无比清楚自己在被要求走一条根本不是自己的捷径。她慢吞吞对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挤了一个无比扭曲的鬼脸,试图把那点相似给弄没。


421.自然以宣布失败告终,因为她悲哀地意识到表情包状态下的自己好像更像光一爸爸了。


422.星二代,简言之,有“星”的光辉照料,也有“二代”前辈路的限制。这一点身边大概只有光希姐姐最能对自己的烦恼感同身受。去木村伯伯家玩时小歌手一脑袋栽进沙发扶手哼哼却说不出个所以然的烦恼。光希姐姐温柔,还安慰年幼的妹妹咬咬牙努力就可以闯出来的。


423.可是光希姐姐大方又优雅,穿什么都好看,镜头感还那么好,走路带风御姐归来身高还那么出挑甚至有继续长高的趋势……勉强破一米六大关的小迷妹心虚地缩了缩脑袋不站在心美姐姐跟光希姐姐中间拒绝暴露身高差距,可木村伯伯一巴掌就摁住脑门很没有审美情趣地把一个小不点塞进闺女之间,合了一张名为“凹”的影。


424.看吧,就算照相也比不过姐姐。小佳茉对着伯伯手机上那个如同混进凤凰堆的炸毛猫的自己欲哭无泪。


425.可是你是做歌手的啊,能写作品,表达自己,比我方便很多哦。正失落,光希姐姐忽然轻轻把她肩膀勾在臂弯间,弯了好看的眉眼对呆愣的小妹妹说。


426.天使是不是都自带柔光跟滤镜?偏着脑袋瓜瞧姐姐的小茉不想承认一颗少女心被撩得噗通噗通噗痛。能被理解,被支持,被鼓励,就是现阶段自己最为急迫需要的东西吧,而光希姐姐从来都明白呀。小堂本怀揣着几乎热泪盈眶的感动,酝酿好久情绪发表感想,颤着嘴唇说

——姐姐你挨那么近真的跟伯伯长得好像哦。

于是她就被“天使姐姐”蛮力摁进沙发里还被抄着靠枕揍。
于是心美姐姐也无视了身后惨叫求救施施然拿着书本起身让位,去厨房问妈妈有没有可以帮上忙的。



427.但姐姐说的很有道理,她的路没被堵死,只要有作品她就能很好地走只属于自己的路。
堂本刚的电话第七次打到录音棚让接电话的小助理催人回家,小助理战战兢兢瞟一眼玻璃墙里边背着吉他跟编曲老师彻夜长谈的架势,小心翼翼说Yoshimi桑打算在这熬通宵了。
哈?开什么玩笑???
电话那头背景音里一个不属于刚先生的嗓音拔高了好几度,半小时之后楼下停一辆招眼的跑车。录音室门被推开,来人匆匆跟被拖着一块工作的工作人员道了歉,提溜着丫头的衣领子直接带走。


428.晚饭吃的什么?
额……面包。
午饭呢?
……荞麦面?额不,咖喱……还是寿司?
堂本光一的眼神过于凌厉,堂本佳茉在副驾座弱小的缩成一团觉得为了保命还是不要把自己忘了吃午饭这种事说出来比较好。
鬼知道她神经暴躁的爹会不会突然停车在路边然后把自己踹下去让她在马路边瑟瑟发抖过夜。


429.想像之中的疾风暴雨没来。她感觉光一爸爸先是半天没动静,然后伸手在储物箱摸找。正警惕会不会找出来戒尺一类的东西,忽然怀里落入什么一坠,还有温热的触感。
低头,一块牛角面包,还有一个装着热牛奶的杯子。

先路上垫垫肚子,回家再吃饭。开车的光一爸爸没有投来半点关心的视线,仿佛红绿灯跟交通标识比女儿有吸引力多了。
小佳茉鼻子有点发酸,拆开包装袋小小咬了一口,胃缓过来些许察觉出来饿了才狼吞虎咽大口吃完。


430.……牛奶真的好难喝的。
她擦擦嘴角的面包屑,因为被噎到因而说话发哽,一如既往出声抱怨刚爹爹泡牛奶的技术。
为了控制体重只能喝脱脂什么的简直毫无人性。


431.父母虽然期待子女上进,但倘若太拼命了也会心疼。佳茉早出晚归的作息让堂本刚仿佛看见年轻时候的自己。他不过转个身的功夫,丫头就边嚼着饭边晃着脑袋歪歪睡过去。要不是坐在边上的光一反应快伸手托住脸颊,脑袋怕不是能把面前的碟子砸出洞,脸也埋进饭粒。
所以当年母亲看着这样的自己时也是同样心疼的感觉吧?堂本刚叹了口气,轻声说算了直接送她去睡觉吧明早再吃,自己收了碗筷,让光一把小家伙抱去卧室。

的确睡得沉,明明姿势别扭一个不注意腿就撞到了墙拐,人却还能打着呼噜做美梦。
而第二天清早堂本同学指着自己膝盖上多出来的青肿大呼小叫是不是有人谋害她,堂本光一摸了摸鼻子说有工作得早点去帝剧就放下吃了大半的煎蛋提前走人。

432.这都什么人啊!说好了今天能顺路送我的!佳茉一瘸一拐扶着半条腿呲牙咧嘴边嘟囔边坐到自己位置上,却没嫌弃地抄起筷子把光一爸爸剩下来那半块煎蛋夹过来丢嘴里吃干净。
但是吞咽没那么容易,因为自己眼睁睁瞧着对面刚爹爹慢条斯理说:“我送你啊。”



433.不要。可丫头不买账,还略带提防。
434为什么不?会很快啊。家长慢条斯理往面包涂黄油。
435.……反正不要!支支吾吾冒不出理由的小茉索性死皮赖脸到底。

436.刚爹爹送,等于刚爹爹到录音棚,等于跟他熟人们见面,等于包办自己工作。


437.她的工作才起步,从出道单开始就是要立志走原创路线的。不仅是公司和乐队伙伴,很多人都说那位新人歌手有点死板固执,虽然有天赋和能力,但放着大好资源浪费不用,幼稚,故作矫情。
可假如等她用了,又会被说靠着父母而已能有几分真本事?
有多少品牌追着光希姐姐代言,就有多少创作人追着自己唱他们提供的曲子。并非吹牛,真要刚爹爹领着的话佳茉的路会比现在还顺畅很多倍,更别提还有舞台界的光一爸爸支撑着。看着自己长大的大物前辈们有许多都主动提出可以约歌,但Yoshimi都礼貌婉拒,宁肯自己边承担多方压力边一个人艰难地走在音乐的路上。
爸爸们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438.闺女自尊心强又好胜,堂本刚便不再勉强。他自己也清楚小茉甚至在刻意回避自己的风格,要不然不会连他提出匿名供曲都拒绝掉。
堂本光一安慰说你别着急让她试试挺好的,而堂本刚扭头问,要是小茉选择的是演舞台剧还一点不许你帮忙你该怎么办?

……
没法回答。堂本光一脑补了一下情景,忽然发现自己的心理素质可能一点没比刚好到哪里去。走在哪条路上才会深知哪条路上的坎坷与不容易,自己忍受过得艰难倘若同样放到子女身上,那么就会发现人的承受力根本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强悍。



439.但堂本家的孩子输不了。Yoshimi坦然面对尖锐的舆论评价,接连发布了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夺榜冠原创单曲,并且在闭关磨炼了半年后推出自作词曲专辑,成功打了一帮唱衰反调的脸。
天赋与才能不可小觑,作品亦受到业界前辈高度赞扬。除却旋律灵动嗓音独特等固有优势,她还努力下了大功夫强迫克服了自己在镜头面前的不适与僵硬感。
经纪公司在监护人意见下只同意了几个官方的新闻采访。带来巨大舆论反应的Yoshimi出乎意料显出跟音乐能力不相符合的青涩。小姑娘穿着简单的白裙子,一直扎高的马尾难得放下来柔顺搭在肩膀,洋娃娃一般漂亮,却懵懵懂懂在忍笑的主播指引下才尴尬找寻到对着自己的摄像机。
于是会渐渐发现这个孩子跟她的爸爸们其实也没那么相似,她有自己的个性与思维,她的世界也色彩绚烂缤纷迷人。
堂本刚是海,堂本光一是夜空,而堂本佳茉就是一大片生机勃勃的原始森林。
从“受父母荫蔽”到“会超越前辈”用了多少心血不得而知,媒体大肆渲染报道时,Yoshimi小姐正在家里踩着体重秤指着掉下去好几斤的重量跟刚爹爹抗议要求从此把牛奶换成全脂的。
行行行!肩膀被摇晃到酸,堂本刚忍俊不禁捏了把她明显瘦下去的脸颊答应叫停减重计划。


440.女儿能成功并不让他们意外,但当这天真正到来时却没有很多真实感。就好像一个宝贝被两个人悄悄守护了很久,然后忽然被别人意识到这个宝贝多么优秀一样。
老父亲们不会承认,心里有吃醋。
有什么好吃醋的?我们家一向奉行开明主义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嗯道理我都懂,但请你扔掉手里面的碟子再跟我说这句话。长濑智也打开家门看着门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碟子对堂本光一道。


441.但也与此同时拒不承认自己开门前一直在听专门从店里买的Yoshimi的新单。
能成为兄弟的人身上总有那么几点属性是类似的。



442.有女初长成。堂本刚陪母亲逛街,在路旁商店遇到播放的丫头的pv,看见里边穿着简单牛仔裤和白色衬衣弹吉他的女孩子神情认真且温柔。
便停驻。
有很多年轻的孩子,男生们跟女生们,挤在显示屏下面叽叽喳喳议论着“好听”“漂亮”“超厉害”。也有年龄层稍高的人们停留,对着那张脸若有所思,然后想到什么般笑了起来,摸出手机给朋友发感想。


443.我以前也是这么看着你的——阳子妈妈拍了拍儿子扶在胳膊上的手,笑意盈盈——想着我儿子很棒很优秀,想着会有那么多人帮我去喜欢他。


444.命运应当是一个圈,随着岁月兜兜转转视角转换,心境也能相同。堂本刚挽着母亲望着女儿,忽然再次能确认允许小茉进入圈子不是个草率错误的决定。
所以看见自己的粉丝转而去喜欢Yoshimi时他怎么会生气呢?他只想给孩子最好的,把自己有的一切都给她,自私地愿她拥有最多的来自世界的爱意。


445.而且就像光一一直以来默默做的那样,他遇见Yoshimi的粉丝时会更加注意停下来认真打招呼。在艺能圈混了二十多年两个人没刻意讨好过什么人,唯独丫头这里想尽可能帮助她走得更顺畅些。


446.啊?给我写歌?
堂本佳茉曾四次拒绝刚爹爹的帮助,而第五次听见这个提议时,她满脑子只剩下问号了。


447.她的工作已经在顺利进行,不久以后还要开第二轮巡演,且暂时度过创作瓶颈期,更加不需要爸爸帮忙了。
那为什么在这个关头又提起?


448.“是现成的哦。”堂本刚对她笑了笑,“写了很多年了,本来也就算是你的……当然你也别勉强。”


449.话语模棱两可,小歌手听得糊里糊涂,正要追问厨房散发出糊味,刚爹爹又没把话解释清楚就匆匆离开了沙发。
爹爹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本来就是我的歌啊……佳茉抱着冰淇淋桶茫然扭头望向身边拿着遥控器心不在焉胡乱换台的光一爸爸,连勺子里刚挖的一小坨被pan啊呜一口吃了都没有注意到。


450.她正处于青春叛逆期,挺排斥刚爹爹给自己写歌这件事的,一点也不想被沾染上刚爹爹的浓郁色彩而失去自己的个性。
堂本刚深知这一点,因而每次都试探,被果断拒绝也不甚在意,摆手笑笑说好你自己弄我不插手。

但早就完成和原本就属于她这几个词是佳茉第一次听到。


451.哦,你爹爹怀你的时候写的歌。
堂本光一调了好久台,自知躲闪不过女儿求知欲,才随便在一档晚间新闻上停下,颇为犹豫地慢慢开口。

他以为生你会出事,就给你写了好几首,说你长大了拿来唱也好卖钱也好,都算是出路。


452.轻描淡写几行话,很漫不经心,但佳茉敏锐察觉到光一爸爸回忆往事时眉宇间闪过的一丝忧伤和后怕。怀里抱着的冰淇淋桶太凉,冰到小腿有点疼。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光一爸爸脸瞧,企图能探知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实。可那边刚爹爹软软唤了声“光一你过来帮忙”,光一爸爸就松懈面容上的疲惫,揉了揉自己发顶就起身跟去厨房。



453.那你知道么?佳茉自己发了会呆找寻不到答案,低头忍不住对pan问。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而pan软软地用鼻尖蹭了蹭她手指,吠叫了一声。



454.堂本刚没再提这事,好像自个儿也忘记了。女儿一直以来的拒绝在他意料之中,虽然遗憾但也不强迫。
小茉有自己的人生选择,并不需要完全非要复制自己跟光一的路,镌刻他们的印记,他的经历亦未必就一定要小茉去同样背负
而很多天以后的清晨他去敲女儿卧室房门,催促说你今天要去学校不要迟到了,打着哈欠出来梳洗完毕坐在餐桌吃早饭的小茉边咬面包边含糊不清地说:
“爹爹上次的歌还能给我唱吗?”



456.刚爹爹泡牛奶的技术真的很烂,因为他老是在把勺子从封袋拿出来的时候蹭到边缘然后抖撒一堆,偏偏水有放很多,一点味道也没有。
就像此刻,话语刚落,他的手又没有拿稳,差点一整勺都撒桌面上。
很心疼全脂牛奶。


457.当然可以啊!她看见刚爹爹眼睛亮晶晶,笑起来的弧度超可爱。


458.堂本佳茉虽然拒绝很多次堂本刚的帮忙,但是她早已经悄悄把他的作品听了个完全,甚至包括提供给别人的曲子。
小的时候刚爹爹出新单,光一爸爸就会带自己去买,一大一小背着爹爹偷偷听。
所以尽管嘴硬,佳茉自己也得承认她受了刚爹爹很大影响,说是老师也不为过。
但即便是自以为对爹爹了如指掌的她自己听见这盘有年代了的demo时也怔愣住了。
是她从没有听过的曲风,也没有刚爹爹极其鲜明的个人色彩。一把木吉他,轻盈浅唱,如三月暖阳。样带里的刚爹爹声音更年轻些,清冽和煦,某些转音跟自己十分相似。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跟刚爹爹不是很像的。
书房里,小姑娘带着耳机闭上眼,坐在对面的人半托下巴,温柔地注视她面容。堂本光一路过,在门口停驻,继而悄悄关上了房门,把空间完全地让给他们。



459.演唱会中间的一站,堂本光一与堂本刚到场了。他们没去后台打扰,只是安静坐在偏僻角落。
这种感觉新鲜也骄傲。看见那么多人喜欢女儿认可她的付出,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两个爸爸觉得此时此刻才是最自豪的。
场馆里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遍布家长的粉丝了。有的人虽然包上还坠着“KK”的挂饰,但见Yoshimi的激动已经纯粹化。堂本光一扶了下帽檐,扭头跟刚抱怨真的好吵,堂本刚抿唇笑说这可不是你的场子收敛点吧。
也是,毕竟不全是自家的南瓜土豆,还可以任性嘲讽无良的爬墙举止。


460.Yoshimi的演唱会限量披露了新曲,不会发售,一期一会。
那首歌被放在最后的位置,乐队小伙伴都安静隐入黑暗。Yoshimi抱着吉他独自站在唯一的光束里,浅浅笑一下,露出来俏皮的小虎牙。
场馆宁静,悠扬的曲调顺着琴弦流泻。小姑娘微微随着节奏晃脑,脚点了点,对着麦克风张口,唱出婉转动人的歌谣。
木棉花,山坡,风铃,与三月。
松月樱,河塘,茉莉,与夏终。
不大像Yoshimi的风格,但她也不曾唱过别人的作品,因为会觉得假,因为会觉得与己无关。

但她唱的很投入,气质与清新的歌曲亦浑然天成,仿佛量身定做,仿佛回到妈妈的怀里。


461.谢谢DT先生。最后一根琴弦弹拨毕,Yoshimi弯弯眉眼对着麦克风说到。



462.女儿长大了,独立,个性,温柔,且自我。
场馆的呼吸仿佛都随着女孩而同步。堂本光一悄悄伸手揽着身边人的肩膀,因为他知道刚看着台上的女儿无声落泪了。



463.是一首给生命的歌。
是他给肚子里未出生孩子的歌。
是他希望孩子健康长大,如四季中最美最生机勃勃的春和夏。



464.迟早会有人猜到神秘的DT先生是何人的,因为小茉根本连取个打码严实名字的精力都懒得废。

打什么码呢?我爸爸给我选的歌有什么好藏的,不让我炫耀我还难受呢!佳茉呲了呲牙,理直气壮拒绝经纪人提议的所谓避嫌。



465.所以啊谁说这丫头跟那两位堂本像的?经纪人哭笑不得放了人。佳茉下了舞台收拾完毕,乐呵呵挥别伙伴连蹦带跳冲向在通道外等着自己的两个人影。

说好的吃烤肉哦!



466.今天开心,所以只管休息。Yoshimi女士干脆利落关了手机黏在爸爸们身后,因此恰巧错过了经纪人先生发的通告工作表。



467.特别忙,一眼望去一连串:MS直播收录,杂志封面拍摄,访谈节目取材,演唱会第三站彩排,新代言广告拍摄,哦,还有个难得的综艺档……





468.KinKi Kidsのブンブブーン

tbc

【KK生子】家长指导12

双时间线五年跨度注意区分,现在时间线接家长指导10前半段

此章有孕车,天雷滚滚寸草不生,作者已经不知道求生欲为何物,请务必高抬贵手避雷避雷避雷轻点戳💣

【不吃莫点,被雷炸找我我也没法救真的球球了🙏】

石墨 👉https://shimo.im/docs/Ikw2q5roehQF6LZ0/

【家长指导番外】——关于戒烟这件小事

(已经成为忙到一天吐血三回的废鹅了,长篇都暂时没有集中的时间更新,请等失踪人口回归)
(特别雷特别ooc,作者脑子持续有病且缺乏求生欲产物)

“我的家里有四口人,我,pan姐姐,我爸爸,和我爸爸。”
“我最喜欢弹吉他的爸爸,因为他会给我做特别好吃的蛋糕,带我去听音乐会,给我买好看的小裙子,还帮我画美术课的作业……”
流畅书写着的铅笔尖忽然卡顿住,捏着的手指犹豫了那么一两秒然后果断抄起手边上的小兔子橡皮把后面一句给擦干净。
“——还会帮我稍微润色美术课作业。我爸爸长得特别好看,我特别想长一双他那样漂亮的眼睛,但是可惜姑姑说我不仅不像他,还不对称,奶奶就安慰我说可能以后长大了就能恢复正常……而且我爸爸脾气温柔从来不发火,说话声音超好听,但是我要一旦犯错误了他板下脸的样子就有一点吓人。
“我们全家人的事都要听他的,pan姐姐一顿吃多少都是他管。但是我还是最最喜欢他了,他还说放寒假了就带我去爷爷奶奶家看小鹿。”
“我另一个不喜欢出门的爸爸,他……嗯,他……喜欢打游戏……”
“喜欢打游戏……”
“游戏……”
秀气的眉毛不自觉纠结地拧起,眼睛也盯着作业本上那几个格子。
得,卡住了。
时年七岁的一年级小学生迎来了这个年纪应当承担的压力——所谓假期结束补作业。一张大桌子,原本干净又整洁,现在堆满了算数国文美术科学等花里胡哨教科书,几只盖子都没盖上的水彩笔在桌沿胡乱打转,用一种技巧性极高的体操姿势勉强贴在悬崖边不掉下去。
然后堂本佳茉同学就挤在有限的整洁空间里开始补今天的第四篇日记。
思路进行不下去有很多原因,比如一次性写得太多大脑早就无法思考,比如不是在家里补作业换了环境不适应,比如坐在旁边喝奶茶的叔叔眼神太炽热吸珍珠的声音太吵。
“……他喜欢打游戏……还喜欢……打游戏……而且打游戏特别厉害……”
笔尖重新艰难沿着幼稚的笔迹行走,并且明显开始说废话凑字数了。
身边唆着吸管没良心围观补作业现场的叔叔夸张地发出奇怪的漏气一般的噗笑。
补作业关头的小学生最是处于情绪敏感的时刻,本来就没什么句子好编的,这会儿听见嘲笑思路被彻底打断不说还立刻自尊心受受挫,啪地盖上作业本防备同桌男孩子般扭过头瞪着眼睛不给瞧。
可是长腿叔叔笑得更夸张了,前仰后合还直晃荡,连带上桌沿边的水彩笔都总算一齐维持不住高难度动作倒栽葱掉落下来,落在榻榻米上就是一个俏皮的粉红色点点。
论在帝国剧院乐屋孤独地补作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堂本佳茉曾经也是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享受假期的普普通通的孩子,只管吃了睡睡了吃维持基本生理运作奉行存在即运动真理,爷爷奶奶娇纵着更是过着神仙日子。然而十天前临到开学堂本刚想起来要查她作业,看见一大片一大片空白后差点气得背过去,直接把还蹲在客厅抱着冰淇淋看动漫的闺女提回书房盯着人补功课。小佳茉一脸懵,拿起笔时连自个的姓有几笔画都不晓得了。欠的债那是要还的,堂本家紧急召开家庭高层会议两位家长拍板决定轮流盯人,于是造成了眼下小家伙被光一爸爸带到工作地点却摁在乐屋补作业的悲伤局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又不是没补过作业,而且你爸也这么过来的啊。”长濑没什么同情心地笑够了之后还给点安慰。他本来今天来看舞台剧,结果发现这边补作业的画面更有意思,自告奋勇接下活计叫光一只管忙去。这话可真不假,当年还是中学年纪的他们被Johnny桑捉住压到一块补文化课时的狼狈样子一点没比小佳茉好到哪里去。可好在人多力量大分工见效率,光一负担起所有人的理科希望,一个本子甩过去分享答案还顺带帮低年级的刚算题。刚凭借出色的跑火车能力帮大家洋洋洒洒补完好几篇作文还犹有不满足。国分太一跑来围观,看完长濑本子上的“暑期东大见学实录”怀疑的眼神几乎将傻乐呵的大高个看到心发慌。
所以长濑在听光一说刚在家里批评教育闺女不能拖欠功课时发出了久久回荡在走廊的嘲笑——“这家伙到底哪来的底气说别人啊!”
一码归一码,而且现在的小学生可不像他们那时候随心所欲,一字一句都是写实考据派。亲眼目睹三篇作文诞生过程的长濑早把“随便编几个糊弄上去不就得了”的句子咽回肚子里面,毕竟人家会振振有词反问自己为什么要说假话,成熟的大人挺丢不起这老脸。
所以就更显得亲友可怜了吧?他自己亲生闺女实诚地表示编都没法给他编句好话出来,跟另一位家长的高贵不可撼动的内心地位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长濑再三表示没有丝毫幸灾乐祸的意思,连哄带骗安慰小侄女说叔叔有经验我来帮你边把皱巴巴的作文本抽出来翻看。小丫头前后几篇明显透露出认真到烦躁的心理路程,最开始还能耐心轻松地记述暑假在神社玩,美味的晚餐跟有趣的动画片,到最后这一篇就开始不耐烦,绞尽脑汁想不出光一爸爸的优点写不下去就更着急了。
今天回家刚爹爹可是要检查作业的,要是没写完……那饭后甜点还没有pan姐姐多。
就根本没资格嘲笑。
长腿伯伯没那么不心疼侄女,他捏着字迹纠结涂抹好几遍的一页纸,帮还在工作的光一问:“前边不写得挺棒?怎么不接着写呢?”
丫头是刚生的,自然跟他亲。可另一边光一也是个实打实的亲爹啊凭什么就落得个这般差别对待的下场?长濑试图纠正侄女的错误观念,而半边脸枕着胳膊的佳茉扭着脑袋小声——
“那后边怎么写?他还喜欢什么呀?”
“那不就多——”长濑张口就要枚举,可音节吐到一半尴尬地停住,跟身边的大眼睛小妹妹静默中对视。
“……要不你写赛车……?”
十几秒后长腿叔叔真诚提议。
他的确没办法帮亲友说什么挽尊的话了,因为光一好像真的没什么丰富的人设素材供闺女创作。又不爱出门又闷又无趣偶尔还会抢游戏机,分分钟都能投稿吐槽。作文是让表现父母亲情,人家刚爹爹在女儿心中地位俨然无可替代,另一位家长便相形见绌起来。虽说小时候是光一带的多吧,可那会子小孩子本来就没什么记忆,长大以后出门又全是刚陪同,共同回忆真没多少。
叔叔靠不住,佳茉抓起算数题打算暂时搁下这茬,还嘴里嘟囔着反正每次光一爸爸也就只会在写作业的时候看着她,平时也没见着做了什么值得归类于父母爱指之间的事情。
甭指望七岁儿童去理解什么深刻的父母爱,能不能陪着一块玩能不能满足各项要求才是这个年龄段的判断标准。长濑看着她唉声叹气算数学的样子发了一会儿呆,好半天捡起滚落在自己腿边的粉色水彩笔,一手撑在桌面托脸,一边用笔头点了点算数本上一朵五瓣小花。

“你知道你光一爸爸以前抽烟抽得很凶吗?”



堂本光一的吸烟史追溯起来的话很早——跟小混混没法比,但最起码比相方早许多。
偶像喝酒抽烟飙车可能不大能拿到台面说怕影响营业,但堂本光一挨个儿占了个齐全。要是让佳茉知道被自己嫌弃土气的光一爸爸曾经也是嚣张的少年过她怕不得把睡前牛奶全喷出去。也不能归类为不良,座长年纪轻轻工作压力却比山大,平时也没有消遣途径,只能借这点东西发泄发泄。食量不大,烟瘾倒上了头,没个注意一天下来小大半包烟就见底,后来香烟居然成为了助理采买清单上必不可少的一项。原本都还说堂本光一省心,不知不觉他却成了同龄人里边抽烟最凶的人。
我管得住他?被经纪人拜托时堂本刚没有一口担下去劝谏的任务,也没自以为是地去苦口婆心讲道理。他自己没烟瘾,为了保护嗓子丢得干脆。光一难得有一个缓解压力的渠道他根本不忍心多说几句怕人憋坏了索性由人去,就连光一穿个靴子都要批评半天作风问题的社长都难得不对此插手。
抽烟者却自觉,自一回见到刚皱了皱鼻子之后就懂事地揣着打火机跑别地儿去不熏着他。堂本刚不算有洁癖,但的确说不上喜欢抽完烟后嘴里那股味,因此堂本光一也从来不在这种情况下凑过去跟人亲近。
但戒是不可能的,从年轻开始烟草就已经成为了生活的一部分。说句不大贴切的类比,他无法想像没有刚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也同样无法想像没了烟工作该怎么进行下去。或许即便是最强大的人也需要个心理寄托来获得平衡。
所以长濑跟他在事务所角落说着话习惯性递过去根烟等不到对方接应却听见一句轻描淡写的“戒了”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真戒??

你不是吧?!

要戒烟,突如其来,不是经纪人持之以恒的健康宣传起了作用,也不是堂本刚提出硬性要求,石原医生不紧不慢一声交代后吸烟史近十年也不曾改变的堂本光一出了办公室门就默不作声把上衣口袋里面的烟和打火机掏出来丢到垃圾桶里头了。不怪长濑大惊小怪,就是当时在旁边低头看化验单的堂本刚听见重物落地的动静扭头瞧见光荣牺牲的“老友”都诧异地盯着光一好半天。
“你不至于吧?我真不介意啊!”堂本刚哭笑不得地接受对方突如其来的戒烟计划,再三表示自己不限制他自由,非要在意的话出去抽就行没必要非得戒了给自己找不快活。可堂本光一硬邦邦挪开黏在打火机上的眼神,生硬又强撑颜面地说不就戒个烟算什么大事?
不算大事,刚跟孩子的健康比烟瘾重要一百倍一万倍。石原医生存了恶作剧的捉弄心思,在交代不要在家抽烟影响孕夫时趣味低俗地补一句“父母烟瘾会遗传"的玩笑。堂本刚知道他在说笑,身边的堂本光一却认了真,当即脸色就非常难看,大概脑子里已经浮现了个混混的欠揍的臭小子模样来。
原本堂本刚没当回事,也不打算刻意监督。可家里的烟全都原封不动堆在橱柜角落,光一身上的烟味亦渐淡不可闻,他才恍然发现这家伙没在开玩笑。不只是长濑察觉不对头,舞台剧共演者与后辈也都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骤然转性子养起生了的座长——不仅自己不抽烟,还不许别人在自己面前抽烟,要是沾上点烟味,就一定得换件衣服才开车回家。
目标性与执行力都强的人或许没有做不成的事,堂本光一就是这一类型,而且对自己下得了狠手。可这不代表就没有戒烟的痛苦,肉身凡胎该受得罪一点不会少。若是十年前有人跟20岁的堂本光一啰嗦吸烟有害健康早戒早好,他估计会脸上笑吟吟感谢关心内里却不屑一顾依旧我从我素。但若让现在的堂本光一跟20岁的自己说句话,他会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赶紧把手里烟给掐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抓心挠肺。
堂本刚没上瘾过,因此不大清楚会有什么感受,跟森山他们打听一下后得知大概是焦躁不安的反应。可眼前光一却只是脸色略微阴沉地坐在沙发里,腿也是按照往常一样的频率抖,看不出来有没有焦躁,问他句话时反应还很平静。
你……没有难受?
没啊。
……别硬撑啊坚持不住了也没事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了没事啊不就是个烟?
光一干脆利落否决了自己的提议,很是不满被怀疑决心与能力,停下来抖着的腿欠身去倒水,然后优雅地把三块方糖丢在了垃圾桶,顺便把咖啡袋子丢在了装热水的茶杯里。
一孕傻三年。
但堂本刚深刻地觉得,光一因为戒烟而变傻的时间一定会比自己长。

一天两天还能忍,时间越到后面越不好受。别人都是循序渐进按量减,堂本光一直接从源头断干净,因而作用反噬回来难受程度得翻倍。不少家庭因为一根烟的事闹得鸡飞狗跳,堂本光一的负面情绪却一次都没在家里撒过。但堂本刚跟他认识太多年深知此人一丝一毫的心理波动,瞧上一眼就知道哪里不舒服。比如今天打游戏时就差把键盘敲碎了,比如今天后辈打电话过来时他就哼了几声鼻音表示知道,比如晚上入睡困难在枕头上乱蹭一起头发全炸开,比如一起看电视时他把男女主横挑鼻子竖挑眼哪哪儿都合不了小王子心性。
不爱看别看,吵死人了。
堂本刚总算忍无可忍嫌他聒噪,摁着遥控器音量键把电视里的深情对白调大,啧了一声扭头叫他闭嘴。堂本光一一秒恢复安静,虽然气性一点没消。他抿着嘴唇把话憋回去,身上难受转移不了注意力,就抬起刚的一条腿搭在自己腿上给按摩,讨好地观察人有没有消气。
自己的孩子摊上个这样的看上去一点不靠谱的爹真的可以吗?堂本刚余光看着光一认真的侧脸线条,没由冒出问题又遂即心软。他也很努力了,都是头一回当父母没经验,所以但凡给一条指导意见都近乎死板地贯彻执行。世界上能让堂本光一言听计从的人不多,石原医生却轻轻松松跻身行列。他肉眼可见得有些不安稳,连游戏都不知何时忽然丢在一边不玩了,在鱼缸跟前一蹲就是好长时间,下眼圈也流露青黑。堂本刚眼瞧着心疼,还特意摸了包烟放在床头柜子上表示自己没拘束人。可堂本光一睁眼起床瞥见后便把烟放回原处还斜着眼语带炫耀说你考验我也没有用。
谁要考验你了??
所谓一物降一物,威名远扬的老烟枪在人生的第三十个年头被一个性别姓名皆未知的小生命吃得死死的。松崎呆愣愣地眼瞧着堂本光一捧着个大缸子一杯接一杯灌水洗身体残余的尼古丁成分,并且以一小时三趟的频率跑洗手间,连可乐类碳酸饮料也丢开,助理来统计时只说要果汁和牛奶。口香糖的消耗速度追平抽烟速度,一天空半瓶纯属正常操作。可习惯却难以一时纠正,开会时一只水笔夹在指尖,思绪放空时条件反射就对着笔屁股咬了下去,堂本光一被硌疼牙龈回过神来还被自己的举止吓一跳。
好吧,就算什么所谓烟瘾会遗传,您这也戒得晚了点吧?
松崎代表最广大人民提出质问和心声。
……等你当爹,你就懂了。
座长拍着后辈的肩膀,发出了过来人的感慨与经验。
堂本刚其实一开始挺提防光一戒烟这件事的,因为听说的悲惨家庭案例实在太多,而光一脾气也没有别人想像的温和,即便是自己也没法完全绝对保证烟瘾上头时的对方不会发脾气。他用一种观察稀有动物的眼神防范小心无比警惕,生怕光一不快活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连小惠姐姐知道这事后都小声建议还是少在这关头招惹魔王比较好。
堂本光一怪他姐姐胡乱编排自己,他明明就很有条不紊地在推进戒烟工作而且什么毛病都没有,而小惠翻了个白眼嗤笑你先把手里举着的铁放下再说话。
犯烟瘾一事因人而异,表现在光一身上就成了精力过剩。烟草一开始本便是为了疏解压力才捡起来的,一旦失去发泄对象健身运动就成了替代品。堂本刚时至今日依旧感慨光一身上果然还是流淌着S因子,尤其是对自己更甚——毕竟也没听说过有谁边对着橱柜边举哑铃美其名曰锻炼意志力的。
一次戒烟带来的连锁反应大大出乎堂本刚意料,居然连带着宅男性格都纠正不少。原本每天晚上的饭后散步是为了自己身体,可现在主旨好像莫名其妙变成陪戒烟人士转移注意力了。纵使觉得奇怪堂本刚却不好多抱怨,反正又不是坏事。两个人一起去超市采购时他还故意指了指烟酒区说:“真的不看一眼?”
堂本光一正一股脑儿往推车里堆奶粉保健品,眼睛也不转一下地说垃圾食品少看。
堂本刚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曾几何时,面前这个男人还是深爱着可乐的。
堂本刚空着手跟在后边去结账,望着光一的后背心里直犯嘀咕。虽说对有了孩子之后人会产生变化有心理准备,可骤然脾性变这么大正常吗?光一在他印象里是个挺固执的人,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东西都会持续很久,以至于他的世界构成都很单一,稍微少了哪一个就跟天塌了般。但扳着手指头数一数……戒烟的日子里被他丢掉的陪伴十余年的东西林林总总不下十件,面前的人还是自己认识的堂本光一?
喏。
……这是什么?
礼物啊。
到家后玄关大门关上,鞋还没来得及换下堂本刚就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小袋子。他颇为懵懂地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光一,送礼人此时却颇为别扭地摆摆手。
“省下来的烟钱……总得用一下吧?”
助理做月末结账时归还了数目不小的金额回来,解释说因为光一桑都没有要买烟了所以省下来很多。后辈嚷嚷着要当成奖励请客吃烤肉,堂本光一留了一张大钞下来其他的都用来给刚买礼物了。
手里的东西不重,之前混在大袋子里一点痕迹也没有。堂本刚丝毫没有印象,猜测或许是自己在发呆的时候光一买的。他对着手里的袋子颇为哭笑不得,而心里却暖丝丝地泛着甜。

草莓蛋糕……布丁……甜甜圈……你想把我喂成猪吗?
我觉得你喜欢啊。
还有这……话梅糖?
我觉得你喜欢啊。
…………那这又是什么?
我觉得你喜——

后面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的机会,因为扒袋子的人咬牙切齿捏着那盒安全套丢过去直中堂本光一面门。

没什么好纠结的了,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堂本光一。



堂本光一的戒烟大业开始得快完成得更快,身边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成功,好像这场运动根本没召开般。喜代子连声感叹今年好事多,孙孙要出世了还能顺带把它爸爸的坏毛病给治掉。对于如此高效率的成功案例周围人都惊叹不已,只有堂本刚一人晚上关了灯之后忍无可忍对黏在自己身上的“意志坚定”“自制力强悍”的人说:“得,你开始磨我了是么?”
不存在意志坚定,也不存在执行力高效,堂本光一戒烟如此迅速精髓就在于找寻了其他的替代品。咬脖子比抽烟爽,搂着人睡觉是最解压的方式,而刚身上的味道也比烟草迷人。

刚是比烟草更难且一辈子都不会戒掉的瘾。

堂本刚曾经奇怪,说非戒不可吗?我真的不会在意的。
当时的光一正日常对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进行所谓碎碎念式情感交流胎教,听见问题后头也没有抬,淡淡说——“我得健健康康的才能好好照顾你们啊。”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晚床头灯光线照在光一侧脸轮廓的样子,柔和而温暖。而光一的手指轻轻地点在腹部肌肤上,有点痒。
这才是有了家有了孩子之后给一个人带来的最大变化吧,单身的时候体会不到责任感,一天天囫囵过去,疲惫与压力都寄托于外物。可他有了家和要守护的人,就主动懂得了珍惜自己对于一个家的重要意义,懂得了自己好好的才能去照顾孩子与爱人。
所以光一开始戒烟,开始早睡早起,开始健身运动,开始努力吃饭。
搂着的胳膊没放松还收紧,但小心翼翼避开了肚子的附近。堂本光一梦喃出几个无意义音节,头往刚的脖子边又偎进些许,继而沉浸梦境,大猫似的。
没有烟味,清清爽爽的,呼吸间带着牙膏的薄荷味道。
所以自己根本不用担心啊,他的孩子有一个全世界最爱它最器用的爸爸。
“好好睡吧。”堂本刚轻轻拨开对方散在额前的碎发,在光一唇角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啊……那么多年都抽烟吗?好讨厌啊……”
算数学题的小姑娘最烦思路被打断,长腿叔叔的话没听几句就开始表达负面情绪了。长濑微微卡壳,忽然开始纠结要不要继续往下帮亲友举例论证他还算做了点能拿的出手的事情的。
二十岁就抽烟的“不良”大男生对于现在的小女孩而言好像的确不怎么受欢迎。
而且她们都喜欢年轻漂亮的jr类型,哪里有心思听昭和大叔讲过去的故事。
起了反作用的长濑在光一回来时果断闭上嘴巴,假装并没有做过猪队友。打了个哈哈就跑路走人。堂本光一才下舞台浑身是汗,没在意亲友异常自己去冲了个澡,半小时后换了干净衣服出来便看见闺女已经收拾好小书包端坐在桌边准备跟自己回家了。
也亏得她生在略有洁癖的家庭里整理能力彪悍,那么一大桌子的东西收拾起来还真不是小活。
“作业都写完了?”
“嗯!”
堂本光一不大放心地跟她确认好多遍,并且跟她说要是没写完可以补上迟一点再回去,免得回家之后被刚查作业时抓到空子又落得一顿批评教育自己可护不了她。小姑娘急着回去,点头如捣蒜再三保证没问题,堂本光一方将信将疑接过她书包带她回家。

——“我的另一个不喜欢出门的爸爸喜欢打游戏,还喜欢打游戏,而且打游戏特别厉害……我跟他打了好几次游戏,他基本不让我赢,还说要多体验失败,我就不喜欢跟他玩了。但是爸爸跟他打游戏他就输,而且爸爸跟我打游戏就让我赢,所以我为什么会输呢?”

堂本刚绷着嘴角一字一句念,中间间隙有好几次要呛笑的危险,等最后一句问话念完总算撑不住,直接喷笑出来拍着闺女的小课桌岔了气。
“哈哈哈来来来你拿好,宝贵意见好好记住吧人家不想跟你玩!”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前边的赞美愈发显得这一段生搬硬凑可怜且弱小。堂本光一本该感到内心复杂,此刻却被小茉童真稚气又犀利的言语评价逗乐了,拿出手机把这一段拍了下来有永久珍藏的架势。洗完澡回来的小佳茉发现家长都站在自己卧室里笑,脸上也懵了,小心翼翼问你们在笑什么啊。
啊,没什么,作业写得很棒。刚爹爹强行压下翘起的嘴角一本正经揉了揉她脑门。明天做草莓派给你吃,早点睡吧。
说完就拉着光一爸爸出门,还体贴地带上房门。小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跟缩在窝里睡觉却被惊动的pan四目相对莫名其妙。
-我不冤枉?
-谁叫你天天跟她对着干来着。
房间外家长的说话声与笑声隐约传来,佳茉摸不着头脑地坐到书之前翻开作文本,还拧亮台灯,打开文具盒摸出铅笔。
奇怪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呢,为什么忽然就放我过了?
她捏着笔尖,把本子摊开到最后那一篇结尾。

“我爸爸很闷,还容易害羞,但他很爱我,也很爱我爸爸。他开赛车很厉害,而且打棒球超棒。上次爹爹没时间陪我出去玩,他怕我难受就带我开车兜风,但是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而且买了超级难吃的蛋糕。”

“我不喜欢他买的蛋糕,但我喜欢跟他出门,下次也带上爹爹一起就好了。”

“我也超爱他哦。”





































【人间】病名为爱


黑道影山留加x画家大场诚

原剧续写,小诚坠楼后重伤但是没死的成人后人生设定,HE,以个人对原剧的解读视角猜测剧中各人物的未来人生发展轨迹
一篇写于去年却被金鱼记忆的作者遗忘了的旧坑,今天整理旧稿才发现,姑且先发,怕霉了


请你锁住我,鞭打我,被杀死也没有关系。


如果死神把他的命脉亲自交到你手里该怎么办?
赤裸火热的缠绵在黑暗中溢出来恶魔一般的低语,气息撩拨在耳际那么近。清冷的月色描摹出死神曲线分明的颈项。他也是个凡人模样,微微跳动的血管透过纤薄的皮肤,混合着咸涩的汗水,牙齿噬咬上去仿佛只要轻轻一磨就能品尝到极致鲜美的血液。
只要这么一点力度。
恶魔也就这么坦然地将脆弱的地方暴露在他面前——虽然他已经察觉到这股杀意向自己的死穴倾袭——甚至昂起脖子往爱人的齿间迎合着送了几厘米的距离,像极了纵容与挑衅。牙齿的松垮的咬合力对他而言宛如猫爪子挠痒痒。兴奋席卷着躯体,当爱人摸索着展现出危险的杀意时他也丝毫不躲闪。
而这股寒意停驻。
转而不轻不痒像是羽毛滑过那样浅浅地用舌尖舔了一下这个人的喉结,留下银色的唾液,慢条斯理标记着自己的符号,继而手臂沉默攀上了面前人的肩膀,随着他的顶弄如同抱着海上唯一的那一块悬木。
我要把你藏起来,疯子。
声音很沙哑,语调也生涩,就像是与世隔绝了很久的古人骤然跟外界取得联系不甚熟练地使用起现代社会人类文明的语言。身上律动的男人听到这一句,眸色微黯,不言语低头亲吻爱人湿软的嘴唇,单手勾住光裸的腰身,再次将人送入沉沉荡荡的欲海。

你只需看着我。


大雪天总是很安静,能把城市的喧嚣都过滤干净。适合圣诞也适合做爱。
性交之后残留的腥膻味道未免有些呛人。粗重的喘息完全平静过后除了浅浅的呼吸声只有无言的沉默,也只能偶尔听见窗外沙沙的雪粒无节奏在窗上敲击。
漆黑的房间被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摸索着点亮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别抽了,难闻。
长发男子的声音已经沙哑,像是半睡半醒朦胧不清。他没有回头,只是皱眉说了一句,回手裹紧了身上的被子遮住布满吻痕的肩头,依旧背对着方才还火热缠绵的床伴当做陌生人。他半靠在枕头往床头灯方向偎近些许,有种凑近篝火能温暖一点的错觉。
他最为讨厌傍晚六点钟之后坠入黑夜的这一瞬间,仿佛整个人被迫浸湿在肮脏崎岖的城市下水道,哪里都看不见光亮摸不到出口,走进了老鼠的视角。
也不知道身边的人独自靠坐着抽了多久了,半敞着单薄的衬衫在半边的暗夜里仿佛凝固。再强悍的男人也抵不过温柔乡与事后烟两大乐事,被抱怨后才动了一下让人知道这不是雕塑。低低笑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盯着指间明灭的烟头看了半晌,依着话掐灭在烟灰缸里。
“小诚……”窸窸窣窣的翻身的动静传来,身边的柔软床榻微微陷下去,火热的躯体重新贴覆着光裸的脊背过来,薄唇细细啄吻撕咬面前白嫩的后颈。有独特的香烟的味道。
又来了,又是这个恶魔一样的呢喃声音,甚至恍惚间带着少年般撒娇的意味。他皱起眉心,本昏昏沉沉快要坠入梦境却又被拉回清醒的感觉很难受,被打扰到休息烦躁地要推开这个男人。而这样的不耐烦仿佛正中了魔鬼某种奇特的乐趣,肌肉纹理分明的臂膀从后面拥过来把人死死箍住在自己怀里,凑过去含吮舔舐耳垂。
“很美,”恶魔这么说,一只手绕过来在纤细的下巴脖颈处摩挲,“美到想要把你毁了。”
指尖滑动在喉结上并停驻,指甲微微陷进肌肤,像是脖颈间横亘着利刃。
昏黄的灯光不甚均匀地撒在侧脸,怀里人褪去少年时的青涩英气,现如今显得线条魅惑妖娆起来。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恐怖的句子没有引发他一点儿波动,只是懒散地回应一声嗤笑。
“没人拦着你。”大场诚嗓音平静无波澜,好像只在应付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从来不都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摩挲的手指停住,男人忽而被取悦到了一般展颜。耳垂被刺痛的力度含咬在熟悉的唇齿间,烟味,香水味,血气,都与散不尽的烟雾席卷包围在周围。

“我舍不得。”

他满意地看着怀中光裸的躯体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向后偎向自己胸膛而不是那除了颜色什么温暖也散发不出的灯。




留加。
一直坐在阳台边上挽起袖子画画的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头也没有回一下,好像知道那个人正在用余光观察自己,并且时刻把握动向。
偌大的客厅里并不是只有两个人。大场诚穿着休闲的睡衣裹着件米色披肩独自窝在楼梯拐角的落地窗前,半长发也是随意一扎露出半边白嫩的脖颈,阳光穿过玻璃撒在身上暖洋洋。另一边或西装革履,或坐在沙发上背部挺得笔直,或抄手站在一边保镖模样的下属乌压压盘踞在那个人身边,且荷枪实弹。
光亮与黑暗划分得界限清晰。要是随便哪个人走进来怕是会被吓懵以为走进了什么黑社会基地与美术教室合办的诡异地盘。
倒也没说错,的确算是半个黑社会基地,尽管猫在另一头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模样家浑身居气息浓厚和这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正在汇报工作的岩崎纯一郎嘴里吐出来的流畅数字被这一声不浅不淡的呼唤打断,他尴尬地扶了扶鼻梁下的眼镜闭嘴暂停,意料之中地看见面前方才还面无表情搭着沙发扶手敲手指的影山先生二话没说起身拿起面前的水杯倒了一杯温水,众目睽睽之下穿过爪牙端着杯子步向了一点没停下画笔的背影。
烫?
温的,正喝。
……想要蜂蜜……
会蛀牙,少吃甜。
小小的嘟囔抱怨声些微地传到乌鸦们的耳朵里面。送水过去的人没急着回来,递过去杯子还站在身边悠然自在地陪着说几句话。岩崎纯一郎抬起眼睛,跟站在沙发后面没什么表情的贴身保镖役所大介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寡言的大块头抿了抿唇,示意自己少管闲事。
他们追随的主子姓影山,这是一个在哪里都能叫得响当当的名头。主子半涉黑,高中毕业就果断结束学业白手起家。明明头脑聪明却放弃精英的发展道路,能敲开最高学府大门的成绩单被压在了抽屉底,自学课程一点不输给正规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他狠,对手下狠对自己更狠,周旋在各大老牌帮派之间划分出来自己的领地不说还自成势力。老狐狸们回过神时影山组这个新势力名头已经站稳了脚跟,领着一帮死忠用骄傲的年轻姿态俯视着食物链条。
-我反社会啊。
役所大介作为陪老大刀头舔血过距离最近的贴身护卫曾经被底下人起哄逼着去问老大为什么当年辍学。他硬着头皮支支吾吾说出口都准备好被老大骂一通了,结果坐在皮椅上敲电脑的影山抬起眼睛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根本没当回事开玩笑随便应付小孩子一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这句话。
却又噎得役所和上上下下的人反驳不了。
天生就是有这样的人的,擅长社会规则敢把人生当豪赌。自己的价值从来不是传统评判体系赋予而是自我定义哪怕走上世俗眼中的歧途。生来就是领导者,外表漂亮招摇得像是孔雀,内心毒起来鸩酒莫能及。
聪明人做坏事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涉黑洗钱玩得跟游戏似的。
“我母亲还是做这个的呢,怎么不说我天生属于这里呢?”影山对自己的事情浑不在意,顶着精英的外貌做着不堪入目的脏活,却理所应当。“连爹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披什么人皮。”他甚至可以拿自己开近乎残忍的玩笑,可除了他以外没有人敢发出一声嘲弄。
头儿名字叫留加,这是他们从那个男人口中听见才得知的。影山这一姓氏后面跟着哪两个字别说道上就是自己组里都没人知晓。就是最元老的那一帮手下当年追随这个男人打拼是也只听他自我介绍一句我姓影山罢了。唯有前些年跟着头儿去机场接机时,留学回国的浑身透着混混无法接近的艺术家气息的青年开口,陪在身边充当司机与搬运工的的役所和岩崎才得知这一事实。
青年不怕他,绕过围栏走过来围栏浅浅笑着,一声留加唤得无比自然。向来不苟言笑气息冰冷如毒蛇的头儿笑弯了眉眼,拉着青年的那只玩过枪沾过血的手仿佛正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而这也是他们世界上唯一一个听过的敢如此称呼头儿的人。


“派个人盯着就行,不用管太多。”绕过回廊时岩崎抱着文件夹听见沉思许久的影山缓缓开口,“又不是第一次动歪心思了放轻松。”他指尖还夹着一只明灭的烟头,只是许久不曾入口,燃烧的灰烬逐渐积多,说不出名的藤草被狼狈地淋一身。
“可现在在议员选举的档口,上杉家几只老狐狸精着呢。”回廊是个僻静的说话地方,乌压压的保安被遣散在宅院各处,那位先生也不在耳力所及范围内,岩崎不得不多提醒一句:“他们可一直盯着咱们,前段时间弄出来诚先生画廊的爆炸案不就是想来威慑?上杉家这次铁了心要把自己人往前推,川崎先生也给弄得焦头烂额……您当年都敢绑了人家大小姐,难道他们会放过诚先生?”
他说的语无伦次,甚至情绪都有点急躁上头了。不光是自己,组里上下都不明白影山先生在想些什么,底下人只能依照吩咐办事。明明最近情势都如此紧迫,头儿却一副云淡风轻模样还能闲出空在庭院养起花草,外边事情还是全权交给川崎代理主持。
要是按岩崎纯一郎跟同事们私下讨论的结果来看,诚先生就不应该在这几年回国。意大利好歹是影山组起家的地方,扎根势力可观又远离争斗,国内形势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影山组作为新生力量纵然鲜活强势但毕竟根基不深,比不得世家大族上百年积淀。树大招风,头儿就算再低调别家探子也早摸清楚那位回国的诚先生是影山的软肋。
多精彩,这么多年都没人能搞清楚这位新生家主在乎什么重视什么毁掉他的什么东西能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但影山不仅把人接回身边,事无巨细地呵护照料宛如换了个人样,还一反常态地让代理人川崎出面涉足影山组从未进驻的艺术品投资领域。
黑道头子自掏腰包斥巨资给开画廊……任谁都猜的出来这位先生怕就是答案。
与树立了标靶无异。
影山留加转眸,狭长的凤眼里透着股诡异的味道,让岩崎纯一郎摸不着头脑却又莫名心虚起来,局促地用手指抠着文件夹的金属制背脊。
“他当然要回来,这里是他的家。”影山留加最后吸了一口烟草,长长地吐出一口白雾,笼在面前神色也有些许晦暗不明。
岩崎张了张嘴,复又有些委屈地闭嘴。
头儿就是头儿,把底下人那些心思摸得门儿清。归根到底还是不服气吧,混道上的最看中义气和能力。跟在影山后面滚着刀尖枪口活过来的人对组长自是没什么好说的,可那位先生不过就是赋闲在家,对组长也是热一阵冷一阵,却要弟兄们豁着命看卫安全。道上的人文化素质都不高,床伴换起来玩似的,对大场诚自然也就说不上抱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尊重。底下人自有对影山先生的认知与期许,一时半会无法接受带领着自己的各方面都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人骤然展露出如此致命显眼的弱点来。
面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的面庞染着不情愿的神色却又老老实实低着头听训,算起来这孩子也跟着自己不短时间了。影山留加把烟头丢掷在前段时间还细心看护宛如心肝子的花盆里,未完全熄灭的火星灼烧在脆弱的根茎部,也不知道到底是喜欢还是厌恶。他抬头,看见玻璃窗那头画画的人已经站起来,还捶腰懒懒打了个哈欠,披上大衣准备出门的模样。

“你们欠我一条命,可我欠他一条命,算清楚了?”

岩崎正对着因靠近火热而蜷缩起来的植物纤维发呆,骤然听见耳边传来声音,呆滞着神色抬头,组长嘴角噙着温和却威胁意味十足的弧度看着自己。





他是天使。
不管是年少在教师办外初见那一眼,亦或是捂着伤口拖着从死人堆捡回来的命站在画室外探头确认平安,还是此刻那人摩挲着画框低头和负责人说着什么,影山留加都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十代二十代三十代的小诚都总有一种能够净化人心灵的能力,看见他那些污浊的念头也仿佛能被荡涤了。可如此美好的人如今却也和他这样地沟里生存的污垢的老鼠般的人混在一起。
负责人明显有些紧张过度,一双手端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僵硬地挪动上下嘴唇唯恐哪句话说错。倒不是因为正和自己说话的大场先生有多气势逼人,相反对面的绅士还眉眼舒展语气温和;也不是因为大门口一如既往在他到来时会有高大的黑衣保镖持枪把门,而是坐在另一头沙发上端着杯咖啡不言不语盯着大场先生背影的这家店实际拥有者的存在感太过强大突兀。
这本不应该是黑道混混来的地方吧?可是现实里的艺术永远比想象中市侩得多。影山留加品味的确不俗,但也万不到费心热爱这些只能看不能用的东西。
军火药品原油比远这些有吸引力的多。
可所谓千金难买美人笑——组里上下知道头儿阔气包画廊的事迹后分分钟想举枪崩了自己脑门弄清楚有没有跟错人。别的死对家更是派人把这家画廊背景翻了个底朝天试图弄清楚这是不是影山用来洗钱的工具。
但事实证明,这真的不过就是一家画廊而已。挂着些混混们眼中无法理解的所谓名品和大场先生自己的作品,出入手的买卖也从来不是天价,更别说是用来洗钱之类。要是稍微查个账本只怕会得个入不敷出的惨淡结果。
那也无所谓,盈利归诚先生,亏损让影山先生自掏腰包垫付。画廊的负责经理是影山组产业下最为轻松自在的经理人了,每旬去总会社报告季度营业状况时都是全场最无压力的一个。身边拿着厚厚文件夹还时不时被川崎先生劈头盖脸一通训斥的同事们总对他投来嫉妒又艳羡的目光。
可这当真说不上是什么美差……尤其是诚先生来视察时素日最难得一见的影山组长必定要陪同,躲都躲不掉。统共算下来他这个闲差负责人见头儿的次数比一些分堂主都要多。负责人暗暗叫苦,好在名义店主宫泽小姐赶来得快,踩着高跟鞋穿着职业裙装及时接过来经理人的活,跟在大场先生身后闻言细语,解救了店内十几个工作人员几乎要断掉的神经。
大场诚听完宫泽小姐超高速吐字的报告后没有立即给予反馈,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浓妆艳抹的女性,微微笑着说:“他面前装装样子也就算了……你这又从那个场子回来的?”
影山留加就坐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喝着咖啡。画廊本就僻静,可大场诚说话也懒得避着他,音量都不曾减少半分。宫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有点僵硬,咬着牙齿背对着头儿跟面前的诚先生小声说:“您故意拆穿我做什么?!”
专业经理人那套自己过把瘾也就算了,连身上不合身的套装都不知道是从哪个人身上抢来凑数的。宫泽本是影山手下一个赌场的老板娘,大场诚回国后就被头儿抽调过来顺带照看画廊。组里上下的精英头脑层也就高层圈的那几位,而且其中只有岩崎这孩子不走寻常路,当真是正儿八经名牌大学生出身的。高层往下普遍素质不高,大多是阴沟里翻泥滚打摸爬出来。宫泽性格自来熟,大场诚每次都养成了戳穿一下她不太精炼的演技的习惯。
“这幅我带走。”他没再费心逗人,勾起手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面前的画框。宫泽扮精英的技术够呛眼力见儿却好,转头点名了几个人过来包画。影山组的手下都没什么艺术鉴赏力,但却能察觉到诚先生一个明显的品味偏好——喜欢蓝色调。
深蓝,浅蓝,魅蓝,钻蓝,有如广袤无垠的大海,吞没又涤荡。画廊里挂的话也都是阴冷色调,虽然诚先生是看上去那么明媚的人。
就像向日葵,却跟在影山先生身边生活在最见不得光亮的世界里。
挑的画实际价格并不名贵,但被人送到画廊时却是花了高价当礼物赠送的。当时拍卖场上大场诚留意到了这件拍品,旁边知道他与影山组组长暧昧关系的有心人就多方竞拍得手转弯抹角送到了诚先生画廊。当时宫泽机灵,还特意询问了影山先生要不要收,毕竟面上虽然打着诚先生名号实地里是跟影山先生示好。但影山留加只淡淡说他喜欢就收下,不用管那么多。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换做诚先生没回来前,谁能想到严谨而自肃影山先生还会有昏君潜质。
身后传来脚步,腰上亦被轻轻搭上一只手,微微用力被揽住。宫泽看见来人默默向后退了点,大场诚却盯着工作人员打包画没把目光转开,亦没去在意勾在自己腰身上的手。可能是过于专注,也有可能是刻意忽视,影山留加不满意地收紧了点力气,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才让这人扭头看自己一眼。
-做什么?他有些无奈。
-你很久没理我了。
-是你非要跟来的。
影山先生总爱跟他发点小孩子脾气,可诚先生也总只用温和的三言两语就能摆平。他拿开锁在腰上的碍事的手,几步追上那几个工作人员交代细节。影山先生被丢在原地,他慢慢抬起被拿开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短暂接触间的手感,看着那人的背影,不经意地“啧”了一声。
宫泽凝神静气待在一边不敢做声。这位诚先生身份特殊,跟一般意义上的情人还有差别,而且他与影山先生的相处模式也有些诡异。跟在边上时间长了宫泽也见识过不少场面,诚先生有时候能大庭广众下主动与之肆意火辣拥吻,有时能冷冰冰翻脸跟影山先生呛声,有时候又温和性子体贴关怀,她都几乎产生有好几个诚先生同时存在着的错觉。
诚先生真的喜欢影山先生吗?宫泽偶尔会冒出莫名其妙的疑惑来。
但是影山先生毫无疑问在深爱着。
守在大门边的役所大介接到了什么消息匆匆走来,凑近影山的耳边说:“大场先生来了电话,说想要在家里聚个餐。”
大场先生?宫泽颇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向那头的诚先生,而后下一秒就飞快意识到役所口中的大场先生不是诚先生。
果然,影山留加微微皱起眉心,不大耐烦地说:“老规矩回他就是了。”才被诚先生忽略对待过一次,影山先生的心情不大爽快。役所大介也颇为难地补充说:“属下回过了,但是大场先生说,诚先生的弟弟考上了大学是难得的喜事,想让诚先生……”
他话说到一半就进行不下去。
因为影山留加转头看着自己,目光冷然。
主仆间忽而陷入沉默,宫泽站在一边张张口想要帮同事说句话却又吞了口水安静呆着。诚先生与家里好像有些许隔阂,一直以来都是个心照不宣的矛盾点。诚先生回国以后就一直与影山先生在本宅同居,鲜少回家探望。也就新年时分影山先生才会推掉许多预约专门抽空陪同回去。可回去的时候向来低调的影山先生也故意一般带上前前后后好些辆车,保镖随行更是众多,呆上不到一小时就离开,真不知道去过年拜贺还是掀场子的。
提大场家,就跟当面提影山先生的逆鳞一般。
役所大介不敢再多眼,点头表示自己去回绝,也不会将来电跟诚先生透露半分。那边大场诚回来时还拎了一盒颜料,箱子挺沉,走了几步就摇摇欲坠。果然三步以内就支撑不住,把手脱落掉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惊动了场馆里所有的安保,颜料也撒了一地乱转。影山留加反应最快,赶紧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蹲在地上帮忙捡。老大都过去了,手下哪有慢一步的道理?宫泽役所还有画廊经理人都急急忙忙一起捡。
本来也就没掉多少东西,人手又多没一会儿就齐全了。大场诚抹了把额上的汗珠跟宫泽道谢,将颜料挨个放回槽中。宫泽陪在旁边帮忙递,扫了眼箱子忽然顺口来了一句笑言:“还当诚先生是只钟爱蓝色调,原来其实是不喜欢红色吗?”


她本无心,混在道上观察力又强,扫了箱子里面层层叠叠缭乱什么都有唯独缺了红色系,就没忍住脱口而出。
而影山先生帮着收拾的手忽然有一瞬间的僵直。
说错话了?
宫泽很快就敏锐捕捉到空气中的不对劲,虽然老大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信息。她颇为忐忑地住了口,有点犯怯地小心翼翼地看了诚先生一眼。大场诚倒没有注意到什么似的面色如常,微微笑着说我用不惯而已。
哦哦,其他颜色也好呀,其他都……宫泽赶紧忙不迭顺杆点头转话题,虽然自己也不清楚具体哪里犯了忌讳。影山先生好像没被这插曲打搅到般很快恢复了往日脸色,平常地拿过诚先生手里的颜料放回箱子,然后自己提在手里,拉过诚先生的手,说回家吧。


他的手攥得死紧,甚至有点微微发抖。诚先生顺从地被影山先生带领着走出大门,与之比肩亲密如家人。水润的眼睛似有若无地在交握的手上划过,浅浅笑说,好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诚先生畏惧红色,所以很早以前开始就没法用红色画画了。】

而当天晚上宫泽实在耐不住猜测盘问了役所很久,才在深夜时分收到了一则似是而非看上去无比荒诞的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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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堂本组大队长谈起值夜时,他在谈些什么

黑道恋爱故事,突如其来的系列复活,不甜你找我

前篇:当堂本组小少爷谈起肌肉时,他在谈些什么
            当堂本组大少爷谈起保暖时,他在谈些什么

1. 
看到这个开头的是不是在期待一辆车?

没有的,因为作者当真没什么节操

2.
当然武藤大队长也是如此对自己头儿和头儿的领导腹诽的。
我不就是个被写文的强行拉来当第三叙述视角顺便担当起被闪瞎角色的路人甲?大队长抱着手机在群里声嘶力竭怒吼,却没有得到各堂主兄弟的温暖呵护。

因为他们都在忙着跟隔壁坂本组的几个小当家打赌今天小家主忽然气势汹汹闯入聚会是不是来教训大少爷意图篡权谋位的没空搭理自己。


3.
是不是傻?把钱拿回来跟着你哥我重新押!三宅堂主瞥了一眼身边跟着的闷头呆瓜似的不爱说话的弟弟,恨铁不成钢地抢了他钱包,阻止他傻乎乎地就要被对方坑骗往“堂本组高层内讧并且三月内夺位”的选项里面扔钱。小堂主懵里懵懂眼睁睁看着手里的零花钱被两个哥哥抓走还一窝蜂塞给三井大秘书边嚷嚷

——“我们买家主在下边!”


据说当晚坂本组饭桌上进行了严肃的高层内部训话,大当家与二当家把老四老五一通训斥说不要带小孩子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森田堂主不紧不慢挑着蔬菜丢一边轻飘飘扔一句“老小前几天把道场人打伤了人家到现在还没从床上爬下来呢”堵死了哥哥们抱怨护短的嘴。


医药费不得赔?精神损失费不得赔?打坏的家具不得赔?他那竹马还跟着闲不住地嘴不怂,挥着翻倍赌赢的票子在饭桌中间炫耀,表示自己是为组织的财政支出着想。

毕竟是讲道理懂礼貌的黑道分子。




4.
堂本组说起来在黑道上是个很奇特的存在,资历深,实力强,却低调。其他城岛组,坂本组,岚组的大盘口大多是靠兄弟组成,分堂口也是自家亲弟兄把关,往外说出去都是人多势众自带无法入侵的铜墙铁壁。可奈何堂本家家主是个独苗,唯一名义上的哥哥还是养子,泱泱世家大族到今天只留下两个人撑着,在人数上就少了别人一大截,全靠着大少爷的铁血手段才弥补上这一天生短板。
出席聚会,别家总是乌泱泱一大帮看着就嚇人,而大少爷每次独自护着小家主进来时就难免显得单薄,但是气场上从来不输。撇开两个明暗现任当家人不提,堂本组那些手下虽非亲缘但都是跟着一路大少爷从枪口刀尖上滚下来追随不弃的死忠,个个能力出众以一挑百。低调归低调,但绝对不容小觑。
武藤队长就是其中一个,掰着指头数起来已经追随堂本组大少爷将近十几年了。
我们老大才不凶,和蔼可亲福利待遇高包吃住外五险一金全到位年末还给奖金。大队长不止一次在聚会上倾情推销自己家的光老大,说跳槽来我们组里干活吧绝对不亏。可奈何别组同行一概不信权当他在闭眼说瞎话为了护自己主子的面子连身为头号杀手的节操都可以丢在地上踩。
骗鬼呢,就光老大生意场上那万年不变阎王脸,说和蔼可亲是要吓死谁?
不怪他们对堂本组大少爷闻风色变,大概当年堂本组内讧时大少爷血雨腥风般的强权整肃手段给人留下的震慑阴影过于深重,导致即便如此长一段时间过去了道上的人依旧对那一段历史心惊肉跳。
跟哥们说实话,你家头儿真不打算篡个位?酒到沉处脖子被勾过去,同行挤眉弄眼晃着撒了半杯的酒水吐着晕乎乎的气跟武藤大队长探听口风。
什么篡位,我们家好着呢。
噫还编还编?
哄笑再次弥漫席间,对醉鬼们就不要奢求能保持思维上的连贯性了,刨根究底不到三秒就专注度转移到新开夜总会里头的老板娘比坐台小姐还正点的话题上。
可这在高层以下当真算是个历史遗留迷案一般都存在——关于为何大少爷在自己势力巩固成熟后还坚持把不成器的小少爷扶位自己情愿做个摄政王白打工。
这在堂本组里边理解起来很容易,他们负责忠诚于大少,而大少到死都忠诚于家主,食物链条清晰明确反倒比有些三心二意徒生是非的家族整齐。
可问题就在于,谁能相信大少的忠心呢?
连武藤大队长当年也半信半疑着。老家主尚掌权时他刚成年,但已经当了前任队长的内定接班人。第一次被老家主领着跟堂本光一见面时,大少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比同龄的世家公子哥儿多生了积分成熟稳重,安安静静站在老家主身边一点一点地学习。
那时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踩着漆色长靴,双腿修长笔直,眉目凌冽清晰,柔顺的发丝轻轻蹭在洁白的衣领上,活像中古世纪油画上面的小王子。都说堂本组的风水养人,两位少爷乍一看都是贵气十足,一点儿不像地下世界生存的人。
可生意,不管黑的白的脏的,他全都学。没怨言没挑剔,也没野心。
光一啊以后这孩子就跟着你了。老家主搭着光一少爷的肩膀让自己跟主子爷见面,光一少爷听养父的话谦和地勾唇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跟着师傅军事化训练长大向来不拘小节的武藤走上前,第一次局促地把手在裤腿边摩擦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仿佛潜意识觉得面前的人是不容许任何玷污的。
可光一少爷的掌心和手指内侧有厚厚的枪茧。
短短不到几秒的接触,武藤心里就骤然有了大转弯一般都颠覆。礼节性的握手结束后大少爷依旧疏离淡漠地回到老家主身边,仿佛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武藤收回手盯着那位自己将要效忠一辈子的人的侧脸愣了好久,忽然好像有点明白老家主为何如此器重这个养子了。
或者是堂本光一隐藏太深?打小就生长在黑道的人难以信任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武藤被指派给大少做贴身保镖时脑子里就一直打转着奇奇怪怪的念头。
大少生得太漂亮,长相类型一看就不是堂本家的嫡系子孙。可偏老家主器重疼爱,走哪儿都带在身边,遇事都亲自指导,还寻求他的意见,对的就采取,错的就给予指正,即便不是亲父子也没人敢说半句闲话。有胆子大的人试探着问小公子去了哪里,老家主总笑呵呵摆摆手说那孩子不喜欢这些事情自个玩去了不用管他。每逢此时光一少爷也浅浅地点头笑了笑,眼睛里盛着种说不出名字的情感。
养子反倒比亲生子受宠,换做别的家族怕不是要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夺位之争。武藤很看好堂本光一的实力,虽然年纪小但遇事果断头脑清醒,抄起枪命中值堪比职业杀手,自小跟着老家主安排的老师习武战斗值也高得怕死人,并且认为如果他愿意争一争坐上家主之位并不是难事。更何况种种迹象看来,老家主当真是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的。
小少爷不争气,选养子接手家业总比让不懂事的孩子把老祖宗积攒的家底浪费干净强。黑道是个竞争激烈且残酷的地方,容不得任何感情用事与拖泥带水。
但是大少很疼爱他的弟弟。
最起码武藤观察了那么些天后不得不得出这样的结论。
“那家店一般都会排很长的队,你叫人提前一个小时去买,要不然凉了就不香了。”堂本光一抹着汗水从道场出来时微喘气跟武藤仔细交代,精卫队小队长要不是心理素质彪悍险些把眼珠子瞪出眼眶。所谓世家继承人不是应该每天操心着亿万家财军火路线跟赌场生意吗?把画室楼下一家奶茶甜品店的营业状况摸得那么清楚是要做什么?是要带弟兄抄家伙把这店端了做个接头点交易点?
听话那还是要听话的,毕竟是主人的命令。贴身小队长从手下手里接过精致的包装袋提溜着小跑到大少身边,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无情甩下句“你们先回去”,袋子也被一把抢走,只能眼睁睁瞧着头儿顶着温柔出水的笑意快步迎上等在马路边红绿灯下背着画架的少年。
世界上大概存在两个堂本光一,在小少爷面前的和不在小少爷面前的。第一次见到光一少爷对来闹腾自己的刚少爷纵容到无底线的模样时,武藤队长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揉了好半天眼睛不敢认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小主子。没有雷厉风行也没有疾言厉色,刚少爷晃着腿霸占座椅叽叽喳喳磨着人陪他一块去看画展,光一少爷全都点头说好,并且眼光横过去制止了三井跟自己汇报下午还有多少个会议要开。
他不会拒绝小少爷的任何要求,哪怕事后自己要付出更多的精力把工作补上。
所以堂本组大少爷溺杀嫡子的流言蜚语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
武藤跟着大少爷时总会遗忘掉他的年纪,把他当做跟老家主一样的上位者。堂本光一过度早熟成一个男人,扛起组织的事务,学会了处变不惊,却在小少爷面前藏不住又鲜活起来的情感。堂本组的大少爷基本上没什么爱好和娱乐活动,训练与工作之外闲暇时间全都用来陪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小少爷笑了,他也就笑了。
可其实也不过就是十几岁的孩子,他们本就应当享受着最纯真简单的青春。说是让离开护卫队却也不敢走远,武藤带着人隐蔽在路人间不远不近跟着。画架已经移到了堂本光一手上,而奶茶跟甜甜圈被少年捧在手心。男孩子嘻嘻笑着一路没停过嘴,跟来接自己的人碎碎念着趣事,柔软的唇上还粘粘着草莓巧克力酱。
堂本光一耐心听,态度一点不比跟着养父参与会议时松懈。两个人肩膀的距离时远时近,男孩子还夸张地捏了捏光一的胳膊肌肉嚷嚷你可不是要变成猩猩吧。
能保护你呀。
跟在后面捧着杂志装路人的武藤队长灵敏地捕捉到大少带着笑音的低语。他有些讶异抬眼看过去,却愣是没用自己的侦查技术在堂本光一的侧脸发掘到任何伪装的痕迹。他们不紧不慢走在归家的路上,没人知道这是堂本组的两位少爷,也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将会带来多大的影响。简简单单的年纪里趁夕阳未落走在身边一起回家,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5.
认为堂本家两位少爷面合心离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心思活络的人为谋前程顶着包天的胆子跑来大少面前嚼耳根子。
无所谓就是些眼光放长远,堂本组资产,小少爷无能,大家伙拥护,往后另外开天辟地,不受窝囊气……
那人舌灿如莲比手画脚唾沫横飞,勾画的雄霸各道的未来蓝图无比气壮山河。武藤笔直站在大少爷身边冷眼旁观。他看见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堂本光一眼睛里的笑意愈发深,没有打断地听完了一整套说辞后点点头,轻轻合上膝上的文件夹,问站在自己面前的手下,说还有谁是这么想的?
一个人。
两个人。
十三个。
十三个大无畏的拥君党陆陆续续站出来,表示若大少爷有意争位,他们必定死命支持相随。
堂本光一点了点头,眼睛轻轻扫过那些面孔。他还偏过头微昂下巴,饶有兴致般问武藤,你呢?
那张初见时漂亮的脸如今已经渐蜕少年稚气变得棱角分明,温和的态度似曾相识,却跟对着小少爷时的那种又有点微妙的不尽相同。武藤躲不开堂本光一的省视,但刚才自己已经看见大少爷的心腹三井秘书并不在十三人队伍当中,而是心不在焉事不关己躲在人群里看热闹。
属下只听大少差遣。他低下头颅简短地给予回复。堂本光一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停滞许久,上下反复打量着这个跟随自己许久的护卫,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在想。主仆陷入对峙一般的而沉默人群却窸窣,议论这位精卫队队长没眼力见,错过了表忠心的最好时机。
堂本光一忽然笑了一下,慢条斯理把文件夹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整理了衣角站起。下一秒没有人看清楚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武藤队长别在腰间的枪就被大少抄走,干脆利落的在手指间打了个花,转向开保险并上膛。
扣扳机。
痛苦哀嚎着跪倒在地板上面的人并不是武藤队长。方才还精神抖擞的智囊军师此刻斯文扫地捂着流血不止的脚踝抽搐凄惨地求饶。脸色骤变,在场的都是人精,理解局势变化并不需要多久,可是接受一个可能与预判相反的事实依旧让大脑卡壳。
大少爷不争位。
他也不允许有人打小少爷主意。
指过来的枪口并未降低半分,堂本光一的眼睛里一点看活物的感情也没有。他一手甚至还插在口袋里,姿势随意宛如素日站在椅子边看小少爷画画那般,只是被他拿在手里的“画笔”沾着鲜红一点儿也不温和写意。
后来那十三个人宛如人间蒸发,经历了怎么样的处置也无人知晓。有人带着上好烟酒去武藤队长处打探消息时,兵痞子蹲台阶上把枪来来回回拆了又装咬着烟屁股斜着眼含混不清说为了您的晚餐还是别知道比较好。所谓大少党经此一事内部上下肃清,堂本光一狠到亲自对自己的势力下手自剪羽翼。尽管依旧有人传言他此举还是为了做给老爷子看,内地里的狼子野心不少半分,但他那套作风在手下贯彻执行,只有追随在身边的人才明白头儿有多真切地把小少爷捧心口护着。
-唔,是有个哥哥来着,但他觉得我太大个儿了,总叫我走远点……
闲暇时分大队长忽然被老板关心了家庭便老老实实交代祖宗十八代。堂本光一端着咖啡杯把自己的贴身护卫健壮的臂膀与勋章版的刀口伤仔仔细细瞄一眼,看得武藤队长心里头直发毛。正要跟三井先生寻求帮助就听见头儿幽幽地说:“这样的弟弟一点都不可爱。”
语带炫耀。
是了,谁家弟弟能跟您老人家那位宝贝比呢我等糙汉不配拥有哥哥的宠爱……武藤默默咽下一口老血,把平时弟兄间的八卦硬生生憋回肚子里。年纪轻轻就威名远扬的堂本组大少实际上是个弟控说出去会吓死人吧?可是长时间相处下来武藤队长眼睁睁看着头儿的账户开销清单上出来一溜儿甜品乐器颜料的支出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哦,的确还有几处房产开支,但都还填着小少爷名字。可能背地里在手下看不见的地方还按时上交个银行卡什么的。
正儿八经的嫡系小太子当真没什么心思眼,就算不想继承家业也不晓得给自己存个点资产保个后生无虞,这要是放在别的明争暗斗的家族里怕不是分分钟被祸害到街边乞讨。
可这就是我们组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啊,供着朵花儿,多养眼呢。三井先生捧着便当盒吃东西的样子完全没有平时里斯文败类的讲究模样,嘴边粘着饭粒跟黏在自己身边的一群分堂主进行思想教育并且以最快速度让他们达成共识。谁说黑道就不能活泼?非得上上下下规矩严苛死气沉沉?小少爷的确肩不能挑手不能抗,说起古今中外艺术史能把除光一少爷外所有人讲睡着但遇见道上生意就一问三不知,可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给组里注入了一股鲜活干净的生命力,驱散出去那股子血腥与腐朽的残忍味道。
或许对于刚少爷而言,生长在黑道世家也是自己命中不可逃离的悲哀所在。他本该扎根于更加干净的土壤,不用被这些脏事缠绕束缚,安安静静,自由生长。武藤不止一次抄着手站在门廊边看着小少爷画画,背影纤瘦,微侧过去的颈项线条优美流畅,仿佛又被上帝拿着游标尺精确计算过比例。坐在那里的人沉静犹如山涧里一株水灵的鸢尾百合。他笔下有时是花草,有时是山水,有时是一个人脸的轮廓,但每次草稿只打到一个高挺的鼻梁就停止。
谁跟你说莫奈是作曲家了?第五次答话错误,小少爷边调着五颜六色的颜料边颇为嫌弃地瞪了眼这个阴魂不散的跟班儿。明明是老家主给大少爷指定的贴身护卫,到外边抛头露面时都代表光一少爷的脸面四处受人尊敬叫声爷,却总被自己主子打发来照顾小少爷安全,所谓任务也就是陪着画个画弹个琴兜个风,而且几日下来自己连慕斯蛋糕都快会做了。武藤抹了把鼻子上快干涸的蓝油彩,尴尬地说咱们又不是专业的,能知道这是个人就已经状元水准了您这不是为难我们么?
画布上面的笔触微微一顿,小少爷半天小声哼哼唧唧嘟囔着反驳,说同样是混黑道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我哥就都知道。
谁?
…………我,我说光一啦!
一时的口误让刚少爷顿时通红了耳根子,音高提了八度几乎把武藤队长吓一大跳。他傻乎乎瞧着小画家忽然炸了毛似的瞪着自己,圆溜溜的眼睛仿佛都被羞红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没过脑子下意识的一问拆穿了小少爷没来得及伪装的真心话。
惹到小恶魔准没好事,武藤在洗手间对着水龙头一通猛冲,脸都搓红了也没洗赶紧多出来的两道油彩,从太阳穴穿到下嘴角的一笔画别提多畅快淋漓了。
要说这哥俩也奇怪,说感情好吧平时连声哥也不叫,把名字挂嘴边吆喝跟班似的;说感情不好吧还又总黏在一处,有时候稍微不注意走个神小时候喊哥哥的习惯就顺嘴遛,甚至还带点撒娇一样的奶音。
对,有时候小少爷跟光一少爷闹脾气了就故意缠着自己喊武藤哥哥,能直接把主子的脸色喊得发黑,但最后结果也往往只是不相干的自己倒霉吃苦头。时间一长次数一多,以至于“哥哥”这个词语几乎成了武藤身体本能地防备反射信号。
他也见识过不少别组兄弟,城岛组关门教训弟弟时他还压过钱赌长濑小堂主挨的这顿打没个五天下不了床。坂本组的老四老五也不是省心的,成天招惹事端,长兄生气时把桌子拍烂也管不住。那自家主子这个疼弟弟的方式是不是……哪里不大对劲啊?
武藤腹诽着抹干净脸上的水渍,碎碎念到客厅,就迎上提前回本宅的光一少爷。
好像是回卧室休息了,画一下午画呢。武藤队长立正回话,并用一种诡异的姿势错开没洗干净的半边脸维护自己身为职业杀手高贵又冷艳的尊严。好在堂本光一一点没把心思花费在他这张平淡无奇的面容上,浅淡点了个头就把大衣外套脱下来递过去,自己顺着楼梯往上走,不用想也知道是去找谁。

落日余晖轻轻勾勒着光一少爷侧脸线条,好看的人上个楼也是好看的。武藤抱着大衣目送身影消失在拐弯处,听见楼上房门开阖传来两个人时隐时现的说话声。有点撒娇,有点黏腻,而脑海中有两个碎片倏而重叠。

他忽然就明白小少爷画布上面的人是谁了。





6.
贴身是一件听上去很机密,细想很暧昧,实际干的活很零碎,总而言之大部分时间全在浪费的差事。
大少爷文有三井大秘书把关,武有武藤大队长镇番,结合起来的确强无敌,但三井先生偏就天天理直气壮高他一等。
老子陪大少爷浴血奋战从码头闯回来的时候你就在家里翘脚玩游戏呢!
反正我不用值夜班。
老子顶着枪伤带人掀了外堂口老家伙的时候你个小白脸还不知道躺哪个公主窝起不来呢!
反正我不用值夜班。
老子我护着小家主从八道关卡捡命——
反正我不用值夜班。

哦。

武藤大队长苦哈哈地蹲在楼下蹭网打一盘麻将,并且给副手发了无数消息提醒他四点一定得来换自己班。
为主子守个夜说不是难事,甚至通宵都不会困。可这要放在大少爷的单身年代武藤大队长保管一点抱怨都没有。
所谓听墙角,所谓隔音不好,所谓地动山……
嘭!
你慢点行不行!
武藤大队长当即一个激灵,下一秒大少爷房间传来小家主中气十足的吆喝,于是又默默低回脑袋算牌面。
对,贴身好啊,贴身到连大少爷这点房里事都被迫听着。武藤队长言语间百般试探企图让小家主勾起点羞耻心好叫自己赶紧滚蛋,可小家主淫荡地嘿嘿嘿笑着让自己凑近小声问我家光一是不是棒呆了。
于是大队长快哭了。
他无比怀念两位主子尚处青涩暗恋阶段的当年。那个时候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堂本组本宅那是有节操的。
小少爷当甩手掌柜,活儿就得大少爷干。混在道上就算再洁身自好家教严格也躲不过些应酬场合。堂本光一坐在那儿就是尊金佛,人傻了才不知道往前蹭关系通路子。上起老前辈继承人千金大小姐,下到小喽啰酒保夜总会女郎,扯着裤脚往上卯了劲爬的跟蚂蚁窝似的。可堂本光一一点儿不沾,若对方太不看脸色甚至会叫保镖当场把人丢出去。以前有人不知后果的还偷偷钻大少爷下榻的酒店房间,骗过安保的名头更是千奇百怪。堂本光一一怒之下让武藤亲自盯着,任何人都不允许放进来。
去他妈我外头的女人,这种瞎扯的东西什么猪脑子也能信?!
估摸着是风言风语惹到了哪位祖宗,一向严谨的光一少爷风度大失把大队长骂了个狗血淋头,负责安保的堂主跟在后头更是大气不敢出盘算着回去了就把放人的那孙子抽筋扒皮下酒。但经此一事道上有眼力见的都揣测堂本大少可能是屋里早已经有了人,还是将来会扶正成大少奶奶那种,家里面夫人管的严,因此识相地没在硬往跟前塞人。传言中的某位世家大族千金没见到在哪,武藤队长咽了好几口唾沫等光一少爷把火气发没了才颤巍巍开口说——
“……那咱家小少爷……也拦吗?”

拦个鬼。

武藤队长的智商再一次遭受三井先生的白眼鄙视,当然他本人也想狠狠给自己一耳光骂一句这有什么好问的。他要是敢拦小少爷一下,估计哪只手拦的哪只手就得被光一少爷亲自废了。
真没怎么样,刚进门就被逮住了。
嘁,骗人!
没骗你,有监控呢!
一天前还在训属下的大少爷此刻跟在后头低身下气哄着不远万里来查岗的小少爷。堂本光一手下个个以眼观鼻鼻扣于心,对面前的画面看不见也听不懂。等人走远了三堂主没忍住问三井先生咱家两位少爷是不是有点太近了,三井先生扶了一下金丝框眼镜哼了一声说你们搞体育的还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你才搞体育的你们全家搞体育的!!闷不吭声跟在后边决定一天都不要说话的武藤大队长跳起来拔枪就要崩了那傻逼文人,慌得三堂主招呼弟兄扑过来死死缠住连声说罢了罢了才勉强控制住局面没让大秘书悲惨死于枪支走火。

小少爷喜欢光一少爷,这事不算秘密,光是武藤队长自己陪着画画时都听他念叨上好些遍。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反正他俩根本说不上是什么兄弟,论关系归为一处长大的青梅竹马还差不多。所以刚少爷很早就不肯叫人家哥哥大抵是有其中的缘由在。
我喜欢光一,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某个炎炎夏日的午后小少爷跟自己一人捧一杯冰镇的橘子汁坐在走廊下乘凉,他弯着好看的眉眼开心地愿意和自己这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汉子分享心事,清朗又带着些许黏糊的嗓音比那橘子汁还祛暑热。
两个孩子放在一处养终究还是养出了事,毕竟也没哪家兄弟长到二十好几还时不时钻一处被窝睡觉的。别人家的少爷过了年纪早就独立,光一少爷却迟迟没有离开本宅。
-这是给光一准备的礼物,我觉得他会喜欢
-光一好久没有回家陪我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这次假期要跟光一出去旅游,在那里表白一定能成功,你看我的计划怎么样?
-你觉得……光一喜不喜欢我啊?
小少爷是个话痨,虽然平时安静起来能大半天不出声。只要提起光一那就停不下来。他的世界纯粹又简单,父亲,光一,画画,也就没别的了。武藤咬着吸管对上面前求真的眼睛,一口酸甜的橘子汁卡在嗓子眼好半天下不去。
光一少爷……大概是喜欢着的吧。
可他偏又什么表示都没有。
不远也不近,武藤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主子是在盘算什么。
就光是武藤自己就不止一次见识过小少爷彪悍而大胆的表白现场。那时刚少爷也不过十八九岁,不拐弯也不抹角,直接把光一少爷堵在花园边的花藤架下理直气壮又通红着脸表白心迹。武藤站在不远处的玻璃落地窗前看见光一少爷背影微僵,垂在身侧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拒绝的理由千千万万,但武藤猜想其中大概是不包含没动心这一点。小少爷从来不气馁,隔三差五就要折腾一通表白,闹得多了全组上下几乎免疫。光一少爷全都都沉稳地岔开话题拒绝,但离得最近的大队长知道整个堂本组只有光一少爷每一次都把小少爷的话珍而重之放在心上,没有一次当做了玩笑。
是怕老爷子吗?可老爷子好像早就看出了亲生儿子的心意而且这么多年都未曾给予阻拦。
不过眼下也着实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武藤队长安抚小少爷说最近组里事务繁杂大少爷忙不过来,并不是故意忽略您的。这是实话,老爷子年纪大了,对很多事情有心而无力,好在他未雨绸缪提前教会了光一很多东西才不至于太手忙脚乱。组外资源争抢本就比往年更激烈,组内旁支亲戚势力也在觊觎。小少爷不成器,旁支们早就酝酿了要变革组织势力的心思。而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子横插一手的举动更是惹毛了所谓有血缘关系的远亲们,不仅不服管还叫嚣着散布大少心怀不轨的谣言。
没人信堂本光一会像老家主说的那样往后会不吝惜自己手中多年培养的势力转而扶小家主正位。
当然也没人愿意去相信。
三井先生跟武藤说他们会有一场恶战要打。
武藤叼着烟头瞥眼说你确定只是一场?
他不离开堂本光一半步,工作结束就陪同回本宅。光一少爷从不把外边的压力带到家里和小少爷面前,他甚至陪小少爷看了集很流行的综艺节目,还给削了一颗又大又圆的苹果,表现得宛如一个合格的寻常人家的兄长。
刀功特别好,皮薄且长,一点没断。
等小少爷玩累了回屋睡了,武藤才凑近低声说家主在书房等您。光一少爷仔细擦干净手指上残余的果汁点点头表示知道,起身往内宅走去。
武藤不知道大少爷跟家主交谈了什么,可能是生意上的事情。但好像发生了意见上的争执,因为堂本光一一个小时后从书房出来时神色相当疲惫。
而半个月以后,大少爷遇刺,枪伤在左胸。
组内引起轩然大波,老家主亲自出面训斥上下压住了消息。武藤跟三井忙做一团,即便内外合作也一时间分担不完。刚少爷从大少爷昏迷第一天起就在病床边彻夜不眠守着。他难得坚强,对着最喜欢的人惨白的脸色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用最快速度学会了护理,事无巨细必定亲手,谁也拉劝不走地陪在旁边。武藤队长间歇来加强安保,看见小少爷安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光一少爷没有打点滴的另一只手,眼睛一眨不眨落在躺着的人脸上。
光一少爷的房间一直都不大,这么多年来用的都还是才来堂本宅时住的那一间,足够两个人待在一处了。
【其实就只想安安稳稳的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想。】武藤记得某天光一少爷陪小少爷在美术馆门口的草坪散步看白鸽时,小少爷就是这么半仰头说的。
他到底还是高估了小少爷的心理承受能力,因为光一少爷醒过来的时候小少爷憋了好些天的眼泪珠子啪嗒啪嗒不要钱地往外掉,就差坐地开嚎了。
-那赌场有什么好的,不要就不要了你有几条命能玩?
-谁要好心照顾你,自个不乐意活没人拦着!
-你要是敢再出事,我——!!
武藤好几次张嘴想要赶紧汇报一下这几日的工作,奈何小少爷连珠炮弹一样劈头盖脸一通冲根本插不上话,身为病人的堂本光一自己都只能闭嘴听。长濑小堂主过来探望,瞧见了屋里面的情形相当自觉的把路上买的土不拉几的果篮放在外边自己摆摆手改日再来。
早就说了这家伙命大根本死不了,也就刚不信天天为他操心。长濑堂主自来熟地跟堂本光一的手下人打成一边还顺带借了个火。
炸毛团子的脾气持续不到三秒就泄气,瞧见堂本光一盯着自己看就委委屈屈偃旗息鼓,重新在床边坐下,心疼得微微哽咽问他疼不疼。
已经好了,不疼。
骗人!
失血过多人的手难得冰凉,堂本光一轻轻抹了一把堂本刚脸上的泪珠子,干燥到脱皮的嘴唇微微抖。堂本刚抽噎着弯腰靠近些许,方便他看清自己的面容。也挺讽刺,几天下来两个人都憔悴很多,如今睁开眼倒跟监狱里相见般狼狈。带着枪茧的手蹭在肌肤上有点刺痛,一个人不敢用力,一个人浑不在意,只是隔着几天的生死凝望对方的眼睛。
武藤从没见过如此处在脆弱边缘的大少爷,虽然自己早有耳闻当年大少爷刚被领回本家时受欺负被小少爷保护下来的事情。他眼前的人仿佛是自己的全部支撑,所有的情感跟忍耐都在这一个人身上,临到这关头武藤自己也一时半会儿不好说到底是谁在保护谁了。

刚,你不是想出国吗?我送你走好不好?——他清楚地听见大少爷轻轻开口,说出了昏迷以来的第一句话——离开这里,远远的。




7.
堂本组的小少爷出国念书那天大少爷没去送行,加之前段时间家主与两个少爷在书房里的强烈争执,继承人们关系降到冰点的说法愈发甚嚣尘上。
好好护着你主子,有任何事情都跟我汇报。堂本光一仔细叮嘱他亲自在训练营挑选的护卫看照小少爷的安全,还抽出了自己的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让他到了地方再交给小少爷。
小少爷要出远门全家上下都在折腾,管家爷爷更是前后忙碌恨不得把家都给他打包走顺带邮寄一个自己。刚少爷倒是兴致索然,原先嚷嚷要出国学画画的人真到梦想成真的一刻却没什么精神,把几个箱子打开又关上,随便嗯啊两声应付了事。
叛逆期都要面子,会跟我闹的。护卫走后堂本光一仿佛是看穿了武藤的疑惑便笑了笑解释了一句。等刚到了那边,就算不要也还不回来了。所以真不怪底下人猜测大少平时都有研究育儿经,要不然怎么天天把小少爷当孩子养,还是身心健康都不误那种。他给出去的那张银行卡甚至不是副卡,还居然担心刚脾气太倔跟父亲闹了别扭缺钱花。武藤队长多日的疑惑总算憋不住,几乎有些冒冒失失问:“您什么都给他,值得么?”
哪怕全是主人也有亲疏,他毕竟是堂本光一的手下,而不是直接为小少爷打拼。武藤玩不来三井先生人模狗样居心叵测那一套,直来直去,反正他也没有反心根本不怕大少爷会不会跟以前处理十三个人的一样处理自己。
他只是不理解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不计较自己利益的奉献。混在道上太多年,尔虞我诈如家常便饭,一颗真心值不值得托付到这地步,武藤很是茫然。
堂本光一果然没跟他计较。毕竟是个头脑清楚的主,又不是什么昏君。他抬头瞥见二楼走廊蹦跶着一闪而过的身影,忽然笑了起来。
“母亲去世前给刚做过一个缝布熊,他特别宝贝,不抱着就睡不着。”堂本光一说得很慢,微微眯着眼,在回忆一件特别久远的事情。“后来我被父亲带来到这里,担惊受怕夜不能寐,他就半夜来陪我,还把那只熊送给我。”
堂本光一转过头来,含笑的眼睛里还带着些许湿润。
“所以没什么舍不舍得的,”他拍了拍武藤的肩膀,“刚就是我最珍惜的宝贝。”
可能没人会理解对于一个七八岁的恐惧周遭的孩子而言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有着怎样救赎般的力量。奶团子主动伸出来的手把他从阴沟般的深渊拉了出来。歪歪扭扭的缝布熊递过来时,小光一其实并不是想要这个玩偶,他只想一直一直拉着面前这个人的手,等有一天自己强大了也能保护他。
所以堂本光一要把人送走,不是因为贪恋权势,也不是要架空嫡子好为自己铺路。组内外形势混乱,今天自己挨枪子明天保不齐就落在刚的身上。老家主依旧有意让刚接替组内工作,无论自己怎么劝说让刚去做喜欢的事情他会把所有的工作承担下来都无济于事。昏迷中的堂本光一做了无数个刚倒在血泊中毫无生气的噩梦,惊醒过后决定就果断地做出了。
刚想要的平静生活自己给不了,那就等他把这边一切铲平重新建造,再把刚接回他心中想要的家。
武藤队长望着光一少爷离开的背影,听着二楼小少爷蹦出来的埋怨忽然有些慨叹。他们总当小少爷懦弱,不满他为何总居高临下看不起黑道环境恨不得立马把自己摘干净一般,有时言语间都不经意存着轻蔑。可那日病房里光一少爷提出把他送出国避难时,小少爷却想都不想就不答应。

-听话,那边安全很多,等学上完了我就接你回来。
-呸!你当我不知道你一个人的时候都在胡来吗?我告诉你哦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在哪我在哪这边就算再乱我也呆着!

千娇万宠的小少爷嘴巴永远不饶人,但这回却说完就哭了。
他知道光一不会给自己商量的余地,因为他很久都没有见过光一这样坚决的眼神了。
小少爷在这里,大少爷才在这里。
但也因为大少爷在这里,小少爷即便再厌恶黑道也会心甘情愿为了他留下来了。
老家主发了大火,堂本光一一个人担下来全部的责任。“你就不怕别人帮你坐实狼子野心?!”老家主喘着大气颤抖地斥骂自己一手带大的养子,而养子冷静地说:“即便是我留下他供着该胡说的还是胡说,倒不如让他自由自在地,做点他想做的事情。跟我撇清关系反而好。”
他就是在把自己竖成活靶子,吸引所有可能向刚袭来的伤害。堂本组两位少爷差距过于悬殊,撇清关系那些人反正觉得这是个废棋不用在意,若是挨得近了倒是容易把火烧到刚的身上。既然说自己有篡位之心,那堂本光一也乐得顺水推舟。这一点,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小少爷站在哥哥的身边眼泪汪汪,便成定局。
堂本刚离家时武藤到底还是去送了,是不是代表大少爷出面也没有人关心。堂本刚进安检前犹豫了半晌,咬了咬牙扭头,别扭地跟大队长说:“你转告他,不喜欢我没关系,他好好的就行。”
武藤队长还真是头一回发现小少爷居然很爱哭,光是说句话眼圈儿就红了。面前的眼睛圆溜溜,真挚又诚实,卯足了勇气还觉得自己表现得特大气,看得武藤队长有点失笑。

哦?他是谁?
…………我说光一啦!小少爷一如既往羞红脸炸了毛,如同那个夏日,如同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不喜欢吗?光一少爷明明就把你爱惨了。

可是大队长的恶趣味也学了个十足,报复那两道油彩似的偏偏对大少爷的心意闭口不提,真正地大哥哥那样拍了拍小少爷的肩膀,祝福他们都前路顺遂。





8.
有时候一个人在的时候觉得没什么所谓,等离开了才发觉他在生命里占据了多大的比重。
小少爷这个称呼几乎在对话中消失,忽然间提起时甚至有些拗口。
最累最辛苦的时候也会希望能有那么个活蹦乱跳的碍事的人往大少爷桌上一坐,抱着一袋炭烤栗子就没边没界地聊天取乐,放松一下大家的神经,缓和一下大少爷的情绪。
小吉祥物出国,也就没人镇得住大少爷那冷峻的神情,没人敢捉弄三井先生,没人敢把武藤队长吆三喝喝四聚众胡闹了。
这叫怅然若失?
可是堂本刚离开后,堂本光一的精神才算真正集中在工作而没有许多后顾之忧。里外的人都难对付,老家主身体状况不虞,全权放手给光一。大少爷也不辜负他多年培育,行事果断手段狠厉,半年时间肃整组内上下,大大打压了旁支插手干涉的嚣张气焰。
他也没有什么休息时间,工作与本宅两头徘徊,空闲下来就陪着老家主。缺了一个人的晚餐有点寂寞,对面叽叽喳喳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抱怨说食物不对胃口。老家主没有埋怨堂本光一把儿子送走挡了自己的天伦之乐,他心里更清楚这对小刚而言是最好的保护。他把光一领回家时原本并没有想太多,只想给小刚找个玩伴没那么孤单,却没料到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无论是局势还是感情。
小刚那个心思啊……
晚些时候小少爷打来了电话,堂本家主带着光一在客厅守着公放的电话,管家爷爷也在边上无比关心。那边的声音依旧很阳光爽朗,不叫人操心,精神气十足地跟长辈聊了好久。堂本光一就在一旁默默听,大多数时候都不插话。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大堆话招呼也打了一圈后才扭扭捏捏开口,又碍着父亲在就小心翼翼试探问:“爸……我哥不在吗?”
心尖口微微一颤。
堂本光一下意识转头,看见老家主正望着自己,皱纹密布的深邃眼窝里看不大清楚情绪。他好半天才缓缓出声,对那头急切等着答复的人说在呢,注意身体,这边都好。对面沉默了几秒后又恢复了雀跃般把情绪抹干净,说嗯好你们也是啊,有空就来看看我呗。
异地恋苦,异地暗恋更苦。堂本光一站在刚的房间门口看了很久,好像能看见那个人坐在床边画画一样。
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书房了。因为那家伙隔三差五就会来自己这里蹭床,还硬往身上扒,睡相奇差,偏偏香得不得了,小猪一样。
光是想一想自己就会忍不住笑起来。
他听见身后有拐杖的声音,转身便瞧见养父慢悠悠地走到自己旁边。堂本光一伸手要扶,养父却摆摆手,跟着望了眼空荡的房间,叹道:“给他这么间屋子也浪费,他总不乐意自己一个人呆着。”
堂本光一没有搭话,仿佛是没察觉到话语里头的深意,或者是察觉到了但也不给予回应。两个人无声相对许久,堂本家主没有拄拐杖的那只手用力拍了把光一的后背。
“好小子,去看看他吧。”老家主不减当年风流,并不打算在年轻人的感情上施加老人家的迂腐,“再把他一个人丢在那,怕不是要上房揭瓦。”
老人家笑意盈盈,在光一怔愣间就摆摆手下楼了。坚实的背影跟当年初遇时相比微微驼了些许,但是无论当时还是现在,光一都深切感恩这个改变了自己全部人生轨迹的父亲。




三年的时间足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年时武藤队长陪着大少爷去探望了小少爷,小少爷留起了半长卷发,整个人添了种奇异的妖媚感。他还坚持不懈地跟大少爷在学校的约会圣地喷泉前进行第七次表白,虽然不成功,但是成功亲到了大少爷的嘴唇。
第二年老家主撒手过世,小少爷紧急回国奔丧继承家业,旁系子孙不服,被堂本组的大少爷暴力镇压,死伤惨重。
第三年堂本组旁系势力联合中村家发起倒攻,一并将城岛组坂本组也牵涉进来,发动起道上最大规模的利益纷争,并且以堂本组大少击毙中村太子爷为结局收尾。
记住,人是我杀的,这里也没别人,小少爷一直在国外念书没有回来,听见没?!!
武藤带着精锐部队冲进废墟救人时眼睁睁看着小少爷握着枪空洞了般站在瓦砾间。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脚下中村太子爷头上开出的弹洞,但小少爷开枪的事实的确无法更改。
他胆小,他不敢杀生,但是他得保护光一,所以他开枪了。
大少爷捂住小少爷的眼睛,把人塞出去命令武藤立刻带他离开,并且送回国外。他的嗓音都嘶哑,手指用力扯着武藤的衣领,眼睛里面全都是不容置否的坚决。武藤下意识立正大声说是,服从指挥护送小少爷火速撤离。
老家主当年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握在一起时没说错,他们就是要共生在一处的。
那段日子挺难熬,大少爷一个人担下太子爷的事情,武藤队长的安保工作忙到头痛欲裂,开车出趟门都能遇上两三个不要命刺杀复仇的。他找三井先生诉苦,三井先生边光速浏览文件边嗤笑说亏你还是个什么头儿,救个驾都能让咱们小少爷代劳你说你是不是得先去老大那儿切个腹之类的?
……武藤大队长不得不承认三井这次说的话虽然扎心但是简直无法反驳。
第四年,堂本组嫡系小少爷正式回国接手家主位。光一少爷用不到半年时间剔除了所有的荆棘刺,亲自一路护送小少爷稳稳当当坐上那个位置,自己站在旁边,就无人敢异心,无人敢伤害。
堂本组登上了一个新高峰,虽然几乎所有人都大跌眼镜,震惊于堂本光一居然当真把位子拱手相让。
这不挺好?……那什么……虚位君主制?堂本组主办的宴会上武藤队长面对别人的质疑声绞尽脑汁用了个跟小少爷学会的洋词,贼得意了。
不远处站着的就是他追随了多年的人,教会他坚韧,教会他有关真心与爱。小家主冷艳着脸生人勿近,光一大少陪在旁边挡话游刃有余,一眼看过去配合默契,老家主在天有灵看见孩子们如此优秀也能安心了。

怎么样?装的像吗?我可是拿出演话剧的劲儿出来了。没人看见的角落,小家主瞬间绷不住面瘫脸垮了一张脸凑过来问武藤大队长,活泼的模样跟当年的没少半分。
武藤队长没忍住跟着一块笑起来,端着杯果汁送过去。
“像,挺像个摄政王的妖妃。”





9.
后来的日子很长故事也很长。
武藤队长踢了踢来跟自己换班新任副手的脚发现这人还真的睡死过去了。
哎呀呀现在年轻人的身体素质哟……他捶了捶发酸的腿弯心说不就聊一聊解闷吗故事都讲这么长了居然给我睡着??
而且能赌十份跑圈这家伙绝对只听到小少爷被送出国那段就没意识了。
要命,老子帅气登场那段还没来得及说呢,要不明天晚上换个人来重新讲?武藤队长极其善于反思,刚准备胡牌就看见新消息蹦了出来。


“早上压的注怎么样?是不是家主在下边!”——三宅堂主。
“喂喂说话啊这可关系到我老弟的陪偿金呢!”——三宅堂主。
“人呢人呢人呢!你们老大干嘛呢!”——三宅堂主。


武藤队长心很累,可武藤队长不说。
他楼上地动山摇,他脚边哈欠连天,他手里还有人骚扰。
单身社畜没人权。

“我老大,谋权篡位呢!”


















































【KKH】情色研究

“咬我脖子。”

“……啊?”

“快点啊……嗯……就那儿……”

突如其来的指使命令传入思路都不大通顺的大脑,堂本光一有点犯傻,呆呆地看着面前水润又清醒异常的眼睛,一时间连下身被欲望驱使的自发顶弄都停缓了下来。可坐在他怀里的人一点没在乎自己的卡壳,明明还在情欲积累的攀登阶段,却坚持用种变扭的姿势转过来,非要把脖子那一小块白嫩的肌肤给自己看不可。

细碎的发丝粘合在上面,弯曲成妖娆诱人的形状,如同某种奇异的纹身。

他身上都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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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他来听我的演唱会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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